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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医生,眼底爬上血丝,嘴唇哆嗦着:
“不可能,你肯定弄错了!”
“爱爱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医生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在脸色惨白的父母之间来回扫视。
“听你们的意思,难道你们早就知道这两个孩子中,有一个的父亲——”
“是其他人?”
爸爸颓然靠在了墙上,用手捂住脸,宽阔的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我就知道!我对真真……我总是忍不住想对她好……”
“原来她才是我女儿……”
“闭嘴!你闭嘴!”
妈妈厉声尖叫打断了爸爸的话。
她膛剧烈起伏,眼睛赤红地瞪着医生,又像是瞪着虚空中的某个恶魔。
“肯定是你们的机器错了!样本被污染了对不对?”
“肯定是这样,结果弄反了!”
医生沉默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报告单向前递了递,指尖点着某个结论栏。
“亲子鉴定采用最新技术,流程严格受控,污染或错误的可能性低于千万分之一。”
“这份报告的结果,具有绝对的法律和生物学效力。”
“请你们,仔细看清楚。”
妈妈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她看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久到爸爸的哭声都低了下去,变成绝望的抽噎。
然后,她脸上的疯狂、恐惧、否认,一点点剥落。
露出底下狰狞的绝望。
她忽然笑了起来。
声音涩,难听,像砂纸摩擦玻璃。
“不可能……”
她喃喃着,抬起头,目光没有焦距地扫过手术室紧闭的门。
仿佛能穿透那扇门,看到里面的我。
“她才是那个犯的孩子……”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从出生起,我就认出来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她爸爸毁了我一辈子!”
“她还要来害我的爱爱!!”
“她抢走了爱爱的健康还不够吗?!”
“现在连这个……连这个都要弄错?!!”
她猛地挥动手臂,像是要打碎眼前的一切幻象。
“她就是孽种!从上就是!她就不该活——”
她的怒吼戛然而止。
因为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熄灭了。
门被轻轻推开。
主刀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脸上没有手术成功后的轻松。
只有一片深重的疲惫,和……歉意。
“很遗憾。”
“供体于真真小朋友,因多器官功能衰竭及失血性休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不忍说出那个词。
“我们未能将她成功复苏。”
“宣布临床死亡,请节哀。”
他的话音刚落。
爸爸瘫在地上,连抽噎都停了。
妈妈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冻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