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耳边的声音带着熟悉的轻笑,我身体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宁叙野。
枪口从我背后移开,转而抵住温絮絮颤抖的太阳。
面具匪徒们整齐划一地退开一步,唯有我身后那人仍站在原地,一只手轻轻搭上我的肩膀。
“姐姐,听到了吗?”宁叙野的声音褪去往甜腻,只剩下冰冷的戏谑。
“他选了她,又一次。”
温岷趴在地上,额角被枪托砸出血痕,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我,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我从未见过的绝望,不是为我,是为他自己的选择。
温絮絮的哭泣变成了尖锐的抽噎,她瞪大眼睛看着宁叙野,突然尖叫起来。
“是你!那个酒吧的——”
枪口抵得更紧,她立刻噤声。
“温先生真是情深义重。”宁叙野慢条斯理地说,另一只手缓缓摘下面具。昏暗灯光下,他年轻的面容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厉。
“为了养妹,连合法妻子的命都可以不要。”
酒吧里的其他客人早已被控制住,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我环顾四周,那些刚才喊我“嫂子”的少年们此刻都手持武器,面无表情地守着各个出口。
“叙野,”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涩得不像话,“你要做什么?”
“带姐姐走啊。”他歪了歪头,又变回我熟悉的那个会撒娇的男孩,可眼神里的阴鸷让我脊背发凉。
“姐姐不是一直想离开这个烂透了的婚姻吗?我帮你。”
“用这种方法?”我艰难地问。
“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宁叙野笑了笑,目光转向温岷。
“你看,一次测试就够了吧?他本不值得。”
温絮絮突然崩溃大喊:
“哥哥救我!他要了我!”
温岷的眼睛死死盯着宁叙野:
“放开她们,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晚了。”宁叙野轻声道,“选择已经做出,结果就要承担。不过….”
他故意拖长语调,“既然温先生选了养妹,那我带走姐姐,很公平吧?”
“不行!”温岷嘶吼着想要起身,被身旁的人一脚踩回地面。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知渺。”温岷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他眼眶通红,“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我打断他,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你选了温絮絮,这是你的权利。”
温絮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附和:
“对!哥哥选了我!徐知渺你听见了吗?他选的是我!”
我看向她,这个我丈夫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
即使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她眼底仍有一丝得意——看,他还是选我。
温岷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宁叙野挥了挥手,两个手下上前架起温絮絮。
她惊恐地挣扎:“你们要带我去哪?哥哥救我!”
“放心,温小姐。”宁叙野微笑道,“你哥哥用你的命换了他的婚姻自由,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宁叙野揽住我的肩,声音冷下来,“明天各大头条都会是你如何在绑匪面前抛弃妻子的精彩故事。温氏的股价啧,想想都。”
我被半推着往外走,经过温岷身边时,他伸手想抓住我的脚踝,却被宁叙野一脚踢开。
5、
“别碰她。”宁叙野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不配。”
酒吧门打开又关上,夜晚的冷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寒颤。
宁叙野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刚才那个持枪威胁的人不是他。
“姐姐冷吗?”他低头看我,眼睛里又盛满那种湿漉漉的关切。
“车上准备了热茶。”
我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英俊的脸,突然感到一阵疲惫。
“你到底是谁?”
宁叙野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送姐姐回家的人。”
三辆黑色越野车无声地滑到面前,他拉开车门:
“先离开这里,我会解释一切。”
我站在原地没动:
“温絮絮呢?”
“会有人‘照顾’她。”宁叙野眨眨眼,“姐姐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她。”我摇头,“我是想知道,你用我的名义绑架她,温家不会善罢甘休。”
“谁说用姐姐的名义了?”宁叙野笑得狡黠。
“监控会清楚地拍到,是一群不明身份的匪徒绑架了温家兄妹三人,温先生英勇保护养妹,不幸让妻子落入贼手。”
我愣住:“你想把我也摘出去?”
“姐姐本来就是受害者。”他认真地看着我。
“今晚过后,所有人都会同情你,指责温岷。等你‘获救’后提出离婚,舆论会完全站在你这边。”
这个计划精密得可怕。
我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宁叙野坐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指尖冰凉。
“为什么这么做?”我问。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因为我姐姐也嫁过一个这样的男人。”他低声说,声音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她没你坚强,从二十八楼跳下去了。”
我转头看他。
宁叙野望着窗外,侧脸在路灯的明暗交替中显得格外年轻,也格外脆弱。
“那年我十七岁,跟着爸妈去认尸。她摔得几乎认不出来。”他顿了顿。
“但手里还攥着婚戒,那个男人在葬礼上都没出现,说是在国外出差。”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在陪情妇过生。”
车子驶入隧道,黑暗笼罩了一切。
“我查了温岷五年,姐姐。”宁叙野转回头看我,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从他第一次出轨到温絮絮回国,从你的每一次捉奸到你流产那晚的真相。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心死,什么时候学会伪装。”
“我等了这么久,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你从这场婚姻里捞出来。”
隧道尽头的光越来越近,他的脸重新清晰起来。
“也许方法极端了些,但这是最快的。”他握紧我的手。
“姐姐,温家那潭水太深,正常离婚你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只有让他们先犯错,你才能全身而退。”
车子停在一栋公寓楼下,这是我名下的一处房产,很少来住。
宁叙野送我上楼,在门口停住脚步。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会有律师来找你。”他顿了顿,“如果你想见温絮絮,随时告诉我。”
“你会怎么对她?”我问。
宁叙野笑了:“姐姐希望我怎么对她?”
我沉默片刻:“她害死了我的孩子。”
“我知道。”他轻声说,“所以我不会让她好过,但也不会弄脏姐姐的手。”
6、
门在身后关上,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第二天早上,宁叙野的预言成真了。
“温氏总裁酒吧遇袭,为救养妹弃妻子于不顾”的新闻席卷各大头条,配图是酒吧监控截图。
温岷跪在地上,温絮絮被枪指着头,而我站在他们中间,背影单薄。
舆论炸了。
温氏股价开盘即暴跌,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
温家老宅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婆婆打电话来,声音里满是疲惫:“知渺,你在哪儿?我们派人去接你。”
“我没事。”我站在公寓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零星几个蹲守的记者。
婆婆长长地叹了口气:“知渺,妈妈知道你委屈,但你能不能先回来?我们当面谈。”
“谈什么?”我问,“谈怎么把这件事压下去,还是谈我怎么配合你们演戏?”
“知渺——”
“妈,”我打断她,第一次用这么冷淡的语气和她说话。
“盼盼死的时候,你说那是意外。温絮絮假装被绑架测试我的时候,你说她年纪小不懂事。现在温岷当着绑匪的面选择放弃我,你还要我理解他吗?”
电话那头只剩下呼吸声。
“我不会回去。”我轻声说,“律师下午会去温家,我们谈谈离婚的事。”
挂断电话后,门铃响了。
来的是宁叙野和一位穿着练的女律师。
“徐小姐,我是林薇。”女律师递上名片,“受宁先生委托,负责您的离婚案。”
我们坐在客厅里,林律师打开文件夹:“据昨晚的事件以及我们掌握的其他证据,这场离婚诉讼我们有九成把握胜诉。
温岷先生在婚姻期间多次出轨,甚至有证据表明他与养妹温絮絮存在超越兄妹的感情,这已经构成重大过错。”
她推过来几张照片,是温岷和温絮絮在不同场合的亲密照——拥抱,牵手,甚至有一张是温岷低头吻她额头的偷拍。
“这些照片一旦公开,温先生的公众形象将彻底崩塌。”林律师冷静地分析。
“我们可以借此争取最大利益,包括温氏股份、不动产以及精神损害赔偿。”
我拿起那张吻额头的照片,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去年三月,温絮絮生。”宁叙野开口,“在你高烧住院的那晚。”
记忆翻滚而来。
那天我确实发了高烧,温岷说公司有急事要处理,匆匆离开。
半夜我口渴醒来,摸到手机想看时间,却刷到朋友发的朋友圈,温岷在私人会所为温絮絮庆生,照片里他低头吻她的额头,眼神温柔得刺眼。
我当时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烧糊涂了。
现在才知道,那都是真的。
林律师离开后,宁叙野问我:“姐姐想怎么做?”
“把证据交给警方。”我说,“走法律程序。”
宁叙野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想用更直接的方法。”
“那样太便宜他们了。”我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我要他们活着,在监狱里慢慢赎罪。。”
宁叙野看了我很久,突然笑了:“姐姐比我想象的更狠。”
“是你教我的。”我转头看他,“在这个圈子里,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那姐姐要不要考虑一下,彻底离开这个圈子?”
我愣住了。
7、
“跟我走吧。”宁叙野握住我的手。
“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有足够的钱让你过想过的生活,你不用再当谁的妻子,不用再勉强自己笑。”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夜空中最纯粹的星星。
有那么一瞬间,我心动了。
但只有一瞬间。
“我不能走。”我抽回手,“我的家人在这里,我的在这里。而且……”
我顿了顿,“有些账还没算完。”
宁叙野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笑起来:“好,那我陪姐姐算完账。”
回程的路上,我收到温岷发来的短信:知渺,我们谈谈。求你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回复:好,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我们婚前常去的一家咖啡馆。
那时我刚回国,被安排和温岷相亲。他穿着浅灰色西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文件,阳光洒在他身上,好看得像幅画。
我迟到了半小时,他不但没生气,还微笑着问我是不是路上堵车。
后来才知道,他那天推掉了两个重要会议,等了我整整一个下午。
“为什么愿意等我那么久?”后来我问过他。
他正在看合同,头也不抬:“因为是你。”
就这四个字,让我一头栽进去五年。
第二天我提前到了咖啡馆,温岷已经在等我。
他瘦了一大圈,眼下一片乌青,下巴上冒出了胡茬。
看见我,他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知渺……”他起身想拉我的手,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我们面对面坐下,长久的沉默。
最后还是温岷先开口:
“絮絮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看着他:
“然后呢?”
“我会配合警方调查。”他声音沙哑,“她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我还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痛苦。
毕竟是爱了二十多年的人,就算知道她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感情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就像我曾经对他的感情。
“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我问。
温岷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是那枚从河里捞出来的婚戒。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可笑,但是知渺…”他眼眶红了,“这五年,我不是完全在演戏。”
“你生病的时候,我是真的担心。车祸的时候挡在你面前,是本能反应。还有…”他哽咽了一下,“盼盼,我是真的期待他的出生。”
“我甚至想好了,等孩子生下来,我就和絮絮说清楚。我会给她一笔钱送她出国,然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子。”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一片麻木。
“为什么当时不说?”我问,“为什么要在温絮絮测试我的时候,选择配合她?”
温岷痛苦地抱住头:“因为她哭着问我,是不是有了孩子就不要她了,知渺,你不明白,爸妈收养絮絮的时候我十岁,她那么小,那么可怜,抱着我的腿喊哥哥…”
“所以我活该被你们兄妹的感情牺牲?”我打断他,“我的孩子活该成为你们兄妹情的祭品?”
“不是!我从来没想过——”
“可你做了。”我平静地看着他,“温岷,选择是你自己做的。每一次,都是你自己选的。”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泪掉下来:“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是知渺,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不会再选错,我发誓。”
我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得发涩。
“温岷,你知道我昨晚梦见什么了吗?”我轻声说。
“我梦见盼盼长大了,是个很漂亮的小男孩,他问我:妈妈,爸爸为什么不要我?”
温岷的呼吸一滞。
“我答不上来。”我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你能告诉我吗?为什么为了温絮絮一句话,你就能眼睁睁看着我去磕头,看着我摔下楼,看着我们的孩子死在我肚子里?”
8、
“我……”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我放下咖啡杯,“因为在你心里,温絮絮永远是第一位的。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不是的!我现在——”
“你现在后悔了,是因为温絮絮的真面目暴露了,是因为你发现她没你想象的那么单纯。”我笑了笑。
“温岷,你不是后悔选了她,你是后悔选错了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他心脏。
他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离婚协议我会签。”我起身,“温家的股份我不要,但盼盼的那份,你得给他。”
温岷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要你用盼盼的名义成立一个基金会,帮助那些失去孩子的母亲。”我拿起包,“温岷,这是你欠他的。”
走出咖啡馆时,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宁叙野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等我。
“谈完了?”
“嗯。”我坐进车里,“去警局,我把证据交给警方。”
宁叙野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姐姐哭了?”
我摸了摸脸颊,才发现有泪水。
“最后一次。”我擦掉眼泪,“为这五年,画个句号。”
温絮絮被捕的消息成了压垮温家的最后一稻草。
警方公布的证据确凿——她雇人假扮绑匪,导致徐知渺流产并终身不孕,涉嫌故意伤害罪。
同时,调查还发现她挪用温氏公款、偷税漏税,数罪并罚,刑期不会短。
温家父母一夜白头。
婆婆来找过我一次,放下身段求我撤诉。
“知渺,絮絮已经知道错了,她愿意去国外永远不回来,你就放过她吧…”
我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贵妇人,如今憔悴得像个普通老太太,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
“妈,我的孩子回不来了。”我轻声说,“我的也回不来了。这些,温絮絮用什么还?”
她哑口无言,最后抹着眼泪走了。
温氏的股价跌到谷底,董事会温岷引咎辞职。
他离开公司那天,被记者拍到独自一人走出大楼,背影萧索。
离婚协议签得很顺利。我只要了几处房产和一笔钱,足够我后半生衣食无忧。
温岷坚持把温氏5%的股份转到我名下,我没拒绝。
签字那天,他在律师楼门口等我。
“知渺,我……”他想说什么,却只是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这是盼盼基金会的所有资料,已经成立了,我是理事长,你是监事。以后你愿意,可以来看看。”
我接过文件袋,点了点头。
“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个丝绒盒子,还是那枚婚戒。
“我知道你不会再戴了,但是留着吧,当个纪念。”
我看了戒指很久,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转身离开时,我听见他在身后轻声说:“对不起,知渺。还有谢谢你这五年。”
我没回头。
宁叙野在车上等我,看我手里的戒指盒子,挑了挑眉:“还留着?”
“拿去拍卖吧。”我把盒子递给他,“所得捐给盼盼基金会。”
9、
他笑了:“姐姐真是一点念想都不留啊。”
“念想是留给活人的。”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我和温岷之间,早就死了。”
车子驶向机场。
“真的决定走了?”宁叙野问。
“嗯。”我点头,“想去欧洲住一段时间,学学画画,到处走走。”
“一个人?”
我转头看他:“你呢?有什么打算?”
宁叙野沉默了一会儿:“我姐的仇报了,温絮絮至少要在监狱里待十几年。我好像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那就去找点喜欢的事做。”我拍拍他的肩膀。
“你还年轻,别把人生困在仇恨里。”
他看着我,突然问:“姐姐,如果我早点遇见你,是不是有可能?”
我怔了怔。
如果没有温岷,如果没有这五年的伤痕累累,也许我会爱上这个为我精心策划一切、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的男孩。
但人生没有如果。
“叙野,你值得更好的。”我认真地说,“一个没有受过伤、能全心全意爱你的女孩。”
他笑了,眼睛有点红:“知道了,姐姐又开始说教。”
机场到了。
我下车,他从后备箱拿出我的行李。
“到了记得报平安。”他抱了抱我,很轻的一个拥抱。
“如果遇到麻烦,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在哪,我都会飞过去找你。”
“好。”我回抱了他一下,“你也要好好的。”
过安检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宁叙野还站在原地,朝我挥手。
阳光落在他身上,这个曾经用极端手段把我拉出深渊的男孩,此刻笑得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我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飞机起飞时,在窗边,看着这座城市在脚下越来越小。
五年婚姻,像一场漫长的噩梦。
如今梦醒了,伤痕还在,但至少,天亮了。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短信:渺渺,到了给妈妈打电话。无论发生什么,家永远是你的港湾。
我回了个“好”,关掉手机。
空姐送来毛毯,我盖在身上,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次,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