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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死者为宋小小。”
“请家属……跟我们要去认尸。”
轰隆，窗外又是一声惊雷。
这一次，没有人再笑了。
我看到妈妈的身体晃了两下，软软地倒了下去
“开……开什么玩笑。”
爸爸笑了一声，嘴角扯动，却比哭还难看。
“警察同志，今儿都四月二号了，愚人节过了啊。”
他试图去拍警察的肩膀，像平时跟酒肉朋友应酬那样套关系。
警察侧身避开，眼神更冷了。
“请家属跟我们去一趟殡仪馆，认尸。”
妈妈的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副驾驶上。
“不可能……那丫头水性好着呢。”
她语无伦次，不知道是在骗警察，还是骗自己。
宋小雅的脸变得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她死死盯着警察手里那只鞋。
那只鞋，昨天被她亲手扔进海里，画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现在，它回来了。
带着死亡的气息。
一路无话。
警车在前面开道，爸爸的车跟在后面。
爸爸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车子开成了S形。
好几次差点撞上护栏。
我坐在后座，就在宋小雅身边。
她浑身发冷，牙齿打颤，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一百万的保单。
那是买命钱，烫手吗？
到了太平间。
那种特有的消毒水味夹杂着焚烧的味道，直冲脑门。
工作人员拉开了一个冰冷的金属抽屉。
白布掀开。
露出了我那张被海水泡得浮肿、惨白的脸。
因为在海里撞到了礁石，额头上还有一大块淤青。
眼睛半睁着，死不瞑目。
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也像是盯着站在旁边的亲人。
“呕”
宋小雅只看了一眼，就猛地捂住嘴，转身冲到角落里狂吐。
那是生理性的恐惧和恶心。
不是悲伤。
她吐得撕心裂肺，昨晚吃的牛排，喝的红酒，全都吐了出来。
混杂着胃酸，散发着恶臭。
妈妈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小小啊！”
她嚎了一声，却并不上前。
她害怕。
她怕那个曾经任她打骂、逆来顺受的女儿，此刻变成厉鬼找她索命。
爸爸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他看着我的尸体，像是看着一个巨大的麻烦。
“这……这怎么跟亲戚交代……”
他喃喃自语。
第一反应不是痛，而是面子。
警察递过来一份文件。
“法医鉴定，死因是溺水。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下午四点。”
那个时间。
正是宋小雅发朋友圈炫耀整蛊成功的时间。
正是他们在海边餐厅吃着海鲜大餐的时间。
正是我想着还债，一步步走向深海的时间。
“排除他。”
警察合上文件夹，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
“但在死者包里发现了大量抗抑郁药物，还有这本……”
警察拿出一个被水泡得皱皱巴巴的小本子。
那是我的记本。
也是我的账本。
“虽然法律上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警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但在道德上，我想问一句。”
“究竟是多大的仇，能把亲生女儿到这个地步？”
爸爸没说话。
他颤抖着手掏出烟，想点，却怎么也打不着火。
火机掉在地上。
清脆的一声响。
像是那一刻，这个家仅剩的遮羞布，彻底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