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婆婆的电话后,我的手机安静了不到五分钟。
周文斌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一次,我接了。
我想听听,他会说些什么。
「许静,你在哪儿?」
周文斌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躁,还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你为什么要把肉拿走?我妈都快气疯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子?亲戚们都在,你这样做,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他一上来,就是一连串的质问。
没有一句关心我为什么生气。
没有一句问我受了什么委屈。
全是责备。
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周文斌。」
我平静地叫着他的名字。
「在你打电话质问我之前,你问过你妈和,她们都跟我说了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显然,他没有。
他只知道他妈生气了,他妹妹不高兴了。
所以,就是我的错。
「她们说什么了?不就是觉得肉买少了,让你再去买点吗?」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
「多大点事?你至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拎着东西走人吗?」
「你太不懂事了!」
多大点事?
我气笑了。
「是,在你眼里,这都是小事。」
「我花一千块钱买的羊肉,被你妈嫌弃,是小事。」
「我三年的工资卡,一分没留全在你妈那里,是小事。」
「买车,从我卡里拿走十万块不还,也是小事。」
「周文斌,在你眼里,到底什么才算是大事?」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才算是大事?」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向电话那头的人。
周文斌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静静,你……你怎么能这么想?」
他结结巴巴地说。
「我妈帮你存钱,那不是为我们好吗?」
「我妹借钱,她不是也说了以后会还吗?都是一家人……」
「够了。」
我打断了他。
「一家人」这三个字,我今天听够了。
以前,我也拿这三个字**自己。
现在我才明白,在他们眼里,我从来就不是一家人。
我只是一个会赚钱、好拿捏的外人。
一个免费的提款机。
「周文斌,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
「第一,我的工资卡,明天你让你妈还给我。里面少一分钱,我都会报警。」
「第二,妹欠我的十万块钱,一周之内,必须还清。不然,我就去法院。」
「第三……」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们离婚吧。」
当「离婚」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我感觉压在心口三年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原来,这么轻松。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周文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许静,你……你说什么?离婚?」
「你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要跟我离婚?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我说。
「这三年,我过的什么样的子,你心里清楚。」
「我以为我的忍让,能换来你的体谅和维护。我错了。」
「你从来没有站在我这边。」
「在你心里,你妈,永远比我重要。」
「既然这样,这个家,我不要了。你,我也不要了。」
「许静!你别冲动!」
周文斌的声音彻底慌了。
「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我代我妈我妹给你道歉,行不行?」
「你先回来,我们有话好好说,别把离婚挂在嘴边。」
「道歉?」
我冷笑一声。
「晚了。」
「周文斌,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稻草。」
「是之前的每一。」
「我不想再跟你废话了,我的要求,你转告给你妈和。」
「办不到,我们就法庭上见。」
说完,我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把他,我婆婆,我小姑子的手机号,微信,全部拉黑。
我妈炖好了羊肉汤,从厨房里端出来。
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静静,来,尝尝妈的手艺。」
她看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怎么了?是不是跟文斌吵架了?」
我看着我妈担忧的眼神,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我扑进我妈怀里,放声大哭。
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我把这三年的所有委-屈,所有不甘,全都哭了出去。
我妈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温暖的怀抱,给了我无穷的力量。
哭了很久,我才慢慢平复下来。
我擦眼泪,对我妈说。
「妈,我想离婚了。」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劝我“为了孩子”,没有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她只是告诉我。
「离了就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你觉得开心,怎么都行。」
「别怕,有爸妈在,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我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但这一次,是幸福的。
晚上,我爸回来了。
我妈把事情跟他一说,我爸气得把筷子都拍在了桌上。
「欺人太甚!」
「离!必须离!」
他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心疼。
「我的闺女,我从小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不是让他们周家这么欺负的!」
吃完晚饭,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需要好好计划一下,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离婚,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
尤其是财产。
那张在我婆婆手里的工资卡,是最大的问题。
我必须拿回来。
还有那十万块钱。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我的网上银行。
我想查一下工资卡的流水。
但是,密码被修改了。
我心里一沉。
是婆婆的。
她这是想把我的钱,全部据为己有。
我没有慌。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大学同学的电话。
她是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律师。
电话接通了,我把我的情况跟她说了一遍。
她听完,很冷静地给了我几点建议。
首先,去银行柜台,凭身份证挂失工资卡,然后补办一张新卡,重新设置密码。
这样,刘玉梅手里的旧卡就作废了。
其次,立刻去打印从结婚到现在的全部银行流水,把每一笔大额支出都标出来。
特别是给周莉转账的那十万块。
这是最直接的证据。
最后,她说她会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如果对方不同意协议离婚,那就直接。
听着她条理清晰的分析,我混乱的思绪也渐渐清晰起来。
对。
哭解决不了问题。
我必须主动出击,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就在我跟律师通完电话,准备关上房门的时候。
门铃,突然响了。
我妈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周文斌,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