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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妄安妄安!都怪你都怪你,我的手破了!”

骄纵明艳的少女皱着小脸,委屈地快要掉泪。

坐在案前看书的清冷少年眉心一蹙,对于对方的控诉,他无奈,“怎么又怪到孤的身上了?”

“我不管我不管,就怪你,你不大婚,我就不用绣鸳鸯枕头,不绣枕头,我就不会扎到手!”

说到此处,她终于挤出了泪,抽抽搭搭地看着少年摆弄她指尖本看不见的针孔。

虽然看不见,但情绪必须到位。

少年略一低头,将少女的指尖含入口中。

少女身子蓦地一僵,紧接着小脸绯红,害羞地看着自己未来的夫君。

虽然他们已经定亲多年,但像这般亲昵之举,屈指可数。

他克己复礼,清冷寡欲,像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祇似的,她又是个闺阁女子,怎好主动?

但他越是矜持,她就越喜欢逗他。

就如此刻。

少年含吮过后的玉指……她笑着,揶揄地凑到春樱般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

如同二人间接亲吻。

果见少年一怔,她得意捂腹笑得畅快。

眼前,少年那双清眸暗翻涌,如同深窟,欲吞噬一切。

……

回忆如。

她的味道与记忆里如出一辙。

男人眉眼温淡,薄唇微不可察抬了抬。

紧接着,又拿起一颗……

直到盘子里的核桃仁都吃完了,宋谶淡淡开口,“何为算计,伤己害人不叫算计,两败俱伤罢了。”

李嬷嬷一凛,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告罪,“是奴婢失言,陛下恕罪。”

宋谶没说什么,轻轻摆手让她下去了。

李嬷嬷踏出宸心殿,忍不住叹了口气。

作为一个清正不阿的帝王,既不能徇私枉弊,视恶如无睹,更不能姑息养奸,心有偏颇。

若实在为难……大概就是,死不承认那是个错吧。

……

卢静芍出了宸心殿,瞬间变了脸色。

眉宇锁着浓浓的思索和懊悔。

又是一夜难眠。

灌了一大碗安神汤也无济于事。

璎珞有句话说得对,她这个宠妃的位置得来不易。

每揣摩忖度,惊惧忧思。

外防后宫众妃,内猜帝王心思。

宋谶是个深沉清冷的皇帝,他的心思,他的喜怒实在难把握。

一想到因为这点小事,一个已经出局的废人,让宋谶对她失望,纵而失去这些年得来的宠爱和地位,她如鲠在喉。

天还没亮,就忙不迭咬着牙弥补,遣人去给谢嫽送药膏,传随行太医给她看诊,闹得阖宫沸沸扬扬,恨不得让宋谶马上知道,她的大度和良善。

但想了想,她还是亲自带着太医去看望谢嫽。

一个宠妃,去看望一个婢女,何其荒唐?

有苦有恨,卢静芍无处诉,只得咬碎牙吞肚子里。

璎珞看出了她的憋闷,劝道,“谢嫽的苦肉计,陛下见了,并无罚娘娘的意思,便是对谢嫽这个人的忽视,陛下对娘娘失望,不过是陛下品行高洁,见不得私下惩虐下人……陛下虽失望,但也是对娘娘的期望过重啊。”

真的吗?

卢静芍一夜未眠,脸色难看,心更是倦乏不堪。

到了谢嫽所在的宫女所,见她一脸心安理得地接受太医看诊,那么微不足道的小伤……心里更气了。

谢嫽见卢静芍亲自来了,眸底闪过一丝惊讶,当着人,她装作喜出望外的模样,“花语,你来了?”

卢静芍看着谢嫽清水出芙蓉的好气色,忍不住端详起来眼前湿昏暗的宫女所,如此破败的地方,谢嫽竟睡得着吗?

果真是骨子里的贱坯子。

卢静芍嫌弃地用帕子遮住口鼻,问道,“嫽嫽,你昨晚睡得可好?”

谢嫽也没想到自己适应力这么强。

从宸心殿出来之后,她是伤心了一阵子,宋谶应是看见了她手上的伤,却没有遣人来追她,更没有事后送药来!

宋谶果不疼她了!

她伤心到肚子咕咕叫起来,于是将祖母捎带的酱肘子拿出来吃了,吃饱了心情好了些。

宋谶虽然不疼她了,但他也没有那么疼卢静芍!

昨晚,她使出了一场苦肉计,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让宋谶怜惜她,但她做这些事的时候,都没背着李嬷嬷,李嬷嬷事后一定会告诉宋谶。

她使手段陷害卢静芍,一晚上却风平浪静……

一大清早,卢静芍还来送药送温暖来了。

能让卢静芍吃瘪,谢嫽想想就觉得痛快。

说话的语调都不免轻快起来,“托娘娘的福,奴婢吃好喝好睡得香着呢!”

卢静芍一口银牙咬碎,和着唾沫吞了。

皮笑肉不笑道,“本宫还担心你不习惯,所以特地来看看,毕竟关怀宫人也是本宫的责任。”

谢嫽勾唇,看着卢静芍的黑眼圈和眼里的血丝,漫不经心道,“那娘娘还真是……起早贪黑,宵衣旰食呢。”

卢静芍一噎,盯着她被太医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指,冷道,“不如嫽嫽好手段,就是枉费心机了。”

二人心照不宣,本来私底下,俩人就彻底撕破了脸,不过在宋谶前面装着。

“即便皇上见了那沾了血的核桃仁,误以为本宫磋磨你,也没有处置本宫,反而……”她说着,暧昧一笑。

谢嫽心一沉。

此时此刻,卢静芍不济的精神和眼底的青黑恍若昭示着一个事实。

一个谢嫽忽视的事实。

卢静芍侍寝了。

正所谓床头打架床尾和,人家是夫妻,有什么矛盾被窝里解决。

可怜她伤了手指,还沾沾自喜了一晚上。

见成功到了谢嫽,卢静芍变本加厉,“陛下的龙虎精神实在让妾妃难以招架……”

“嫽嫽,看来你说得对,男人若爱一个人,是不会不想与之亲近的。”

卢静芍走了很久,谢嫽都没有动弹。

心就像泡进了酸水里,怎么都不自在。

说她难过……其实她也不是难过,她只是……有一种被人摘了桃子的愤懑和失落。

她渴望很久的东西,却被最讨厌的人攫取了去。

她想起从前和宋谶的一些事。

宋谶自小克己复礼清冷禁欲,人人称赞太子殿下光风霁月,出尘绝代,然而在她眼里,本就是古板无趣,循规蹈矩,甚至一度她觉得他本不喜欢她。

因为在她的成长经历里,男子喜欢一个女子,是忍不住要与其亲近的。

她爹和她娘就是这样。

宋旌也说,宋谶不似寻常男子,如他和几个年长一些的皇子,别说和女子亲近,就连通房都好几个了。

大周虽举行保守,但未婚男女间背地里亲近一下,也是常有的事。

就连崔太傅家大公子那般克己复礼,不苟言笑的人,竟也如此孟浪,与城河公主私下亲吻。

她也要。

她也知道宋谶的性子,要他主动是不可能的了。

她可以呀。

她找了些艳情话本子,从里学了如何与人交吻,那午后,她将宋谶压在假山后,垫着脚,闭着眼,朝他慢慢朝了过去。

“谢嫽,你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了?”

少年蹙眉,侧首一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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