锤石文学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第3章

第二章

“我的脖子不碍事的,真的,一点儿都不疼,你别凶她。”

谢闻跨出一步的腿,听见这话又缩了回来。

把孟苒搂在怀里,轻声安抚着,

“随她去吧,我本来也打算这几天跟她坦白,让你进门。”

“你先别动气,小心伤着我们的孩子。”

他陪了孟苒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无论是公司十万火急的催命连环call,

还是客户的洽谈,他一概不理。

他笃定,这些动里一定夹杂着我打来的电话。

是我在玩欲擒故纵。

第四天清晨,他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

推开门,预想中的哭闹或者讨好都没有出现。

迎接他的,是一室死寂。

客厅的茶几上蒙着一层薄灰,

阳台上的绿植耷拉着叶子,显然很久没人打理。

他心头一跳,快步冲进卧室。

衣柜大开着,属于我的那一半,空空荡荡。

梳妆台上,所有瓶瓶罐罐都消失了,净得像从未有人用过。

他走到洗漱间,洗漱台上,只剩下他自己的孤零零地立着。

一股说不清的恐慌,攥紧了他。

“叮咚——”

谢闻猛地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闹够了总算知道回来了。

他走过去,一把拉开门,准备好的训斥已经到了嘴边。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女人。

“谢闻先生,这是江疏亦女士委托我送来的《离婚协议书》。”

谢闻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净身出户,永不相见。】

“她休想!”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谢闻将文件往地上一扔。

这绝对是她自己低头的手段!

结婚是两家老爷子定下的,她以为离婚是过家家吗?

她敢闹,家里那几个老的第一个饶不了他!

当晚,他还没从这股怒火中缓过神,

孟苒就自己拖着行李箱按响了门铃。

“闻,我想着,江医生误会你了,那我来好好解释一下。”

看着她,谢闻心里那股烦躁感更盛,

但话到嘴边,却成了:“进来吧,她不在。”

看见孟苒的行李箱,他皱了皱眉:“去客卧。”

她却像是没听见,径直将行李箱拖进了主卧。

“她不在我要和你一起睡。”

她打开衣柜,从自己箱子里拿出一条性感的吊带裙,

在我常用的那个衣格里放好。

谢闻坐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里传来的翻动声,

一股领地被侵犯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个家,好像突然变得陌生了。

“闻,你看我穿这件好不好看?”

孟苒穿着我的一件崭新的蕾丝内衣,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身上带着沐浴后的香气,小野猫似得直往他怀里钻。

那是他第一年结婚纪念送给我的礼物。

我红着脸一直没舍得拆,放着放着就像感情一样,淡了。

二人深夜在主卧里翻转,可谢闻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深夜,胃里熟悉的绞痛感将谢闻从浅眠中惊醒。

他痛得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在空无一物的床头柜上摸索着,嘴里无意识地呢喃:

“老婆,胃药……温水……”

手,摸了个空。

身边,也摸了个空。

他开灯,看到孟苒睡在属于我的位置上,呼吸均匀,睡得死沉。

他想起以前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只要他稍有不适,

我哪怕自己发着高烧,也会立刻爬起来,给他找药,倒水,

再捂热双手,一遍遍给他揉着胃,直到他沉沉睡去。

可现在,他把我弄丢了。

为了逃避我离开的事实,谢闻开始没没夜地应酬,用酒精麻痹自己。

一场接着一场的烂醉,谢闻踉跄着推开家门,

刚冲到客厅就吐了自己一身,酸腐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谢闻无力地滑倒在地板上,没人管他。

黑暗中,谢闻蜷缩着身体,

“疏亦……我难受……”

第二天谢闻被嘈杂的电视声吵醒,

他头痛欲裂,浑身的污秽臭味和酒气熏得满屋子都是。

可孟苒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涂着指甲油,看到她这样,

谢闻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了上来,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

“你就看着我躺在这儿一晚上?!”

孟苒被谢闻吼得一愣,理直气壮地回敬。

“这种事情你从来不让我做的啊,我是被你宠的,又不是你家保姆。”

是啊,谢闻一直都是这么宠着她的。

可我呢?我那双拿手术刀的手,

为他洗了多少次沾满呕吐物的衣服,收拾了多少次醉酒后的烂摊子。

谢闻好像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愣了愣,憋着一口气,自己走进浴室冲洗。

拉开衣柜,衬衫被叠得整整齐齐,每一件都用便利贴分门别类地贴好了。

【周一蓝色,周二条纹,谈判穿这件,显气场。】

【这件领口有点磨损,记得换新的。】

谢闻拿起最上面那张,背后还写着一行小字,

【胃药在床头柜第二层,别又忘了吃。】

孟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见便利贴,

一把夺过去,扔进垃圾桶。

“别动!”

谢闻下意识地吼了出来。

“闻,你看我们的孩子都快出生了,户口的事情是不是该办一下了?总不能让他当个黑户吧。”

“再说了,我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你,外面的人都怎么看我呀。”

谢闻看着她,心里那股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再等等。”

谢闻知道,但他需要一个借口,一个理由,

犹豫再三,他最后还是将理由扣在我的头上,

说我是自己闹着要离婚,离婚的缘由却一个字都没说,

谢老爷子得知这件事情,立刻打电话过来,

“你要和小江离婚?”

谢闻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小江那么好的孩子,她那么喜欢你,她肯定不会离开你,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谢闻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他和我的婚姻,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商业联姻。

可没想到我是真心的。

“是不是五年前那个姓孟的丫头?”

“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我们当年为什么反对你们在一起?”

“五年前,我让人放出风声,说谢家资金链断裂,马上就要破产了。”

“你那个好女友,一听说我们家要完了,连夜买了机票跑了,比兔子还快!”

“现在她又舔着脸回来,你要是敢因为她,把小江这个好媳妇给我气跑了,你就给我滚出谢家!”

老爷子气的挂断电话,谢闻踉跄着后退一步,

原来五年前,她不是因为什么狗屁误会离开。

原来五年后,也不是因为爱他才回来。

他一脚踹开房门,打算好好问问,

可屋里却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响动,他心头一紧,

循着声音冲向走廊尽头那间一直紧锁的房门。

那是他和我唯一无法触碰的伤疤。

那个房间,本该是我们第一个孩子的婴儿房,

里面放着我亲手准备的小床,

一针一线缝制的小衣服,还有他出差时买回来的摇铃。

孩子意外没了之后,我就把房间锁了起来,谁也不许打扰。

他懂,那是我最后的念想。

可现在,门锁被砸开了。

孟苒正站在房间中央,把一袋袋东西往外扔。

那张他亲手组装的婴儿床被拆得七零八落,

他冲过去,一把攥住孟苒的手腕。

“你在什么!”

眼底是孟苒从未见过的猩红。

她甩开他的手,踢了踢脚边一个装着婴儿衣服的袋子。

“闻,你回来啦。”

“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寻思着收拾出来,正好给咱们宝宝做房间。”

“这些东西,都是新的。”

谢闻的声音冷得掉渣,

“新的又怎么样?”

孟苒撇了撇嘴,一脸嫌恶。

“我才不想用她用过的东西,晦气。”

“晦气?”

谢闻缓缓站起身,他盯着孟苒,

那张他曾经觉得纯真无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自私和刻薄。

“那我呢?”

他近一步,孟苒被他眼里的疯狂骇得后退。

“我也是她用过的东西!”

“我是她老公!她用了整整五年!”

“你怎么不嫌我晦气!?”

他推了孟苒的肩膀一下,力道并不大,

孟苒却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就开始尖叫。

“啊!我的肚子!好痛!”

“谢闻!你竟然为了她推我!我的宝宝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又是这一套。

熟悉的剧本,熟悉的台词。

谢闻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够了!”

他猛地转身,将旁边柜子上所有的东西一把挥到地上!

花瓶、相框、摆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像他那颗被愚弄了五年的心。

“五年前,你为什么要走?”

“说!”

孟苒被他吓得止住了哭嚎,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我……我不是说了吗,我出国了……”

“出国?”

谢闻冷笑一声,

“你在国外的那些好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那你就说我是你第几个备胎!在你心里排名第几!”

“你自己说明白,你用的钱我就不追究,否则我要你十倍偿还!”

孟苒慌了,爬过去,想去抓谢闻的裤腿。

“当年我也是没办法啊!”

“我就只是跟他生了个孩子而已!我是被的!你在我心里排第一!”

谢闻眼前阵阵发黑,脚步虚浮,

他只是随口一诈,没想到她和别人连孩子都有了。

他扶住门框,才勉强稳住身体。

他为了这个女人,伤害了那个世界上最爱他的女人。

他为了这个女人肚子里的种,弄丢了自己真正的孩子。

“管家!”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管家匆匆跑来,看到一地狼藉和瘫在地上的孟苒,吓了一跳。

“把她的东西,全部整理好。”

“一件不留,全都给我扔出去!”

孟苒彻底崩溃了,她死死抱住谢闻的大腿,声嘶力竭地哭喊。

“谢闻!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孩子!是谢家的骨肉!你不能赶我走!”

孟苒被他扔出去后,这个家终于安静了,

可这死寂比任何噪音都让他心慌。

他疯了似的给我打电话,听到的永远是冰冷的“已关机”。

他开始查我的出入境记录,查我的消费流水,查我所有可能去的地方。

可我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了无音讯。

一个星期后,助理把一份地图推到谢闻面前,指尖点在一个红得刺眼的地方。

“查到了,夫人去了藏区。”

“是阿里地区最偏远的一个医疗站,海拔五千米,常年大雪封山,条件极其恶劣。”

谢闻的视线死死钉在地图上那片标红的无人区。

我的过敏体质,我那虚弱到跑几步就会喘的身体。

他想去拿车钥匙,可双手抖得连桌面上的钥匙都捏不起来。

“备机!现在!马上!”

他嘶吼着,冲出办公室。

恶劣天气?航线管制?

他通通不管,用钱砸出了一条通往死亡边缘的航线。

私人飞机在颠簸中强行降落,他来不及喘口气,

直接跳上一辆早就备好的越野车,朝着那座雪山疯了一样冲过去。

盘山公路湿滑难行,他却把油门踩到了底。

在一个急转弯处,前方道路突然塌方,巨大的石块和泥土瞬间阻断了去路。

车过不去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推开车门,一头扎进了零下十几度的风雪里。

风雪灌进他的领口,雪粒子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每呼吸一口,

稀薄冰冷的空气都像无数针,扎得他肺部剧痛。

当那个简陋的医疗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时,

他看到的却是帐篷被撕裂,房屋倒塌,一片狼藉,

几个穿着藏袍的当地人正吃力地从废墟里往外搬运伤员。

谢闻冲过去,抓住一个医护人员的胳膊就开始叫喊。

“江疏亦!江疏亦在哪里!”

那个年轻的护士被他通红的眼睛吓到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指着不远处一堆摇摇欲坠的废墟,声音里带着哭腔。

“江医生……江医生为了救一个孩子……被,被压在下面了……”

他二话不说,拿着工具就开始挖,

临时搭建的安置点里,谢闻形如枯槁地坐在一角,

拒绝任何人靠近,不吃不喝,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救援还在继续,可三天了,黄金救援时间早就过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希望渺茫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动。

“找到了!找到了!还有呼吸!”

一架简易的担架被几个救援人员抬着,从废墟的另一头艰难地走了过来。

谢闻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担架上的人浑身是泥,看不清面容,

但那身洗得发白的白大褂,他死也认得。

他扑到担架边,看到我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颤抖着伸出手,想去碰一碰,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脸颊的那一刻,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谢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我被迅速抬上了前来接应的救护车,车门即将关上。

谢闻回过神,疯了一样想跟上去。

“先生。”

“家属才有资格上车,请问你是谁?”

“砰!”

没等他开口,车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我在这里已经快两个月,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反而觉得踏实。

可这份踏实,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谢闻在支援点外不远处,搭了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帐篷。

我上夜班,他就坐在帐篷外守一夜;

我带着医疗箱去牧民家义诊,他就偷偷跟在几十米外,拿着工具把坑坑洼洼的路填平。

他送来一箱箱昂贵的燕窝海参,我转手就分给了那些营养不良的和孩子。

他托人送来一堆高定衣物,我拆开包装,

抽出其中一件,直接垫在了我们诊室里那张晃晃悠悠的桌子腿下。

他亲眼看着自己送来的东西被我如此践踏,一改常态,

“只要……只要你收下就好。”

我看着他卑微讨好的样子,

忽然就想起了当年跟在他身后,连他的衣角都不敢碰的自己。

真是天道好轮回。

这天,孟苒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辆车,

疯了一样冲到支援点门口,手里还攥着一把水果刀。

“谢闻!你给我出来!你这个缩头乌龟!”

她披头散发,状若疯癫,刀尖在自己手腕上比比划划。

“你要是不对我负责,我就死在这儿!我和孩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谢闻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径直朝她走过去,一把夺过那把刀。

我以为他要教训她,没想到他攥着刀,

毫不犹豫地就朝着自己的左手手掌划了下去。

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瞬间绽开,

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染红了他脚下的雪地。

“你要是再我!我不介意和你同归于尽!!”

孟苒彻底傻了,呆呆地看着他流血的手,

又看了看他冷漠的脸,最后哭喊着跑掉了。

支援点门口,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转过身,看着我,

那双总是盛满冷漠和不耐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无措和哀求。

他朝我走了几步,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我知道错了……”

“离婚协议……我没有签字……疏亦,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看着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包扎一下吧。”

“别脏了我的地。”

那晚他高烧不退。

伤口感染加上在风雪里站了太久,

整个人烧得神志不清,躺在帐篷里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

同事们都劝我去看看,我最终还是去了。

我是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

我平静地给他检查伤口,消毒,上药,挂上输液瓶。

他昏迷中,嘴里还在一遍遍呢喃。

“疏亦……别走……”

“疏亦……我错了……”

我坐在他床边,开始整理今天的病人病历,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我,混沌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疏亦!”

我没有看他,手里的笔也没停,

“医药费三百,记得结一下。”

我写完最后一笔,合上病历本,

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烫金的红色请柬,放在他床头。

“对了,你未婚妻孟苒刚发来的请柬,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闻的视线落在请柬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那张请柬。

孟苒拿到了那份我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趁他睡着,抓着他的手,在离婚协议上摁下了手印。

跑回去拿肚子里的孩子和谢家公司的商业机密去闹,

谢老爷子被气进了医院。

威利诱下,他家不得不点了头。

10

谢闻被谢家派来的人抓了回去,强行结婚,

但他在婚礼现场跑了,惹怒了谢老爷子,

直接将他赶出去,不管死活,

而孟苒也没好到哪里去,

虽然如愿进了谢家,但并没有得到谢家人的认可,

孩子出生后直接被抱走抚养,

而她则被谢家派专人24小时连续看管,没有一点人身自由。

……

十年后,我从阿里无人区回到了这座熟悉的城市。

当年那个狼狈逃离的小医生,如今已经是权威专家江主任。

这天下午,我刚结束一台长达八个小时的复杂手术,

脱下手术服,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是江疏亦女士吗?这里是市交警大队。”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公式化。

“我们这里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需要您来认领一下遗物。”

我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遇难者叫什么名字?”

“不清楚,看样子像个流浪汉。”

流浪汉?

也许是哪个曾经的病人吧。

“好,我马上过来。”

驱车赶到警局,一个年轻的警察领着我走向停尸间。

冷气开得很足,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我早就习惯了。

“就是他,为了救一个闯红灯的小女孩,被车撞了,当场就不行了。”

警察叹了口气,指了指那张被白布覆盖的担架床。

我走上前,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了白布。

一张布满风霜、胡子拉碴的脸,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头发花白,嘴唇裂,可那熟悉的眉眼轮廓,

即使被岁月摧残得面目全非,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十年,原来谢闻活成了这个样子。

警察递给我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这是从他身上找到的全部东西了。”

袋子里,只有一张泛黄、沾着暗红色血迹的照片。

是我和他的结婚照,也是唯一得到一张合照。

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青涩又幸福。

而他,虽然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里,有我当时以为的、全世界的温柔。

我把照片拿了出来,翻到背面。

上面用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笔迹因为用力而深陷在相纸里。

【若有来生,再续前缘。】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警察都以为我要哭了,

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江医生,您……还好吧?”

我回过神,将照片塞回证物袋。

“没事,我不认识他。”

签完字,我走出了警局。

阳光有些刺眼,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一辆黑色的SUV停在门口,车窗降下,露出丈夫的笑脸。

后座的安全座椅上,五岁的女儿正抱着一个玩偶,

看见我,立刻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妈妈!”

我丈夫下了车,从我手里接过包,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怎么了,找你什么事?”

“曾经的病人出事,找我来看看。”

我笑了笑,拉开车门坐进去,

女儿立刻扑进我怀里,声气地撒娇。

“妈妈抱抱。”

我抱着她软软的小身体,

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香味,心里一片安宁。

我笑着捏了捏女儿的脸蛋,转头对丈夫说:

“走吧,回家吃饭。”

车辆驶远,过去的一切如同地面灰尘,一扫即空,

而如今我已然收获了新的家庭,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全文完)

阅读全部

相关推荐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