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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章

5

王军的电话几乎是秒回。

“蒋玲,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我轻笑一声。

“怎么?这就怕了?你威胁我离婚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的吗?”

“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还在嘴硬,但底气明显不足。

我慢悠悠地说。

“我给大哥和他儿子验了,自然也不会忘了给我自己的儿子验一下,你说对不对?”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

“报告呢?”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想看?”

我反问。

“可以啊!不过,在你看之前,我们先把另一件事算清楚。”

我切换了聊天界面,将一份文件发给了他。

那是我和公司签订的补充福利协议。

其中一条,被我用红笔圈了出来。

“为表彰优秀员工对公司的杰出贡献,公司将为员工蒋玲个人,一次性支付二十万元生育津贴,该津贴属于对员工个人的奖励赠与,直接汇入员工指定个人账户。”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王军,看清楚了吗?”

“这二十万,是公司奖励给我蒋玲个人的钱,它在法律上,属于我的个人财产,跟你,跟你家,没有一分钱关系。”

“你和你妈,合伙盗取我的个人财产,金额高达二十万,已经构成了罪,如果我报警,你们是要坐牢的。”

王军的呼吸,彻底乱了。

“你少吓唬我。”

他喃喃自语。

我继续加码。

“当初签协议的时候,你不是还笑我傻,说这种补充协议都是画大饼,没什么用吗?”

“现在,你知道它的用处了?”

“王军,我再给你两个选择。”

我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我劝你二十四小时之内,把二十万,一分不少地还给我,并且你和你妈,亲自到医院,给我女儿,鞠躬道歉。”

“做完之后,我们法庭上见,我还要告你们,到时候不止是离婚,你们母子俩,谁也别想净。”

我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而王家的好戏,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6

王军和他母亲是在第二天下午,踩着我给的最后时限来的。

二十万,一分不少,转回了我的银行卡。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到账信息,我心里没有半分喜悦。

如果我手上没有那些证据,这笔钱,恐怕就真的被他们吞净了。

刘芬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但终究没敢再撒泼。

王军扶着她,两个人站在我的病床前。

“说吧。”

我看着他们,没有多余的废话。

王军深吸一口气,推了推他母亲。

刘芬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

“还有呢?”

李菊香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但在王军的催促下,她还是不情不愿地,把头转向了我女儿的婴儿床。

“也对不起……她。”

王军见状,赶紧接过话头。

“玲玲你看,妈已经道歉了,钱也还给你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们儿子的那份报告……”

我看着他那副既想知道,又怕知道的怂样,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从枕头下,拿出那份报告,扔在了他面前。

“自己看。”

王军的手颤抖着,几乎是扑过去抢起了那份文件。

他死死地盯着最后一栏的结论,当看到“亲权概率大于99.99%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了椅子上。

“是亲生的……”

他喃喃自语,脸上是一阵窃喜。

李菊香也凑过去看。

她看完后,瞬间活了过来,指着我大骂。

“你这个疯女人,你耍我们,明明是亲生的,你故意吓唬我们!”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是亲生的?”

“我只是问他,想不想看看报告而已,是你们自己心里有鬼,才会觉得有问题。”

李菊香被我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儿子不是王军的。

是他自己,在听到我手里有报告的那一刻,就本能地开始怀疑,开始恐惧。

“道歉收到了,钱也收到了。你们可以走了。”

我下了逐客令。

“至于离婚的事,我的律师会联系你,财产怎么分,孩子抚养权归谁,我们法庭上说。”

王军猛地站起来,脸上血色尽失。

“你还要离婚?”

他从来没想过,我是真的要离开。

“不然呢?”

我反问。

“王军,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你对我动了手,你的家人那样侮辱我的女儿,我还会跟你继续过下去吧?”

“我不是垃圾回收站,你们王家这堆烂摊子,谁爱收谁收。”

7

我出院后,直接住进了我早就订好的月子中心。

这里有专业的护士和月嫂二十四小时照顾孩子和我,环境清静,服务周到。

我把王军和李菊香的手机号、微信,全部拉黑。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我的律师,效率极高。

在我出院的第三天,王军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王家那边,彻底炸了锅。

最先崩溃的,是大哥王强。

自从知道自己养了三年的儿子不是亲生的,他就彻底变了一个人。

这些消息,都是我从一个远房亲戚那里听来的。

据说,王强拿着那份“不育风险提示”,又跑了好几家大医院检查。

结果无一例外,都证实了他确实因为基因问题,自然生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个事实,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稻草。

他开始酗酒,每天喝得烂醉如泥,回家就对大嫂陈娟拳打脚踢,问她那个野种的亲爹到底是谁。

陈娟被打得受不了,跑回了娘家。

王强就追到她娘家去闹。

那天,他喝多了,直接揣着一把菜刀冲到了陈娟娘家的小区。

他在楼下大吼大叫,骂陈娟是贱人,给他戴了绿帽子,让他成了全市的笑话。

周围的邻居都出来看热闹,对着他们一家指指点点。

陈娟的父母觉得丢不起这个人,就把她锁在家里,不让她出门。

王强闹了一下午,没人理他。

最后,不知道是谁报了警。

警察来了,看他手里拿着刀,情绪激动,直接就把他给拷走了。

虽然没伤到人,但性质恶劣,被拘留了十五天。

而陈娟,在娘家也并不好过。

她父母觉得她丢尽了全家的脸,每天对她非打即骂。

她刚生的儿子,也被她娘家人视为野种,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陈娟在家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过得比保姆还不如。

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没有丝毫同情,只是在给女儿换尿布的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果我没有留那一手,如果我真的信了王军的鬼话,选择忍气吞声。

那么此刻,被邻里指指点点,被丈夫怀疑猜忌,被婆家作践的,会不会就是我?

想到这里,我抱紧了怀里的女儿。

8

整个王家,只剩下王军和李菊香两个人焦头烂额。

李菊香大概是受的太大,一病不起,住进了医院。

王军一边要上班,一边要照顾他妈,一边还要应付我的离婚官司,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第一次开庭前调解,他一个人来的。

几个星期不见,他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坐在我对面,看着我,眼眶通红。

“玲玲,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对我身边的律师点了点头。

林律师清了清嗓子。

“王先生,关于离婚事宜,我当事人的诉求很明确。”

“第一,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必须全部归我当事人所有,被告方需每月支付每个孩子三千元的抚养费,直至他们年满十八周岁。”

“第二,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

林律师拿出了一沓文件。

“另外,我当事人获得的二十万生育津贴,属于个人财产。你方伙同你母亲,盗取并转移该笔款项,虽已归还,但行为性质恶劣,对我当事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

“综上所述,我方要求,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你方应作为过错方,少分或不分财产。”

王军听得目瞪口呆。

他大概从没想过,我连他妈背地里搞的那些小动作,都一笔一笔地记着账。

“那是我妈,那钱是……”

他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

林律师打断了他。

“高先生,每一笔转账记录,我们这里都有留存,如果你对这笔钱的去向有异议,我们可以申请法院进行调查。”

王军瞬间蔫了。

他知道,那些钱,确实都进了他哥的口袋。

调解员看了看材料,又看了看他,问道。

“被告,对于原告提出的诉求,你有什么意见?”

王军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放弃。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我不同意离婚。”

“玲玲,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让我妈掺和我们家的事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开始忏悔,开始许诺。

可惜,太晚了。

我看着他,平静地开口。

“王军,你还记得,你把我按在墙上,抢我手机的样子吗?”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

“我这辈子,都记得。”

“所以,这个婚,我离定了。”

他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9

调解失败,官司进入了正式审理阶段。

王军为了拖延时间,也为了在财产分割上为自己争取利益,请了律师。

法庭上,他的律师抓住我私自做亲子鉴定这件事大做文章。

“原告的行为,才是导致这段婚姻走向破裂的本原因,她才是婚姻中的过错方!”

律师说得慷慨激昂。

王军坐在被告席上,低着头,默认了律师的说法。

轮到我方发言,林律师站了起来。

她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向法官呈上了一份录音。

录音里,是我和婆婆李菊香的对话。

“你嫂子生了我们家的长孙,是大功臣,这钱理应给她补身体。”

“你生了两个,但有一个是赔钱货,不吉利。”

李菊香尖酸刻薄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法庭上。

紧接着,是第二份证据。

月子中心病房门口的监控录像。

视频里,李菊香扑过来抢我的手机,王军将我死死按在墙上,都拍得一清二楚。

法庭上一片哗然。

王军的律师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王军更是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审判长。”

林律师的声音冷静而有力。

“我当事人之所以会去做亲子鉴定,起因是她的婆婆和丈夫,在她刚刚经历剖腹产手术,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公然宣称她的女儿是赔钱货,并抢走了公司奖励给她个人的二十万生育津贴,转赠给了只生了儿子的大嫂。”

“面对如此羞辱和不公,我当事人为了自保,为了守护自己和孩子的权益,才不得不拿出证据,证明这个孩子,本与王家无关。”

“至于被告律师所说的破坏家庭,监控视频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律师的话,掷地有声。

法官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这场官司的胜负,其实在这一刻,就已经分晓。

王军和他请来的律师,所有的辩解和攻击,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们想给我泼的脏水,最终全都浇回了他们自己身上。

10

判决下来得很快。

法院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全部判给了我。

王军作为过错方,不仅需要支付高额的抚养费,在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上,我也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那套我们婚后买的房子,因为我能提供大部分首付款的来源证明,再加上他的过错情节,我分到了百分之七十的产权。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王军在法院门口堵住了我。

他双眼通红,胡子拉碴。

“蒋玲,你真的要这么绝吗?”

他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我妈还在医院躺着,我哥的公司也完了,外面一堆债主,现在你还要把房子也拿走,你是不是想死我们全家?”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死你们的,不是我,是你们的贪婪和愚蠢。”

“王军,事到如今,你还在为你的家人叫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那些证据,被死的人,会是谁?”

他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房子我会尽快找人评估出售,你那百分之三十的份额,我会折算成现金给你。”

“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我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房子卖得很顺利。

我用分到的钱,在我父母家附近,全款买了一套小三居的学区房。

不大但温馨,足够我和孩子们,还有来照顾我们的父母居住。

剩下的钱,一部分存起来,作为孩子的教育基金。

搬家那天,阳光很好。

我抱着女儿,看着儿子在铺了地垫的客厅里爬来爬去,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宁。

我换了新的手机号,断绝了和王家那边所有亲戚的联系。

关于他们的后续,我都是零星地从林律师那里听说的。

王强因为在拘留所里闹事,又被加了刑期。

陈娟的那个老同学情夫,在得知她卷入一堆烂事后,早就把她拉黑,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娟走投无路,又不敢回家,最后听说是在某个小饭馆里当服务员,勉强度。

而婆婆李菊香,在得知大儿子坐牢,房子被卖,引以为傲的长孙也彻底成了别家的种之后,大受打击,中风了。

虽然抢救了过来,但留下了半身不遂的后遗症,话也说不清楚了。

所有的烂摊子,医药费,债务,全都压在了王军一个人身上。

他卖掉了自己的车,又四处借钱,才勉强填上了窟窿。

11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带着孩子们在楼下公园散步,意外地遇到了王军。

他应该是特意来等我的。

我远远看过去,他比上次在法院门口更加憔悴。

他看到我,和婴儿车里的两个孩子,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快步走过来,想伸手摸摸孩子们的脸。

我后退一步,警惕地避开了。

“你想什么?”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玲玲,我就是想看看孩子。”

他看着婴儿车里两个宝宝,眼神里充满了悔恨。

“他们长得真好。”

“儿子像你,女儿也像你,很漂亮。”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王军,判决书上写得很清楚,你有探视权,但必须提前预约,并且在我或我家人在场的情况下进行。”

“你不请自来,已经违反了规定。”

他痛苦地闭上眼,声音嘶哑。

“我只是太想他们了。”

我冷哼一声。

“当我被你妈指着鼻子骂赔钱货的时候,你在哪里?”

“当你为了你哥的面子,一次又一次牺牲我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每问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已经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军,你不是想孩子。”

我一针见血地戳穿了他。

“你只是在你被全世界抛弃,过得穷困潦倒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你曾经也有过一个完整的家,有过一对可爱的儿女。”

我的话,将他内心深处那点可怜的温情,全部剖开了。

他浑身一震,狼狈地后退了两步。

“我不是……”

他徒劳地辩解着。

我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推着婴儿车,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再看他一眼。

“以后,想看孩子,就按规矩来,联系我的律师。”

“不要再来我住的地方,否则,我会申请人身保护令。”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绝望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有些路,走错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12

在摆脱了王家那摊烂泥之后,生活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父母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帮我照顾孩子。

白天,我开车去公司上班。

我的业务能力本就很强,没有了家庭的拖累,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很快就得到了领导的赏识,升了职,加了薪。

晚上回到家,有父母做好的热饭热菜,有两个孩子咿咿呀呀的笑声。

我们会一起给孩子洗澡,讲睡前故事。

女儿很爱笑,眼睛弯弯的,像我。

儿子很调皮,已经会扶着沙发自己站起来,探索这个新奇的世界。

周末,我们会带着孩子去郊野公园,在草地上铺上垫子,晒太阳,野餐。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孩子们的脸上,也落在我心里。

我给他们拍了很多照片,每一张,都充满了笑声。

林律师偶尔会跟我提起王军。

她说,王军最终还是卖掉了他仅剩的那点房产份额,用来给他母亲治病和还债。

他现在租住在一个很老旧的小区里,每天下班后,还要去菜市场捡些便宜的菜叶,回家给他那瘫痪的母亲做饭。

他申请过几次探视。

但每次来,都只是沉默地看着孩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一次,他试图塞给我一个红包,说是给孩子的。

我没有收。

“把你该付的抚养费按时打到卡上,就是对他们最好的补偿。”

他听完,默默地收回了手,眼圈红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做过什么多余的举动。

只是每个月,抚养费都会准时到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这辈子,都将被禁锢在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

而我,早已开始了我的新人生。

这天,我带着孩子们去打疫苗。

在医院的长廊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陈娟。

她穿着一身廉价的清洁工制服,戴着口罩,正在拖地。

她也看到了我,和我推车里,白白胖胖的龙凤胎。

她低下头,默默地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我也没有停留,推着车,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我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不禁暗自庆幸。

幸好当时手里有一份资产作为保障,不然离婚后,我也会为挣钱四处奔波。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我低下头,看着我怀里,正吮着手指,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的女儿。

我亲了亲她柔软的额头,轻声说。

“宝宝,你看,今天天气真好。”

她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我也笑了。

是的,一切都过去了。

未来,只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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