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领证,我就想离婚了。
在婆家吃饭时,七大姑八大姨都在,老公为了显示自己的“夫纲”,因为我没给他侄女盛饭,一把将我推开。
“你聋了还是瞎了?”他怒吼道。
我看着满桌子看好戏的亲戚,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刚出锅的酸菜鱼,连盆带汤,全都“赏”给了他。
“现在,满意了吧。”
领证第三天,我就想离婚了。
这想法不是冲动,是在周家那张挤满了人的饭桌上,一瞬间冷却下来的决心。
“清然,给琪琪盛碗饭。”
婆婆刘玉梅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吩咐道,眼睛甚至都没离开电视上的家庭伦理剧。
琪琪是老公周浩宇的亲侄女,今年八岁,被宠得无法无天。
此刻,她正拿着筷子在每一盘菜里乱戳,嘴里还挑剔着。
“这个不好吃,那个太辣。”
我放下筷子,正准备起身。
周浩宇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
他的力气很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坐着。”
他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炫耀般的威严,眼神扫过在座的七大姑八大姨。
那意思很明显。
看,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愣了一下,坐了回去。
周浩宇的姐姐,周雅莉,也就是琪琪的妈,立刻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哎哟,浩宇,你这媳妇可真金贵,盛碗饭都得你发话。”
“就是,刚过门就想当甩手掌柜了?”一个远房姨妈跟着附和。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带着看戏的幸灾乐祸。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忍了。
新婚燕尔,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周浩宇很享受这种感觉,他轻咳一声,对我扬了扬下巴。
“清然,去给琪琪盛饭,没听见吗?”
这次,他的语气里带着命令。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个领证前对我百般体贴,说会一辈子对我好的人,此刻的嘴脸,和电视里那些油腻又自大的男主角没什么两样。
琪琪见有人撑腰,更加得寸进尺。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冲我嚷嚷。
“快点!我要吃饭!我还要吃那个鱼!”
她指的是我刚端上桌的酸菜鱼,是我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
为了这顿饭,为了给他们留个好印象,我提前下班,在厨房里汗流浃背。
周浩宇和他妈,全程都在客厅看电视嗑瓜子。
现在,他们把我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压下心里的火气,站起身,拿起琪琪的碗。
周雅莉又在旁边凉飕飕地开口。
“慢吞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请了尊大佛回来。”
我没理她,走到电饭煲旁,盛了半碗饭。
刚转身,琪琪的尖叫声又响了起来。
“我不要饭!我要吃鱼!我要吃鱼肚子上那块最大的!”
她一边叫,一边伸出油腻腻的手指着那盆酸菜鱼。
我端着碗,站在原地。
“小孩子吃饭要有规矩,先吃饭,再吃菜。”我淡淡地说。
这话像点了个桶。
刘玉梅立刻把脸一沉。
“许清然,你什么意思?我们家琪琪想吃口鱼怎么了?你一个大人,还跟孩子计较?”
周雅莉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我女儿想吃什么是她的自由!你管得着吗?你算老几啊?”
周浩宇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觉得我在这么多人面前,驳了他的面子。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推开。
力道之大,让我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的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米饭撒了一地。
“你聋了还是瞎了?”
他指着我,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怒吼道。
“让你给孩子夹块鱼,你磨磨唧唧半天,还在这摆脸色给谁看?”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兴致勃勃地看着这场好戏。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劝解,只有兴奋和期待。
我看着周浩宇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看着刘玉梅嘴角那抹得意的冷笑。
看着周雅莉抱着胳膊,一脸“你活该”的表情。
再看看满桌子等着看我如何被“管教”的亲戚。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真的,太可笑了。
这就是我赌上一切,不顾父母反对也要嫁的男人。
这就是我以为可以托付终生的家庭。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妻子,不是儿媳,只是一件可以用来彰显“夫纲”的工具,一个需要被规训的免费保姆。
我所有的忍让和付出,换来的只有轻视和羞辱。
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我的视线,落在了桌子中央那盆热气腾腾的酸菜鱼上。
鱼肉洁白,汤汁金黄,上面还飘着红色的辣椒和绿色的香菜。
真香啊。
我什么都没说。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缓缓走到饭桌前。
周浩宇还在等着我道歉,等着我哭泣,等着我像过去一样,无论对错都先低头。
他以为他赢了。
我伸出双手,端起了那盆滚烫的酸菜鱼。
很沉,也很烫。
陶瓷盆壁的温度灼烧着我的掌心,但我感觉不到疼。
可能心里的冷,已经盖过了所有的痛。
“你……”周浩宇刚想开口呵斥。
我已经动了。
我拎着那一大盆酸菜鱼,走到他面前。
在他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我微微一笑,然后手臂一斜。
“哗啦——”
一整盆金黄滚烫、带着辣椒和花椒的酸菜鱼,连盆带汤,从头到脚,结结实实地“赏”给了他。
鱼肉、酸菜、汤汁,顺着他的头发,糊了他一脸,又流过他的脖子,浸透了他身上那件昂贵的衬衫。
滚烫的油汤让他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
“啊——!”
整个客厅,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浩宇一边跳脚一边抹着脸上的油污,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
我把空了的陶瓷盆随手往桌上一扔。
“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为这场闹剧敲响了终场的锣。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现在,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