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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神像口的砚字纹亮起的刹那,我炉芯的裂纹突然停止蔓延,反而与神像的纹络产生诡异共鸣,每一道裂纹都跟着神像的纹路律动,像是在完成某种古老的契合仪式。眉心的金蛇钻至印堂处骤然停住,化作一枚细小的金印,与炉芯的砚字纹遥相呼应,外婆的塑身咒与神像的古老咒文彻底重合,在旧物行里盘旋回荡,竟形成一道无形的咒网,将我、煞偶残骸、鼎底巨爪尽数罩在其中!

“同源砚纹,互为鼎炉!”外婆的声音从金印里传来,不再是之前的温柔或狠戾,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狂热,“我守局二十年,养你纯阳骨血,炼你炉芯砚纹,就是为了让你成为神像的另一半鼎炉!他为煞鼎,你为魂鼎,双鼎合一,方能唤醒神像,重塑万魂秩序!”

神像的竖瞳紫光暴涨,巨爪突然调转方向,不再抓向我,反而一把攥住煞偶崩裂的残骸,将其往神像口的砚字纹按去——煞偶的金黑芒与神像的紫光合流,残骸竟开始融化,化作一道金黑煞液,顺着神像的砚字纹往里渗,神像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巨爪上的黑鳞愈发鲜亮,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我终于明白,外婆与黑影从不是同谋,而是各怀目的的者——外婆要借神像重塑秩序,黑影(神像残魂)要借煞偶、纯阳炉芯修复本体,而我,从出生起就是被选定的“魂鼎”,五十旧物修复、双魂缠芯、煞偶炼形,都是为了让我的炉芯砚纹与神像同源共振,完成双鼎合一的最后一步!

“你以为的反抗,都是在替我养鼎!”外婆的金印在眉心发烫,开始往炉芯牵引,我的骨血顺着咒网往神像方向流去,炉芯的纯阳焰浪被咒网束缚,竟开始慢慢转化为魂液,顺着共鸣的砚字纹往神像口渗,“等双鼎合一,我便是神像的引魂人,万魂皆听我号令!”

鼎底的神像突然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低吟,而是清晰的人言,带着跨越千年的沧桑:“林氏一族,世代为引魂人,你外婆不过是继承祖训。可惜,她太贪心,想借我之力夺万魂掌控权,却不知,引魂人终究只是鼎炉的祭品!”

话音未落,神像口的砚字纹突然爆发出强光,我的炉芯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纯阳魂液被吸得愈发急促,砚字纹开始变得透明,隐隐要从炉芯剥离,附到神像身上!眉心的金印剧烈震颤,外婆的惨叫声传来:“不可能!祖训说引魂人可与神像共生!你骗我!”

“祖训漏了一句——双鼎合一,引魂人魂归鼎炉,方能激活神像本源!”神像的巨爪突然伸向我的眉心,爪尖泛着紫光,要强行剥离金印(外婆本命魂),“你的纯阳炉芯是魂鼎核心,她的本命魂是引魂钥匙,缺一不可!”

千钧一发之际,顺治通宝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红光,通宝上的回砚符号竟与我、神像的砚字纹同时共鸣,化作一道红芒屏障,挡住了巨爪的攻势!屏障后,邪祟最后的墨绿残丝从焰浪里窜出,与千魂残气、我的纯阳主魂缠在一起,嘶吼道:“谁都别想做祭品!砚字纹可分可合,你若愿放权,我帮你逆转共鸣,让神像做你的鼎炉!”

邪祟的话像一道惊雷,我突然想起之前修复旧物时,砚字纹多次在危机中自主防御,或许它真的能逆转同源共振!我咬着牙催动纯阳主魂,顺着通宝红芒的指引,往砚字纹里注入反抗意念,炉芯的透明砚字纹竟真的开始反转,原本往外渗的魂液突然倒流,神像口的砚字纹紫光骤暗,巨爪的动作慢了下来!

“找死!”神像怒吼一声,竖瞳射出两道紫电,劈向顺治通宝屏障,屏障瞬间布满裂纹,通宝的回砚符号开始发黑,显然支撑不了多久。外婆的金印趁势发力,眉心传来撕裂般的疼,金印竟开始往我的魂海里钻,要强行掌控炉芯:“逆转同源?只会让双鼎俱碎,万魂陪葬!”

旧物行里的五十旧物突然同时震颤,照骨镜的碎片、锁魂钟的钟摆残片、忘川绣屏的黑丝线、噬魂盏的残骸……所有修复过的旧物都飘了起来,往咒网里汇聚,它们的回砚符号与我、神像的砚字纹共鸣,竟开始往我这边输送微弱的魂气——那是五十旧物的魂,它们不愿做神像觉醒的养料,要帮我逆转局势!

五十旧物魂气汇入纯阳主魂的瞬间,炉芯的砚字纹彻底反转,红光暴涨,与神像的紫黑砚字纹形成对峙,咒网开始剧烈晃动,外婆的塑身咒与神像的古老咒文互相冲突,发出刺耳的嗡鸣。我的身体不再被魂液剥离,反而开始吸收神像渗出的煞气,炉芯的金墨白三色焰浪重新燃起,这次不再是单纯的纯阳,而是融合了煞气、旧物魂的混沌焰浪!

“混沌炉芯!你竟能融合煞与魂!”神像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震惊,巨爪再次抓来,这次带着毁灭般的力道,“双鼎不可逆转,要么共生,要么同灭!”

外婆的金印在魂海里疯狂冲撞,要阻止我吸收煞气:“混沌炉芯会吞噬你的主魂!你会变成不人不煞的怪物!”

我看着越来越近的巨爪,感受着混沌焰浪在炉芯里的狂暴力量,突然笑了——从成为钥、成为炉、成为鼎炉,我一直是别人的棋子,这次,我要做自己的主!我猛地将顺治通宝按在眉心金印上,混沌焰浪顺着通宝红芒,往金印和神像同时冲去:“共生也好,同灭也罢,我的命,我自己定!”

混沌焰浪撞在金印和神像砚字纹上的瞬间,旧物行突然炸开,强光吞噬了一切。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中,炉芯的混沌焰浪稳定燃烧,砚字纹一半红一半黑,既是魂纹也是煞纹。下方,神像的身躯崩裂大半,口的砚字纹与我的炉芯遥相呼应,却不再是吞噬或共鸣,而是一种诡异的平衡;外婆的金印嵌在神像的裂纹里,发出微弱的光芒,显然已无力再控;五十旧物的魂化作一道光带,环绕在我身边,形成一道保护屏障。

就在这时,虚无之中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小女孩从光雾里走出,眉眼与我一模一样,只是脸上带着纯真的笑,手里攥着一把小小的桃木梳——正是外婆给我梳头发的那把本命梳。

“姐姐,你终于醒啦。”小女孩的声音软糯,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外婆说,同源砚纹的真正秘密,不是双鼎合一,是鼎炉互择。”

她抬手将本命梳往我炉芯抛来,梳身的十一规红纹亮起,竟与我反转后的砚字纹重合,化作一道红黑交织的符印。

“神像要借你觉醒,外婆要借你掌权,可他们都忘了,砚字纹的主人,从来都是你自己。”小女孩慢慢走向崩裂的神像,伸手触摸外婆的金印,“现在,该你做选择了——是毁了神像,做回普通人;还是接受混沌炉芯,成为新的万魂之主;或者……”

她的话突然顿住,嘴角勾起一抹与外婆如出一辙的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紫芒。

“……让我来替你掌控这一切?”

话音未落,小女孩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与神像的残躯、外婆的金印慢慢融合,虚无之中,无数双眼睛突然睁开,有孩童的、有女人的、有老人的,都是五十旧物的魂影,还有被神像吞噬的生魂,它们齐齐盯着我,发出无声的呐喊。

我的炉芯突然剧烈震颤,混沌焰浪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砚字纹的红黑二色疯狂交织,像是要再次反转。

小女孩融合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竟慢慢化作一尊小型的混沌神像,口的砚字纹与我的炉芯完全契合,伸出小手,朝着我递来。

“姐姐,跟我合二为一,我们一起,让万魂归位。”

虚无之中的呐喊声越来越响,混沌焰浪的膨胀越来越烈,我的意识开始在掌控与失控之间摇摆。

我看着递来的小手,感受着炉芯里的混沌力量,突然发现——小女孩的眉心,也嵌着一枚小小的砚字纹。

与我、与神像,一模一样。

她,到底是谁?

是我的本魂?是外婆的执念?还是神像未觉醒的另一半?

混沌焰浪即将冲破保护屏障,无数魂影的呐喊声凝成一道咒文,在虚无中回荡。

我伸出手,不知道是要抓住那只小手,还是要推开它。

而下方的神像残躯,突然开始发光,与小女孩的身影、我的炉芯,形成一道诡异的三角。

真正的抉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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