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车间里的空气闷热得像蒸笼。
所有人都昏昏欲睡，唯独线长张大炮精神抖擞。他走到控制台前，嘴角挂着冷笑，把流水线的速度旋钮往右拧了半圈。
“嗡——”
传送带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快了。
电路板像飞盘一样一个个滑过来。
“都给我精神点！上面要赶货，速度加快！”张大炮背着手，特意晃悠到陈默身后，大声吼道，“那个新来的，手脚麻利点！堆板子了就把你开了！”
周围的老员工都投来同情的目光。这种速度，熟手都得累趴下，何况是一个新人？这分明是张大炮在整人。
旁边的林小鱼急了，刚想帮陈默说话，却发现自己的板子也快堆成山了，本自顾不暇。
“完了完了……”林小鱼急得额头冒汗，越急越乱，又要出错。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
陈默面无表情，眼神专注。
【工业级神速手，开启。】
只见他的双手化作一道残影，那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
左手抓板，右手拿电批，对准、下压、锁紧、抛出。
“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密集的电批声如同机关枪扫射。
原本在他面前堆积如山的电路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
一秒钟一个！
不仅如此，他在处理完自己的板子后，手腕一转，顺手把林小鱼面前堆积的板子也拿了过来。
“哒哒哒！”
眨眼间，两人的工位净净，只剩下陈默坐在那里转着电批，甚至还有空喝了口水。
“这……”
林小鱼张大了嘴巴，连非主流的假睫毛都要掉下来了。
周围的工友也都看傻了眼。这特么是章鱼转世吗？
张大炮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不信邪，冲回控制台，咬牙切齿地把速度旋钮直接拧到底！
“我看你有多快！”
传送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啸叫声。
板子像流水一样冲过来。
然而，陈默的手速也随之飙升。他的动作甚至产生了一种暴力的美感，精准、高效、毫无多余动作。
整个A拉，只有陈默这一个节点像个黑洞，无论来多少货，瞬间吞噬。
反倒是后面工序的人遭了殃。
“太快了！前面的慢点！接不住了！”
“堵住了！后面全堵住了！”
流水线因为后段堆积严重，被迫自动停机报警。
“滴——！！”
红灯闪烁，全线停产。
车间主任闻声赶来，看到乱成一锅粥的现场，对着张大炮就是一顿臭骂：“张大炮你疯了？开这么快什么？想把机器烧了吗？！”
张大炮满头大汗，指着陈默：“主任，是他……他太快了……”
主任一看陈默那清爽的样子，再看张大炮那狼狈样，一巴掌拍在张大炮脑门上：“人家快是本事！你个线长怎么当的？这个月奖金没了！”
陈默坐在工位上，手里转着螺丝刀，冲着脸色铁青的张大炮挑了挑眉。
旁边的林小鱼看着陈默，眼睛里那是真的在冒星星。在这个崇拜力量和技术的工厂时代，陈默刚才那一手，简直比电影里的赌神还帅！
下班铃响。
林小鱼磨磨蹭蹭地没走，等陈默换好衣服出来，她凑上去，小脸通红：“喂，陈默。今晚……今晚去录像厅吗？新到了碟片，是《古惑仔》，我请你。”
在这个年代，去录像厅，基本约等于约会。里面的包间黑灯瞎火，什么事都能发生。
陈默看着眼前这个极力想要表达感谢的小太妹，正想说什么，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哒、哒、哒。”
清脆，冷冽。
陈默回头，只见苏晴茜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工装，口挂着“品质部主管”的牌子，手里拿着记录本，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们。
那种御姐的气场全开，瞬间秒了非主流小妹林小鱼。
苏晴茜的目光在林小鱼那爆炸头和紧身T恤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和……恼火？
今天才入职上班就在车间跟不三不四的小太妹勾勾搭搭？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302的。”苏晴茜声音清冷，公事公办的语气，“跟我过来一下，关于住宿登记的问题，有些细节没填清楚。”
林小鱼被苏晴茜的气场震住了，缩了缩脖子，小声对陈默说：“那是灭绝师太苏主管，最凶了，你自求多福吧。我在厂门口等你啊！”说完一溜烟跑了。
陈默看着林小鱼的背影，再看面前面若冰霜的苏晴茜，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情况？？
苏晴茜转身就走，留给陈默一个冷艳的背影。
“还不跟上？想被记过吗？”
陈默苦笑一声，快步跟上。
看来今晚这录像厅是去不成了，回房还得面对这位冷艳女主管的“私刑审讯”。
只不过……
陈默看着系统面板上苏晴茜那栏微微跳动的红色好感度，嘴角露出自信的笑。
这种吃醋的反应，不正是攻略成功的开始吗？
车间门口的气氛沉得发闷。
张大炮脸上的肥肉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他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陈默的死。在这个工厂里，苏晴茜是出了名的“铁面判官”，落到她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苏主管，您来得正好！”
张大炮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去，那一脸谄媚的笑把满脸横肉挤成了一朵菊花，手指却恶狠狠地戳向陈默，“这个新来的简直无法无天！不仅扰乱流水线秩序，还公然在车间门口搞对象，勾搭女工！这种害群之马，必须马上开除！”
林小鱼吓得脸色煞白，想帮陈默辩解，却被苏晴茜身上那股子冷冽的气场压得不敢张嘴。
周围的工友们纷纷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惋惜。这帅小伙刚来一天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苏晴茜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冷冷地瞥了一眼唾沫横飞的张大炮。
“说完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落地，脆生生的冷。
张大炮一愣，点头哈腰：“说……说完了。苏主管，开除单我马上让人送去人事部……”
“我很忙。”
苏晴茜直接打断了他，视线越过张大炮油腻的头顶，精准地落在陈默脸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情绪。
然后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她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陈默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陈默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力士香皂味，和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跟我走。”苏晴茜盯着陈默的眼睛，语气依旧强硬，但眼神却在闪躲。
陈默眉毛一挑：“苏主管，这是要带我去保卫科喝茶？”
“少废话。”苏晴茜咬了咬下唇，声音突然压低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频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焦急，“……回宿舍。钥匙断锁孔里了，而且里面跳闸了，黑。”
最后那个“黑”字，轻得像蚊子哼哼，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
陈默愣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玩味。
搞半天，这只高傲的黑天鹅是被生活琐事给折断了翅膀，来找自己这个“室友”江湖救急来了？
“行，既然领导有令，那就先办公事。”
陈默故意把嗓门拔高，冲着目瞪口呆的张大炮耸了耸肩，“张线长，不好意思了，苏主管找我有急事，这‘思想教育’咱们改天再做？”
说完，他又冲着旁边一脸懵的林小鱼眨了眨眼：“鱼姐，录像厅去不成了，改赔罪。”
在张大炮像吞了一只死苍蝇般便秘的表情中，陈默大摇大摆地跟在苏晴茜身后，走出了车间大门。
“这……这就走了？”张大炮手里还拿着对讲机，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