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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一阵波动，画面逐渐清晰。
是一个光线昏暗的棚子。
四周是半人高的木栅栏，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但依然掩盖不住那股浓烈的腥臊味，屎尿混合发酵的味道直冲脑门。
两只粉嘟嘟的小猪仔正挤在角落里，哼哼唧唧。
其中一只体型稍大的公猪仔，正拼命往母猪怀里拱着求食。
但这只公猪仔刚拱了两下，突然僵住了。
紧接着，它猛地抬起头，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迷茫。
是宋明。
看来通灵散起效了。他醒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我的手呢？！”
宋明嘴里发出的不是人话，而是急促且尖锐的猪叫声，“哼儿——哼儿——！！”
他想站起来，但四肢软绵绵的，蹄子在滑溜溜的稻草上本使不上力，只能在稻草堆里扑腾。
这一扑腾，旁边那只母猪仔也被吵醒了。
那是柔柔。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大概是觉得冷，本能地往宋明身上蹭，嘴里还在嘟囔，“明哥，别闹……人家还要睡美容觉呢……”
当然，发出的声音也是一串哼哼。
然后，她也愣住了。
她看到了宋明。或者说，她看到了一只粉红色的猪头，正死死地盯着她。
两只猪，大眼瞪小眼。
画面一度非常诡异。
终于，柔柔反应过来了。她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粉红色的蹄子，还有那圆滚滚、沾着稻草的肚子。
“嗷——！！！”
一声凄厉的猪叫声划破了猪圈的宁静。
柔柔疯了。
她在猪圈里横冲直撞，用头去撞栅栏，似乎想把这噩梦撞醒。
宋明也反应过来了。他没有撞墙，而是直接冲着猪圈的木门冲去，一边冲一边叫。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是要去首富李家的！我是要去当少爷的！”
他的猪叫声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屠户满脸横肉，穿着油腻围裙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泔水桶，里面是剩饭剩菜混合着某种不可名状的糊状物，散发着酸腐的气息。
“哟，这两只小崽子挺精神啊，叫得这么欢。”张屠户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他走到食槽边，把桶里的泔水哗啦一下倒了进去。
“吃吧吃吧，多吃点，长快点，卖个好价钱。”
那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宋明和柔柔被熏得连连后退，挤在墙角呕。
他们保留着人的记忆，保留着人的嗅觉和味觉。让两个自诩豪门命的人吃这种发酵的泔水？这比了他们还难受。
“我不吃！拿走！我要吃牛排！我要吃燕窝！我是读书人！”宋明对着张屠户咆哮，四个蹄子不停地刨地。
但在张屠户耳朵里，这就是猪饿急了的叫声。
“嘿，还挺馋。”张屠户拿起一棍子，在栅栏上敲了敲，“急什么急？都有份！吃饱了好长膘！”
说完，他关上门走了。
猪圈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只猪沉重的呼吸声。
宋明和柔柔看着那槽散发着恶臭的泔水，肚子里传来了咕噜噜的叫声。
那是生理上的饥饿。哪怕他们的灵魂在抗拒，但猪的身体需要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