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校园陷入沉睡。
林风躺在床上，眼睛却盯着天花板。手环在腕间传来规律的微弱脉冲，那是监测模式下的正常信号，但今晚这节奏让他心烦意乱。苏雨薇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午夜十二点，图书馆后门。
赵大勇的鼾声在黑暗中起伏，陈默的呼吸声几乎听不见。林风悄悄起身，摸黑穿上深色外套，将玉佩塞进衬衫内侧。手环的屏幕亮起微弱蓝光，显示着时间：23:47。
他正要从窗户离开——这是下午和苏雨薇商量的计划，不走宿舍正门避免被宿管记录——突然，陈默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你真的要去？”
林风僵在原地。
陈默坐起身，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他脸上，镜片反射出冷光：“旧档案室不是新生该去的地方，尤其不该在午夜去。”
“你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林风压低声音。
“不需要听到。张伯提到《灵觉年鉴》，你今晚又偷偷准备装备。”陈默指了指林风背包的轮廓，“图书馆地下室，除了旧档案室还有哪里？”
林风沉默片刻：“你要阻止我？”
“恰恰相反。”陈默也下了床，动作轻巧得像只猫，“我和你们一起去。”
这完全出乎林风意料：“为什么？”
“因为那本书里也有我想知道的答案。”陈默已经穿好衣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包，“而且两个人——不，三个人——比两个人安全。尤其是当其中一个人知道档案室的安保系统时。”
“你知道怎么进去？”
“我知道一些。”陈默没有多说，“走吧，苏雨薇应该已经到了。”
两人从窗户翻出，沿着外墙的水管小心爬下。落地时，林风注意到陈默的动作异常熟练，仿佛经常做这种事。
夜色中的校园与白天截然不同。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树影在风中摇曳，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远处，旧实验楼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同蹲伏的巨兽。
“别盯着看。”陈默低声警告，“有些东西会对视线产生反应。”
他们贴着建筑物的阴影前进，避开监控摄像头的主要覆盖区域——这是陈默规划的路线。林风注意到，陈默对校园的监控布局了如指掌。
图书馆后门，苏雨薇已经在那里等待。她穿着一身深色运动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金属探测器的装置。
“你带了他来？”看到陈默，苏雨薇眉头微皱。
“他说能帮我们进入档案室。”林风解释。
苏雨薇盯着陈默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好吧。但我警告你，如果这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我不会亲自来。”陈默平静地说，“现在，时间有限。图书馆的夜间巡逻每四十分钟一次，我们已经浪费了七分钟。”
他走到后门旁的电箱前，打开面板，在复杂的线路中找到两线，用一个小工具夹住。几秒钟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临时屏蔽，只能维持十五分钟。”陈默推开门，“快。”
三人溜进图书馆。白天的宏伟空间在夜晚显得空旷而诡异，月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在书架间投下长长的影子。苏雨薇手中的装置发出微弱的嗡鸣，指针颤动着。
“灵能读数比白天高了三倍。”她低声说，“夜晚会放大这些现象。”
“第十三排书架在那边。”陈默指向一个方向，“档案室的入口在它后面。”
他们穿过一排排书架，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经过第十三排书架时，林风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温度下降，而是一种心理上的压迫感，仿佛被无数双眼睛注视。
“别看。”陈默再次警告，“继续走。”
第十三排书架后面是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贴着仿木纹的墙纸。陈默在墙上摸索，找到一处几乎看不见的接缝，用力一推。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段向下的楼梯。
楼梯间没有灯，只有墙上微弱的应急指示灯发出绿光。空气中有灰尘和旧纸的气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气息，像是腐烂的花朵。
“跟紧我。”陈默第一个走下去。
楼梯盘旋向下，深度超出林风的预期。他们至少下了三层楼的高度，才到达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数字键盘和一个手掌扫描仪。
“安保系统。”陈默研究着键盘，“需要密码和权限。”
苏雨薇举起手中的装置：“让我试试。”
她调整装置，对准扫描仪。装置发出不同频率的嗡鸣声，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波形。几分钟后，扫描仪的灯从红色变为绿色，但键盘仍然需要密码。
“密码是动态的，每天更换。”陈默说，“但我猜今天的密码是——0427。”
他输入数字。门锁发出“嘀”的一声，然后缓缓向内打开。
“你怎么知道密码？”林风问。
“我留意过李维教授的习惯。”陈默简单回答，“他总在特定期使用特定数字组合。0427是七年前事故的期。”
门后是档案室。空间比想象中大，一排排金属档案柜延伸到黑暗中，上方是低矮的天花板，布满管道和电线。空气浑浊，灰尘在应急灯的光束中飞舞。
“《灵觉年鉴》应该按年份存放。”苏雨薇说，“1998-2005，这边。”
他们来到标注着“1990-1999”的区域。档案柜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无人翻阅。林风打开一个柜门，里面整齐排列着皮质封面的年鉴，每本都标注着年份。
“找到了。”他抽出《灵觉年鉴1998》。
几乎同时，苏雨薇也找到了2005年的那一册。两人将七本年鉴全部取出，放在一张布满灰尘的长桌上。
“从1998年开始。”陈默说，“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他们翻开第一本。起初的记录很正常：学校成立十五周年庆典、新教学楼竣工、学术成果…但翻到中间部分，内容开始变得奇怪。
1998年6月记录：
“第三实验室报告异常能量波动。三名研究员出现幻觉症状，描述看到‘墙后的影子’。已隔离观察。”
1998年11月记录：
“异常现象增多。成立特别调查组，代号‘守夜人’。首批成员12人，包括李维、张振海…”
“李教授和张主任是最早的守夜人。”苏雨薇低声说。
他们继续翻阅。1999年的记录更加详细，提到了“灵能理论”的初步建立、“异常点”的识别与标记。还有一段关于“天赋学生”的记录——学校开始有意识地寻找和培养有灵能潜质的学生。
翻到2001年，一条记录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2001年4月15：
“实验体‘回声’逃脱控制。该实体具有模仿和记忆吞噬特性。已造成两名研究人员死亡、三名重伤。全力追捕中。”
“实验体？”林风感到一阵寒意，“学校在进行人体实验？”
“往下看。”陈默表情严肃。
2001年4月20：
“‘回声’被重新收容，但已造成不可逆影响。建议永久封闭第三实验室，相关记录封存。幸存研究人员接受记忆调整。”
接下来的几年记录变得稀疏，许多页面被涂黑或整页撕去。直到2004年，一条简短的记录：
2004年9月：
“发现新型灵能天赋者，编号‘观星者’。能力包括预知片段和跨维度感知。已纳入保护性监护。”
“观星者…”苏雨薇若有所思，“我听说过这个代号，但一直以为是传说。”
然后他们翻到了2005年——七年前。
起初几个月的记录正常：春季学期开始、新生活动、常规研究…但翻到四月，笔迹突然变得潦草，仿佛记录者在极度紧张状态下书写。
2005年4月26：
“‘观星者’预见到灾难。预言内容：月圆之夜，旧实验楼，封印破裂，影子回归。已提高警戒等级。”
2005年4月27（事故当天）：
“紧急记录：旧实验楼发生大规模灵能爆发。原因未知。第三实验室封印疑似被破坏。‘回声’活动迹象检测到。已派遣守夜人小队…”
接下来的记录被大片墨水污染，几乎无法辨认。只有零散的词语：“伤亡…失控…牺牲…封印…”
翻过几页后，笔迹换了，更加工整但冰冷：
2005年5月1：
“事故总结报告（简化版）：旧实验楼事故造成7人死亡，15人重伤。直接原因：未经授权的高风险实验。责任人：林正华教授及其研究团队。已采取措施：林正华教授解聘并离校，相关实验永久禁止，事故区域封闭。”
林正华。
林风盯着这个名字，血液仿佛凝固了。这是爷爷的名字。
“不可能…”他喃喃道，“爷爷是历史教授，不是研究人员…”
“看这里。”陈默指向页面边缘的一行小字，几乎被装订线挡住：“报告有删节。完整记录封存于S级档案，权限仅限校长及守夜人指挥官。”
“所以官方报告是假的。”苏雨薇说，“七年前的事故真相被隐瞒了。”
他们继续翻看2005年剩余的记录。大部分是后续处理：伤者治疗、记忆调整、安保升级…但在最后一页，有一份手写的附录，字迹颤抖：
“我知道我会被发现，但必须留下记录。真相：
1. 实验不是林教授擅自进行的，是校方高层批准的‘黎明计划’一部分。
2. ‘回声’不是自然形成的灵能实体，是人为制造的。
3. 事故当天有人在现场破坏封印，故意引发爆发。
4. 林教授为阻止‘回声’扩散牺牲了自己。他是英雄，不是罪人。
5. 真正的责任人还在学校高层中。
如果你读到这份记录，请小心。他们还在监视。——匿名守夜人成员，2005.12.24”
档案室陷入死寂。林风感到口发闷，玉佩变得滚烫。爷爷不是事故的责任人，而是阻止灾难的英雄？那他为什么从未提起？为什么要隐瞒？
“黎明计划…”苏雨薇低声重复，“我好像在家里的旧文件中见过这个词。但父亲从不让我看那些文件。”
陈默合上年鉴：“这些信息足够危险了。我们该走了。”
“等等。”林风说，“S级档案在哪里？完整记录在哪里？”
“那不是我们现在能接触的。”陈默摇头，“S级档案需要校长或两位守夜人指挥官同时授权。强行接触会触发最高级别警报。”
就在这时，苏雨薇手中的装置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指针疯狂旋转，指向档案室深处。
“有东西在接近。”她声音紧张，“灵能读数急剧上升…不是人类。”
几乎同时，林风的手环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现红色警告：“检测到高威胁灵能实体。建议立即撤离。”
档案室深处的阴影开始蠕动。不是光线的变化，是阴影本身在动，像墨水滴入水中般扩散。从阴影中，一个轮廓逐渐浮现——人形，但比例扭曲，四肢过长，头部的位置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黑暗。
“影子实体…”陈默后退一步，“档案室的守卫。我们触发了某种警报。”
实体发出低沉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回响：“未经授权…访问…消除…”
它开始移动，速度不快，但每走一步，周围的阴影就加深一分，仿佛在吞噬光线。
“分开跑！”陈默喊道，“它在追踪灵能信号最强的目标！”
三人向不同方向散开。林风冲进一排档案柜之间，心脏狂跳。他能感觉到实体在追他——玉佩散发的能量成了明显的目标。
“林风，这边！”苏雨薇的声音从一个岔道传来。
他转身跑向声音方向，却撞进了一条死胡同。面前是墙壁，两侧是高耸的档案柜。他回头，看到影子实体已经堵住了来路，黑暗不断扩散，几乎吞噬了整个通道。
“找到…林家的血脉…” 实体的声音直接侵入脑海，带着冰冷的恶意。
林风背靠墙壁，手伸向前的玉佩。它现在烫得几乎无法触碰，但那种热度给了他一种奇怪的安全感。
实体伸出扭曲的手臂，手臂末端不是手，而是不断变化的尖锐物体。它向林风抓来。
本能地，林风举起佩戴手环的右手。手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形成一道光幕挡在他面前。影子实体撞上光幕，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向后弹开。
但光幕迅速黯淡，手环过热发出警报。
“只能挡一次…”林风意识到。
实体恢复过来，更加愤怒。它开始变化，从人形变成一团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散发出更强的压迫感。档案柜开始震动，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
就在这时，陈默从侧面冲出来，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的装置。他按下按钮，装置射出一束高频振动的蓝色光线，击中影子实体。
实体痛苦地扭曲，暂时停止了前进。
“快走！”陈默喊道，“这东西有适应能力，我的扰器只能拖住它几秒！”
林风冲向陈默指的方向，苏雨薇已经在那里打开了另一扇门——不是他们进来的那扇，而是一个隐藏的紧急出口。
三人冲进通道，陈默最后一个进入，在关闭门之前扔出一个小球。门关上瞬间，外面传来爆炸声和更愤怒的尖叫。
通道狭窄而陡峭，向上延伸。他们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推开另一扇门，发现自己回到了图书馆的一层——靠近正门的一个储藏室。
外面月光依旧，图书馆内寂静无声。影子实体的尖叫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林风检查手环，发现能量已经耗尽，屏幕显示需要充电。陈默的扰器冒着烟，显然报废了。
“那到底是什么？”苏雨薇声音颤抖。
“档案室的自动防卫系统。”陈默回答，“影子实体，一种人工培育的灵能构造体。通常处于休眠状态，只在检测到未经授权的访问时激活。但它的反应强度…不正常。像是被额外加强了。”
“因为它认出了我。”林风低声说，“它说‘林家的血脉’。”
陈默和苏雨薇都看向他。
“你爷爷是林正华教授。”陈默说，“七年前事故的关键人物。影子实体被设定为对相关血脉产生特殊反应。”
“所以今晚不是巧合。”林风握紧玉佩，“有人知道我们会来，或者说…希望我们来。”
外面传来脚步声——巡逻保安的手电光在图书馆窗户上扫过。三人迅速躲到书架后，屏住呼吸。
脚步声渐行渐远。等一切恢复平静，陈默说：“该回去了。分开走，按原路。”
“那些年鉴…”林风想起他们还把书留在了档案室。
“不能回去拿了。”陈默摇头，“而且，我相信我们已经得到了最重要的信息。”
他们悄悄离开图书馆，各自返回宿舍。林风爬回413室时，已经凌晨两点。赵大勇还在熟睡，陈默的床位空着——他还没回来。
林风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中年鉴的内容不断回放：爷爷的名字、被删节的报告、匿名守夜人的警告、影子实体的追击…
还有那句“真正的责任人还在学校高层中”。
谁是责任人？校长？某个教授？还是…张振海或李维？他们是最早的守夜人，一定知道真相。
但爷爷的信中嘱咐他信任直觉。而直觉告诉他，张振海和李维不是敌人——至少不完全是。
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林风警觉地坐起，看到陈默正从窗户翻进来，动作比出去时更显疲惫，衣服上有几处撕裂。
“你没事吧？”林风低声问。
陈默摇摇头，坐在床边：“那东西差点追上我。我用了备用逃脱路线，绕了很远。”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风，关于你爷爷的事…我很抱歉。我之前不知道全部真相。”
“你知道一部分？”
“我知道他是灵能研究者，知道他在事故中去世，知道他可能被错误指责。”陈默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但我不知道‘黎明计划’，也不知道有人故意破坏封印。”
“谁可能知道全部真相？”
陈默重新戴上眼镜：“校长肯定知道。张振海和李维作为守夜人指挥官，应该也知道大部分。还有…你爷爷当年的研究团队中可能还有幸存者。”
“我该怎么找到他们？”
“现在不是时候。”陈默严肃地说，“今晚的事情会被发现。档案室的访问记录、影子实体的激活…明天一定会有人调查。我们需要表现得一切正常。”
“如果他们发现是我们…”
“他们不会公开处理。”陈默说，“但私下会有谈话、警告、额外的监视。我们要做好准备。”
他躺回床上：“睡吧，明天还有课。记住，表现得正常。”
林风也躺下，但无法入睡。他想起影子实体攻击时玉佩的反应——那种热量，那种仿佛有意识般的保护冲动。爷爷留给他的不仅是一件遗物，而是一件有力量的灵能器物。
还有手环突然爆发的光幕。那不是标准功能，他在教程中没读到过这种防御能力。是李维教授特别设置的，还是…手环对他的能力产生了特殊反应？
混乱的思绪中，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他需要更多训练，更多知识，更多力量。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真相——关于爷爷，关于七年前的事故，关于隐藏在这所学校中的秘密。
清晨六点，第一缕阳光照进宿舍。林风几乎一夜未眠，但他强迫自己起床，像往常一样洗漱、整理。
七点半，三人一起去食堂。赵大勇一如既往地健谈，讲着体育系的训练计划。陈默偶尔应和，表现得与平时无异。林风努力让自己显得正常，但精神有些恍惚。
早餐时，苏雨薇也来到食堂。她看起来疲惫但镇定，对林风微微点头，没有过多交流。
上午的课程是高等数学，教授讲课单调，教室里许多学生昏昏欲睡。林风试图集中注意力，但思绪不断飘向昨晚的发现。
课间休息时，他收到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今天下午4点，校医院B-03房间。一个人来。——张振海”
该来的终于来了。
林风删掉短信，看向窗外。校园在阳光下显得宁静平和，学生们抱着书穿行在林荫道上，讨论着课堂、社团、周末计划。
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档案室中的影子实体、被隐瞒的事故真相、仍在高层的责任人、还有那个神秘的“黎明计划”…
下午四点，林风准时来到校医院。B-03房间的门开着，张振海坐在里面，面前摊开一份文件。
“关门。”他头也不抬地说。
林风关上门。房间里的气氛比上次体检时更加压抑。
张振海抬起头，眼神锐利：“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
“是吗？”张振海推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图书馆外围，三个身影在午夜时分溜进后门，“这三个学生看起来有点眼熟。”
录像质量很差，看不清脸，但林风认出那是自己和苏雨薇、陈默。
“我不知道这是谁。”他说。
张振海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林风，我知道是你。手环的定位数据显示你昨晚离开了宿舍区域，时间与这次入侵完全吻合。”
林风保持沉默。
“我不打算惩罚你们——至少现在不。”张振海靠回椅背，“但我需要知道：你们在档案室里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要去那里？”
“我们只是…好奇。”
“好奇到冒着生命危险闯入禁区？”张振海摇头，“档案室有自动防卫系统，你们能活着出来已经是运气。告诉我实话，是谁让你们去的？”
林风犹豫了。该相信张振海吗？他是爷爷的同事，最早的守夜人之一，但也可能是隐瞒真相的人之一。
最终，他说：“张伯提到了一本书，《灵觉年鉴》。我们想了解七年前的事故。”
张振海的表情变得复杂：“老张头…他总是喜欢给年轻人提示，却不考虑后果。”他停顿了一下，“那么，你们看到了关于林教授的记录。”
林风点头：“官方报告说他是责任人，但有一份附录说他是英雄。”
房间陷入沉默。张振海看向窗外，许久才说：“你爷爷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灵能研究者，也是最正直的人。是的，他是英雄，他救了许多人。”
“那为什么…”
“为什么官方报告是那样？”张振海苦笑，“因为有时候，真相太危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有些势力需要替罪羊。”
“什么势力？”
张振海没有直接回答：“林风，你现在的处境很微妙。你的血脉、你的能力、你对真相的追寻…这些都会让你成为目标。七年前的事故不是终结，而是开始。某种东西被释放了，或者…被唤醒了。”
“影子实体提到‘林家的血脉’。”林风说，“它好像认识我。”
张振海的脸色变了：“影子实体说话了？它说了什么？”
“它说‘找到林家的血脉’。”
“这不可能…”张振海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影子实体是低等灵能构造体，不应该有自主意识，更不可能识别特定血脉…除非有人重新编程了它。”
他转身面对林风：“从今天起，你必须更加小心。我会给你安排额外的训练，加快你的能力觉醒进程。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再单独调查，不再涉足禁区，有任何发现先告诉我。”
“我可以信任你吗？”林风直视他的眼睛。
张振海与他对视：“我不能强迫你信任我。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和你爷爷是朋友，我曾承诺保护他的家人。我可能不是好人，但我遵守承诺。”
他递过来一个新的手环：“这是升级版，有更强的防御功能和紧急呼叫。戴上它，不要摘下来。”
林风接过手环，换下旧的。
“还有一件事，”张振海说，“关于‘黎明计划’。不要打听，不要追问。当时候到了，你会知道该知道的一切。在那之前，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离开校医院时，天色已近黄昏。林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中五味杂陈。张振海似乎是盟友，但他显然隐瞒了许多事情。陈默神秘但似乎真心帮忙。苏雨薇和他一样在追寻真相。
而暗处，不知名的敌人正在观察、计划、等待。
回到宿舍，赵大勇正在和几个体育系的同学视频聊天，声音很大。陈默不在。林风躺到床上，拿出爷爷的信重新阅读。
“…永远不要忘记你为何而战——为了守护普通人的平凡生活。”
爷爷牺牲自己阻止了灾难，守护了学校甚至更广的范围。而现在，某种威胁正在回归，而林风可能是关键。
手机震动，苏雨薇发来信息：
“陈默说张主任找你了。一切都好？”
林风回复：“暂时安全。我们需要谈谈，明天？”
“明天下午，艺术楼天台。小心，我觉得有人在监视我们。”
林风关掉手机，看向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云朵像燃烧的火焰。
夜幕即将再次降临。而在黑暗中，影子在等待。
旧实验楼的深处，那双眼睛再次睁开。这一次，它们不再只是观察。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低语，古老而冰冷：
“血脉已觉醒，封印将破裂。七年的等待，终于…”
墙壁上的灵能符号开始发光，从暗红色渐变为明亮的猩红。整个旧实验楼微微震动，灰尘从天花板落下。
在校园的另一端，李维教授突然从办公桌前抬头，左手的手套下传来灼痛。他看向旧实验楼的方向，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比预期早了太多…”他喃喃道，迅速打开通讯器，“张振海，紧急情况。旧实验楼的封印出现异常波动，级别…达到了事故前的70%。”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张振海沉重的声音：
“通知所有守夜人，启动三级警戒。还有，派人加强7号楼413室的监控。无论发生什么，保护那个孩子。”
夜色渐深，灵觉学院的平静表象下，风暴正在酝酿。
而对于林风来说，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