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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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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双向情感障碍,有严重暴力倾向病史,必须立即就医。”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车厢里的嘈杂。

人群下意识让出一条通道,但窃窃私语像水般涌来。

“双向……什么?”

“原来她真的精神有问题。”

警察没理会,走到我面前半步距离停下。

他压低声音:“你是周晚?”

见我点头,他继续道,“市六院精神科的李医生,你认识吗?”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又点了下头。

李医生是我的主治医师,今早我确实给他发过消息,说药吃完了,状态不稳,会提前去拿药。

“李医生联系了所里,说你可能在路上出事,让我们留意和平门站附近的情况。”

警察语速很快,“你现在的状况,需要立刻去医院,接受评估和治疗。明白吗?”

我明白,太明白了。

那股暴戾正在血液里冷却,取而代之的是骨髓深处渗出的冰冷后怕。

“地上这位,”警察转向老头,眉头紧锁,“也需要立刻送医。他的伤情,和你刚才的行为,后续都要依法处理。但现在,你的医疗处置优先。”

老头闻言,挣扎着想爬起来。

“警察同志!她!她要打死我!你先抓她啊!”

“你的伤需要验,她的病情也需要评估,事情的来龙去脉更要查清楚。”

警察语气公事公办,示意跟上来的同事去扶老头。

“你们俩,现在都得去医院。”

“地铁的监控,周围乘客的手机,还有那位小姑娘拍的照片,我们都会调取核查。”

他重新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周晚,能自己走吗?还是需要协助?”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指尖残留的战栗,点了点头。

我能走,我必须走。

去医院,拿药,回到那个被化学物质勉强维持平衡的“正常”世界。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地铁站工作人员迅速疏散出通道。

我看着医护人员小心地将老头抬上担架,他还在含糊不清地咒骂着,一只手却死死抓住警察的衣袖。

“她要付出代价……我教了一辈子书……”

警察耐心但坚定地抽回衣袖,“老先生,一切等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另一副担架推到我面前,“女士,需要躺下吗?”

我摇摇头,径直走向救护车,自己坐了上去。

警察坐在我旁边,没有用手铐,但保持着随时可以控制我的距离。

“深呼吸,周晚。”他平静地说,“李医生在等你。”

我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

指关节微微发红,皮肤下是即将泛起的淤青。

就是这双手,曾经在赛场上为国家赢得荣誉,如今却在失控中差点毁掉一个人。

警察拿出记录本:“周晚,能描述一下事发经过吗?”

我闭上眼,车厢里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他摸了我,”我声音嘶哑,“我让他拿出手机检查,他不肯。我……失控了。”

警察记录着,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那个拍照的女孩,”他突然问,“你认识吗?”

“不认识。”

“她会是关键证人。”

医院急诊部的灯光刺眼得让我想躲。

李医生已经等在那里,白大褂下是藏不住的焦急。

“周晚!”他快步走来,目光迅速扫过我全身,“你受伤了吗?”

我摇摇头。

李医生转向警察:“王警官,我需要立刻评估她的状况。”

“她的药物已经断了一天半,躁狂发作的风险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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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但那位老先生也伤得不轻。我们需要周晚的配合。”

“先稳定病情,”李医生的语气不容置疑,“然后才能配合调查。”

我被带到一个单独的房间,护士熟练地取血、测量血压。

李医生坐在我对面,眼镜后的眼神温和却锐利。

“昨晚吃了多少?”

“两片。”

“早上呢?”

“没了,药瓶空了。”

他叹息一声,在病历上快速记录。

“所以你今天出门时,已经是躁狂前期的状态。加上外部,彻底引。”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差点了他。”

“但你没有。”李医生放下笔,“王警官说,你最后留了力。否则以你的力量,那记肘击能要人命。”

门被轻轻敲响,王警官探进头来:“李医生,那位老先生家属来了,正吵嚷着堵在门口。”

走廊的喧哗声冲击着诊室的大门。

“我公公一辈子清清白白,被个疯女人打成这样,你们医院管不管?警察管不管?!”

“必须给个说法!赔钱!不赔钱这事儿没完!”

“出来!让那个的疯子出来道歉!”

李医生眉头紧锁,对王警官低声说:“不能让他们在这里闹,周晚的情况刚稳住一点。”

王警官点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在他的劝说和威严下,走廊的吵嚷声被强行压制成了嘟囔。

但那些话,我已经听见了。

“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我公公的精神损失、身体损伤、名誉损失……”

“有精神病了不起啊?有精神病就能随便?必须严惩!”

“我看她就是装疯卖傻,故意的!”

我的呼吸渐渐变重,指尖冰凉,刚刚服下药物带来的那点平和感迅速消失。

李医生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变化,他挪了挪椅子,挡在我和门之间。

“周晚,看着我,深呼吸。别听外面的。”

“你的治疗是第一位的。法律会厘清事实。”

我试图聚焦在他的话语上,但门外的只言片语仍像毒蛇一样钻进来。

“……监控?地铁里人挤人,监控能拍到什么?就算不小心碰了一下,就能下这么重的手?”

“就是!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敏感,先诬告再!”

攥紧的拳头放在膝盖上,骨节再次泛白。

不小心碰了一下?诬告?

那个女孩手机里的照片,他慌乱中拉开的裤子拉链,还有那令人作呕的触碰……

这些画面混合着被污蔑的愤怒,在我脑中翻滚。

李医生站起身,对护士叮嘱:“看好她,我出去一下。”

他拉开门,面对聚集的家属。

“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病人的情况需要稳定。”

“稳定?她把人都打吐血了,你们还帮她稳定?”

老头的儿子立刻呛声,“医生,你到底是治病的还是拉偏架的?她给你多少钱?”

李医生的脸沉了下来:“请注意你的言辞。我的职责是救治所有患者。”

“周晚女士是精神障碍患者,在特定下病情发作,这需要医学介入和判断。”

“而事情的起因和经过,警方正在调查,一切都有待证据。”

“证据?我们就是证据!我父亲现在躺在里面!”

老头儿子尖叫一声,“她必须赔偿!五十万都是看在你们面子上少要了!”

“赔偿问题,需要依据事实和法律来确定。”

李医生毫不退让,“如果调查证明,周晚女士是在遭受不法侵害时,因病情失控采取了行动,那么她的责任性质甚至可能涉及正当防卫的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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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如果她是无故攻击,该承担的责任她也不会逃避。”

“但现在,一切还未有定论,你们这样,只会患者病情。”

“正当防卫?”

老头儿子激动地跳了起来。

“她把我老头子打得吐血是正当防卫?你这是什么歪理!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怪不得现在女拳这么嚣张,原来到处都有你们这种人帮腔!”

“对!医生帮疯子说话,还有没有天理了!”

家属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推搡着想要挤进诊室。

王警官和另一位警员奋力阻拦,场面一时混乱。

“都住手!”王警官提高音量,“这里是医院!再闹事,全部以扰乱公共秩序带回去!”

“现在,涉事双方,包括目击者,都跟我出所配合调查!”

我被李医生和护士护着,从另一条通道离开,坐上了警车。

老头的家属则跟在后面,一路上仍在不停地向警察诉苦和控诉。

派出所调解室内,气氛凝重。

老头的家属占据了长桌的一边,人多势众,气势汹汹。

我坐在另一边,李医生坚持陪同在我身旁。

王警官和另一位负责记录的民警坐在中间。

“警察同志,事实很清楚嘛!就是这个周晚,污蔑我父亲不成,就暴力殴打老人!”

“在场很多人都看到了!”

老头的儿子率先发难,“我要求严惩凶手!赔偿我们的所有损失!”

“否则我们就要向媒体曝光!曝光派出所不作为!”

他们轮番上阵,言辞激烈,将老头塑造成完全无辜的受害者。

对我关于猥亵的指控,他们却说是毫无证据的污蔑。

我的手下意识地握紧,又强迫自己松开。

李医生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示意我冷静。

王警官则一直沉着脸,听取双方陈述,偶尔问几个细节问题。

调查初期,情况似乎对他们有利。

老头的验伤报告虽然不重,但确实存在。

“我爸爸都被打成那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就是故意伤害!”

“要是不赔钱,就让她蹲监狱!”

家属的脸上开始露出得意和嚣张的神色,仿佛已经胜券在握,赔偿款唾手可得。

这时,门被推开,一位技术警员走了进来,递过一个平板电脑。

王警官看了一会,神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调解室里的所有人,最后落在老头家属那边。

“监控视频已经初步整理完毕,关键时间段的画面很清楚。”

“现在,请大家一起看一下。”

平板电脑被连接到大屏幕上。

画面出现,正是早高峰拥挤的地铁车厢。

一开始,人群拥挤,我和老头确实离得很近。

接着,画面放大,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列车一次晃动时,老头的右手快速地在我臀部位置触碰了一下。

紧接着,他似乎还想有进一步动作,但因为我身体的闪避缩了回去。

铁证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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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家属的脸色从嚣张的涨红,迅速褪成惨白。

他儿子的嘴唇哆嗦着,刚才高喊“五十万”的气势荡然无存,眼神开始慌乱地躲闪。

王警官暂停了画面,“还需要我继续播放他推开证人女孩,以及故意摔倒诬陷的片段吗?”

老头儿子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这能说明什么?人那么多,不小心碰到一下而已!你们这是小题大做!”

“不小心?”一直沉默的李医生忽然开口,“监控显示,在接触发生前,周晚的身体与周围乘客均保持正常距离,只有这位老先生的手臂,有一个明显的、主动的向前探伸动作。”

“从行为学角度看,这不符合无意识触碰。”

王警官调出另一段截取画面:“请注意看,在所谓‘触碰’发生前,这位老先生的目光,长时间停留在周女士身上,并有一个明显的向下移动过程。”

“结合他之后主动挑衅、污蔑,并试图攻击证人女孩的行为,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不是‘不小心’,而是有意识的猥亵行为。”

老头家属如坐针毡。几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女眷,此刻也低下头。

“我父亲年纪大了,可能一时糊涂……”

他咽了口唾沫,只是仍不甘心地辩驳:

“就算我爸一时糊涂,真的碰了她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试图抓住新的立足点。

“那就能下死手吗?你看看我爸爸现在什么样子!”

“肋骨挫伤,内脏震荡,嘴角流血,躺在那儿半天缓不过来!”

“碰一下是治安问题,她这可是故意伤害!是刑事犯罪!”

“她一个练过的,打一个老人家,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家属的附和,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稻草。

“对啊!一码归一码!”

“摸一下不对,但更不对!还打得这么重!”

调解室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王警官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等他们的声音略微平息,才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好,那我们今天就依法、依理,把这一码一码,彻底厘清楚。”

他看向老头儿子。

“首先,你父亲的行为是有主观意图的猥亵行为。”

“你父亲在实施猥亵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当众对周女士进行人格侮辱,这已经构成了公然侮辱。”

“随后,他推搡并意图攻击主动站出来作证的年轻女孩,这是新的违法行为。”

老头儿子的脸白了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王警官继续道:

“其次,周女士在收到侵害时,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并且周女士本人……”王警官看向李医生。

李医生适时开口,“周晚女士是我院确诊并长期治疗的双向情感障碍患者。”

“这种疾病在发作期,对于威胁和挑衅的感知会异常放大,对行为的后果判断也会有偏差。”

“换言之,在当时那种高压环境下,她的病情被急剧诱发。她的后续反击行为,是在精神症状影响下,做出的失控的防卫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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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警官接过话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老头儿子及其家属。

“因此,你们父亲的行为,才是这一切的起因和导火索。”

“在法律上,他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

老头儿子的脸又白了一个度。

他咬了咬牙,最终开口。

“既然这样,那你们看这事儿能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也不要求赔偿了……”

“各退一步?”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涩但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我。

药效正在缓慢而稳定地发挥作用,那股灼烧理智的躁狂火焰被压制下去,留下冰冷的清明。

“你的父亲,在公共场合实施猥亵,又对我进行容貌羞辱、人格贬低。”

“甚至还推搡目击证人,表演受伤进行讹诈。”

“而你们,在事实未明时就索要天价赔偿,在医院大吵大闹,侮辱我的主治医生,试图用舆论和胡搅蛮缠来压迫警方和医院。”

“现在,证据确凿,你们轻描淡写一句‘一时糊涂’、‘各退一步’,就想把这一切抹去?”

调解室再次安静下来。

王警官正色道:“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民事。”

“这位老先生的行为,涉嫌构成猥亵他人、诬告陷害、寻衅滋事。”

“而周晚女士后续的过当防卫行为,与其精神疾病急性发作有关,需要结合司法鉴定结果依法认定。但起因,在于老先生的违法行为。”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老头儿子:“现在,我们需要你父亲配合进一步调查。”

“同时,由于周晚女士的伤情鉴定以及她的精神状况,你们提出的巨额赔偿要求缺乏依据。”

“相反,你们需要为在医院扰乱秩序、侮辱医护人员的行为接受处理,并道歉。”

老头儿子彻底瘫坐在椅子上。

李医生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剩下的交给法律。你需要休息。”

我点点头,感到一阵沉重的疲惫涌上来。

李医生和王警官一起,护送我走出派出所。

“司法鉴定和心理评估会很快安排,”王警官的语气平和而专业,“你好好配合治疗。”

“至于那位老先生,我们会依法处理。”

李医生点头,“我会出具详细的诊疗记录。周晚,这段时间你需要在医院观察。”

那个拍照的女孩在门口等我。

她有些紧张地绞着手指,“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看着她,“今天谢谢你站出来。”

女孩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应该的。姐姐,你要好好的。”

回到家,我推开窗。

晚风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涌进来,楼下车水马龙,地铁站口依旧人来人往。

一切似乎恢复了原样。

但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一周后,我收到了司法鉴定的结果。

结论是明确的:在遭受不法侵害和严重下,双向情感障碍急性发作,辨认和控制能力部分受损。防卫行为存在过当,但与精神症状直接相关。

老头因猥亵、诬告陷害和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

他的家属最终接受了调解,撤回了不实的指控和索赔,并在警方监督下向我和李医生书面道歉。

我没有再追究。

不是原谅,而是精疲力竭。

躁狂退后是深不见底的抑郁,我需要集中所有力气对抗脑子里那片沉重的黑暗。

10

我开始定期去心理治疗。

治疗室的沙发很软,心理师的声音平稳。

“愤怒本身没有错,”心理师说,“它是你的警报系统。关键是如何回应警报。”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打过沙袋,拿过奖牌,也曾差点毁掉一个人。

现在它们安静地放在膝盖上,掌心有长期缠绷带留下的薄茧。

“我害怕它。”我说。

“那就学会和它共存。”心理师温和地说,“你不需要消灭愤怒,只需要给它装上方向盘和刹车。”

子一天天过去。

我恢复了部分训练,但不再是为了比赛。

只是让身体保持一种规律的疲惫,好让夜晚能睡得安稳些。

偶尔,在拥挤的公交或地铁上,我还是会不自觉地绷紧肩胛。

但很快会意识到,然后深呼吸,将注意力转移到窗外。

有一天,我去医院复诊。

李医生看着我的最新评估报告,露出了一丝笑意。

“稳定很多了。”他说,“药量可以再微调一下。”

离开诊室时,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个老头的儿子拎着果篮,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快步走开了。

我没有停留。电梯门关上,镜面映出我平静的脸。

又过了一个月,我接到王警官的电话。

他说案件彻底了结,老头的处罚执行完毕,问我是否还有别的诉求。

“没有了。”我说。

挂掉电话,我翻开一本旧相册。

里面有很多赛场上的照片,年轻的我在聚光灯下高举奖杯,笑容灿烂。

我合上相册,走到窗边。

远处,地铁的轨道隐没在楼群之间,载着无数人的悲欢离合,沉默地驶向下一站。

我依然会乘坐地铁,在早高峰的人中,小心地守护着自己情绪的边界。

我依然带着诊断,药盒是每必带的物品。

我依然是我,一个曾经的国家级散打运动员,一个双向情感障碍患者,一个在失控边缘走过一遭的普通人。

但有些东西,在缓慢地生长。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夜晚微凉的气息。

我关上窗,拧开药盒,服下今天最后一粒药。

然后,关灯,让黑暗温柔地覆盖下来。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地铁依然会拥挤。

而我,也会继续在这并不容易的世界里,学习如何与自己,以及这个世界,安全地共存下去。

这就是我的结局。

不是胜利,不是失败,只是一个暂停,一次喘息,和一条漫长修复之路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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