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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你给我闭嘴！”
我爸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惊恐地冲我咆哮。
我无视他的威胁，拿出手机，再次连接了刚刚被重启的电视。
“妈，你不是一直骂我白眼狼吗？”
“你不是一直心疼他赚那点钱不容易吗？”
“来，睁大眼睛看清楚。”
屏幕一闪，一张清晰的银行流水单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这一年来，我给林卫军的转账记录。
每个月的1号，雷打不动的一笔转账。
【转账人：林晚】
【收款人：林卫军】
【金额：30,0000.00元】
【备注：生活费】
密密麻麻的记录，从一月拉到了十二月。
整整一年。
总计：三百六十万元整。
如果说刚才的视频是精神上的核弹，那这张流水单就是现实中的凌迟。
我妈停止了哭闹。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嘴唇哆嗦着，像是不认识那些字。
“三……三百六十万？”
“每个月三十万？”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宣称自己在赚钱的男人。
“林卫军，这钱……是晚晚给你的？”
我爸瘫软在椅子上，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
我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这一年，我每个月给他转三十万。”
“他说那是给你们养老的，是给妈你买补品的。”
“我信了。”
“结果呢？”
“他拿着我的钱，去装大款，去包养那些阿姨。”
“然后回头在直播间给我刷礼物，还要让我感恩戴德？”
“用我的钱，买我的面子，还要让我背上不孝的骂名？”
我看向那些亲戚，目光锐利如刀。
“姑姑，你刚才不是说，他刷了几十万吗？”
“没错，那些钱，本来就是我赚的！”
“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不过是把我的血汗钱，在网上转了一圈，满足他那可笑的虚荣心罢了！”
姑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缩在椅子上不敢吭声。
刚才那些夸赞的话，现在全成了抽在他们脸上的耳光。
我妈终于崩溃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种哭声，撕心裂肺。
她不是在哭我受了委屈。
她是在哭她自己是个傻子。
她省吃俭用一辈子，为了五毛钱菜钱跟人讨价还价。
结果她的丈夫，拿着女儿的钱，在外面挥金如土。
甚至那条她视若珍宝的丝巾，都被送给了别人。
“造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捶打着地面，头发散乱，像个疯子。
但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连一丝同情都没有。
因为这一年来，每当我跟她说爸不对劲的时候，她是第一个骂我多心的人。
每当我不想给钱的时候，她是那个骂我不孝顺的人。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我走到桌边，拿起那杯还没喝完的茶，慢慢倒在了地上。
那是敬给过去的林晚的。
那个渴望亲情，渴望被认可的傻姑娘，今天彻底死了。
“从今天起，生活费停了。”
我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个人，一字一句地宣告。
“那三百六十万，就当是我买断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以后，你们过你们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了我爸气急败坏的吼声。
“林晚！你敢走！”
“你走了就别回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我脚步顿都没顿。
这种威胁，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伤力了。
我推开包厢的大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但我却觉得无比畅快。
走廊里，到处都挂着红灯笼，贴着“阖家团圆”的剪纸。
酒店大堂的音响里，还在放着《难忘今宵》。
多么讽刺的对比。
里面是鸡飞狗跳的破碎家庭，外面是喜气洋洋的新年氛围。
我走出酒店大门。
外面下雪了。
漫天飞雪在路灯下飞舞，落在我的大衣上。
街上人来人往，大家都提着年货，脸上洋溢着回家的喜悦。
烟花在远处的天空炸开，绚烂夺目。
我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肺腑之间一片清凉。
我没有家了。
在这个万家团圆的子里，我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但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
那里是我刚刚收到的结算工资，完完整整，属于我一个人。
我紧了紧大衣的领口，迈步走进风雪中。
虽然冷，但我知道。
这是我这辈子，过得最暖和的一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