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总，耽误你一个早上了。”
孟云霆把玩着手里的挂件，道，“本来也没事，就当放假。”
薛雨萱笑笑，不知接什么话。
这段时间，除了工作，她和他，其实没什么交流。
宁宁却是看不懂大人之间的暗涌和眼色的，等妈妈说完，就叽里呱啦说。
“陆叔叔，快中午了，我请你吃饭。”
薛雨萱又是一愣，宁宁这张小嘴，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现在快十二点了，确实是吃中午饭的时候。
从昨晚，宁宁就很期待自己带她去吃肯德基。
可是，薛雨萱记得以前，孟家是不让吃这些垃圾食品，孟云霆也不爱吃。
但薛雨萱不好泼宁宁冷水，也不能太不近人情。
“我们说好去吃肯德基，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薛雨萱看着孟云霆，期待他说，不吃。
谁知孟云霆点了点头。
“都行。”
11
他这么不客气，薛雨萱无奈，只能带着他一起去。
毕竟也免费陪了宁宁一个早上，给她赢了小玩具。
肯德基的桌子小，现在周末人多，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挤着一张双人桌，就更小了。
这还是好不容易等到的位置。
薛雨萱垂眸，看他一直把玩在手里的卡比。
蝴蝶结都要被薅下来了，有那么好玩吗？
他这双手，净而修长，整个人疏离的气质，跟这个热热闹闹的地方不太配。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孟总。”
又陪着去幼儿园，又屈尊降贵来这里吃饭。
薛雨萱本来就是看气氛有些别扭，客气一下，没话找话。
谁知孟云霆却忽的，往前倾了倾身子。
手肘搭在桌面，手指摸着下巴，似乎一脸困惑。
这姿势有些近了。
支着修长的手，倾身过来，有点暧昧，让薛雨萱不由自主，往后仰身，保持安全距离。
他微微眯着眼，似乎在思索什么，“不麻烦。”
“只是，你怎么总是好像，喜欢提前为我做决定？”
这直白而欠揍又轻飘飘审视人的语气，叫薛雨萱好似看到了以前那个孟云霆。
这一面，像极了那时候的他，带着蔫坏的暧昧。
而且，这神态和语气，是不该出现在上下属之间的。
她告诉自己不可能。
薛雨萱轻哂：“没有，我只是以为孟总不吃这些垃圾食品。”
孟云霆无声“呵”了一声，显然对薛雨萱这个反应不是很相信。
眼睛还是微微眯着，捕捉着对面女人的神情。
没有？
这不是第一次。
之前，给他泡咖啡。
给他收拾天际的办公室，她好像知道自己不喜欢仙人掌，把电脑边的仙人掌移开，换成可以放Pad的架子。
这位助理，不是秘书，胜似秘书。
孟云霆没有问，知道问了，大概也是巧合，或者她也是这个习惯。
还有送文件去他家里……
虽然她和辛甘嘴上有点争执，不管她们是什么矛盾，但有一点辛甘没说错，楼下的保安，不会轻易让人上楼。
公寓的安保极为严格。
而那天，他也没有提前支会保卫。
以及今天，来吃肯德基。
她第一反应，是假设自己不喜欢，不会来，甚至都懒得开口客套问一句。
孟云霆看得出来，她不是很想自己来。
按照人之常情，自己今算是帮了忙，都会客气开口请客。
但要不是宁宁，薛雨萱好像没有意愿开这个口。
巴不得自己赶紧走一样。
正因为孟云霆知道她工作能力强，才觉得这举动更奇怪。
她进入社会多年，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女生。
不该出现这些表现……
可她脸上，又确实没有心虚的样子。
孟云霆往后靠回椅背，撕开一包番茄酱，拿薯条沾了一，送到嘴里。
“谁说我不吃，你有偏见。”
贱兮兮的样子，薛雨萱很熟悉，但不想搭理。
他明明就不喜欢垃圾食品，今天倒是给他装上了。
薛雨萱撇开脸，给宁宁拆沾鸡块的酱。
笑着装作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笑眯眯说，“行，喜欢就多吃点。”
还把东西，往他那边推了推。
“能请孟总吃饭，是我的荣幸，就是总觉得这里寒碜了些，本来应该请孟总吃点好的。”
孟云霆知道她在装，肯德基都舍不得请自己，更别说吃好的。
抓起汉堡，挑眉说，“好不好，我自己说了算，别替我做决定。”
……
不知是不是因为远离了公务，今的孟云霆，总让薛雨萱觉得好似这五年都是空的，他还是五年前那个他。
这神态，这语气……让她总不由，心头一跳。
自己吓自己。
薛雨萱默默吃东西，不再没话找话。
相对无言。
除了宁宁的小嘴，叽叽喳喳的。
两个大人，好似不太熟。
但旁边人看着，像极了闹别扭的小夫妻。
女人看着小娃娃，男人，时不时掀起眼皮，扫一眼女人，再看向那个娃娃。
薯条吃完，宁宁扭着屁股，从薛雨萱身上下来。
小孩子坐不住，薛雨萱也就随她。
宁宁跑到孟云霆那边，要爬上他的膝盖，一边抓桌子上的薯条。
“宁宁，来这边，别捣乱。”薛雨萱出声道。
孟云霆扫了薛雨萱一眼，直接把宁宁抱起来坐在自己大腿上。
谁知，就在这时，宁宁手上的饮料杯一滑。
一杯白色的牛，就这么，直直浇在孟云霆身上。
整个裤，像漏斗一样接水。
白色的液体，迅速和黑色西装裤融为一体。
又淅淅沥沥往地上滴水。
孟云霆呆住。
薛雨萱更是没眼看。
以手扶额，闭了闭眼睛。
但事情总得面对，谁叫她是亲妈。
她忍着尴尬，起身拿着纸巾过去。
但是，也不能替他擦那个地方啊。
咬了牙，把纸巾递给他。
把宁宁捞起来，放到对面她的座位坐着。
“别动！我回来前，都不能动！”
这种犯了错的时候，宁宁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乖顺得不行。
小嘴瘪着，看一眼叔叔，看一眼妈妈，垂头丧气地保证说，好。
但还没忘记往嘴里塞东西吃。
肯德基后面就是商场，薛雨萱拿着包包，去给他买换的衣服。
她知道孟云霆的衣服都贵，但她显然不可能为了赔他也买那么贵的。
薛雨萱去了连锁运动品牌店，买了一套休闲衣，让服务员拿了个大一点的纸袋，拎回去给他。
“孟总，将就着穿，真是对不住，小孩子冒冒失失的。”薛雨萱吸着气说着这话，看了宁宁一眼。
小家伙立刻坐直。
“没事。”孟云霆拿着纸袋子，去洗手间换衣服。
当从纸袋子里拿出新的男士内裤时，眉头又蹙了起来。
她是做助理的，心细是必然，但照顾老板的点，肯定没有了解老板内裤尺寸这一条。
孟云霆换完衣服，拿出手机。
到天际后，刘副总便让人事部的琳达，把薛雨萱的简历和资料发给他。
他还没看。
点开邮箱，找到薛雨萱的简历。
孟云霆冷峻的脸上，神色更加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