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樊禹州分开后我误食了安眠药睡了三天三夜,樊禹州也守了三天三夜。
醒来后发现樊禹州是撬了门进来的,哭得眼睛都红了。
如果忽略他三年出轨的证据,他还真是如京州贵圈中人人称赞的好丈夫,樊家的好儿子,郁家的好女婿。
跟我恩爱无两,羡煞旁人。
我发现发现了樊禹州出轨那天,大哭大闹,如泼妇般指着樊禹州的鼻子说:“樊禹州!你他妈……我们离婚!”
然后就是我误食了安眠药昏睡三天三夜。
樊禹州以为我寻死,抱着她求她不要离开他。
我问他,那外面的女孩怎么办?
樊禹州这才说明真相:那个女孩是他调查的一个案子线人的女儿。
线人在三年前在办案过程中失足坠海。
他出于愧疚给他唯一的女儿租了一间房子在京州上大学,其实也是在保护她,避免被那些人伤害。
理由很充分,但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一切绝非那么简单。
至少,樊禹州是否如过去那样一心扑在我身上,我还是感受得到的。
“楣楣……楣楣你别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全碎了,哽咽着把我搂紧,像要把我揉进骨头里。
我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雏菊香。不是我用的玫瑰香水。
我想推开他,但浑身没力气。
“我睡了多久?”我的声音哑得吓人。
樊禹州眼睛红得像熬了通宵。
“三天。”他的声音在颤,“你睡了整整三天三夜。郁楣,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三天?
我努力回忆。
那天我发现了那个女孩——纪园。二十二岁,在京州读大学,住在樊禹州租的公寓里。
照片上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樊禹州身边笑,手里捧着一大束雏菊。
我砸了书房。像个泼妇一样指着樊禹州的鼻子骂:“我们离婚!”
然后呢?
然后我回到卧室,从床头柜拿出安眠药。
医生开的,说我最近焦虑失眠。
我倒了两粒,手抖,瓶子打翻了。
我趴在地上捡,一粒粒塞回瓶子。
后来……后来我好像多吞了几粒?不对,我只是想睡个好觉。
不是自。
但樊禹州显然不这么想。
“你为什么这么傻?”他捧着我的脸,拇指抹掉我眼角的生理性泪水,“那个女孩……纪园,她只是我办案线人的女儿。她父亲三年前为了配合我调查坠海死了,我照顾她是出于责任!郁楣,你信我!”
他说得很急,也很认真。
可我现在我看着他,只觉得陌生。
“那你陪她去花卉市场?”我问,“上周三,你说局里开会。”
樊禹州眼神闪了一下:“那是……为了查案掩护。”
“你手机屏保换了。”我说,“以前是我的照片,现在是雏菊。”
他愣住了。
几秒后,他掏出手机,慌乱地解锁屏幕——真的是一张雏菊田的照片,阳光下开得灿烂。
“这、这是纪园拍的,我觉得好看就……”他语无伦次,“我马上换回来!”
他低头作手机,手指划得很快。
我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如果忽略那叠藏在书房抽屉里的开房记录、忽略纪园公寓楼下监控里他每周三必到的身影、忽略他衬衫领口偶尔沾上的不属于我的香水味——
他确实是个好丈夫。
京州圈里谁不夸樊禹州宠妻?监察局最年轻的处长,办案雷霆手段,回家却温柔体贴。
记得我生理期,会跑遍全城买我想吃的,会在家族宴上牢牢牵着我的手。
郁家的长辈都说:“楣楣命好,嫁了个真心人。”
真心?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喉咙却发。
“水。”我说。
樊禹州立刻跳起来去倒水,喂到我嘴边时小心试了温度。
水温刚好,他一直记得我喝不得太烫。
我小口喝着,脑子渐渐清醒。
“我真的是误食。”我说,“药瓶打翻了,我可能多吃了几粒,但没想死。”
樊禹州眼眶又红了:“对不起……是我这阵子冷落了你。案子太棘手了,我又怕你知道纪园的事多想……”
“你现在还照顾她吗?”我问。
“我……”他犹豫了一瞬,“她一个女孩子在京州无亲无故,我只是偶尔去看看,保证她基本生活。郁楣,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
他握住我的手,贴在他口。
心跳很快,有力。
三年前他求婚时也这样,把我的手按在他心口,说:“这里以后只为你跳。”
我那时真信了。
“嗯。”我抽回手,“我饿了。”
“我让阿姨熬了粥,一直温着!”他几乎是跑着下楼。
卧室安静下来。
我撑着坐起,浑身酸痛。
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刺眼,方知原来是正午。
楼下花园里,婆婆坐在藤椅上喝茶,看见我站在窗口,抬了抬眼皮,没什么表情。
她一直不太喜欢我。
郁家势弱,攀了樊家高枝。
在她眼里,我不过是儿子喜欢的一个漂亮摆设,顺便能帮着打理家业。
手机在床头震动。
我拿起来,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听说你醒了?别闹了。郁家下半年三个都指着樊家,你懂事点。”
我盯着屏幕,指尖发冷。
樊禹州端着粥回来时,我已经坐回床上。
他一口口喂我,吹凉,像照顾小孩。
“妈刚才打电话,说晚上来看你。”他说,“我跟她说了是误会,你别担心。”
“嗯。”
“这三天我一直在医院陪你。”他声音低下去,“医生说你只是服药过量,但我不敢合眼……楣楣,我不能没有你。”
他低头,额头抵着我手背。
这个姿势曾经让我心软无数次。
现在我只觉得累。
“那个纪园,”我说,“你打算照顾到什么时候?”
樊禹州身体微僵:“等她大学毕业,找到工作,我就……”
“把她带给我见见吧。”我打断他。
他猛地抬头:“什么?”
“既然是恩人的女儿,我作为你妻子,也该见见。”我平静地说,“下周三我生,请她来家里吃个饭。”
樊禹州眼神闪烁:“这……不太合适吧?我怕你看到她又难受。”
“我不难受。”我笑了笑,“你不是说她只是责任吗?那我帮你一起照顾。”
樊禹州看了我很久,最终点头:“好……都听你的。”
他喂完粥,让我再睡会儿,轻手轻脚带上门。
脚步声远去后,我摸出枕头下的手机。
第一条微信里发过来三张照片:
第一张,樊禹州和纪园在花卉市场,他帮她挑雏菊,手指碰在一起。
第二张,公寓楼下,他搂着她的肩进门,晚上十点。
第三张,酒店前台监控截图,他递出身份证,她站在他身后笑。
比起之前发现的那张照片,这几张明显更生动一些。
我关掉手机,躺回床上。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是樊禹州亲自挑的,说像我的眼睛。
现在我觉得那光刺眼。
翻个身,看见床头柜上他的一部手机——屏幕又亮了,自动弹出消息预览:
“樊哥,我梦见爸爸了……好害怕,你能来陪我一会儿吗?”
发送人:纪园。
时间:一分钟前。
我闭上眼睛。
耳朵却听见楼下传来樊禹州压低的声音:“……我晚点过去,你先别怕。”
然后是关门声。
他走了。
去陪那个“害怕”的女孩。
而我这个刚醒的、误食安眠药睡了三天三夜的妻子,被他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
枕头上还有他刚才哭湿的痕迹。
真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