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6
我直接去了教务处。
既然这里让我恶心,那我就换个地方。
我成绩好,又是年级前十,刚好市三中一直想挖我过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想再顾虑什么面子,什么两家交情。
我只想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而不是像个笑话。
办手续的过程很顺利,也很折磨。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我妈沉默了很久。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或许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想好了?”她问。
“想好了。”
“那就转吧。”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很坚定。
“星星,受了委屈别憋着,爸妈都在呢。
大不了这书咱们不读了,也不能让人欺负。”
挂了电话,我在走廊里大哭了一场。
不是为了林淮之,是为了那个无条件支持我的妈妈。
下午收拾东西的时候,林淮之一直站在旁边看着。
他想帮忙,被我拍开了手。
“星星,你真的要走?”他看起来是真的慌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别吓我行不行?我不跟苏晚晚联系了,我把她删了。
我去跟老师申请换班,你别转学啊。”
我把最后的一本书塞进纸箱,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林淮之,我们完了。”
“我不会原谅你,也不想再看见你。
至于两家的关系,那是大人的事,我管不着。
但从今往后,我和你,桥归桥,路归路。”
“别再来找我,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抱着纸箱走出教室的那一刻,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身后有一道视线一直死死地盯着我。
直到我消失在楼梯拐角。
那是我十八岁的青春,埋葬在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午后。
转学到了三中。
这里没有林淮之,没有苏晚晚,也没有那些同情的、看戏的目光。
但我过得并不轻松。
新的环境,不同的教学进度,陌生的同学,每一样都需要适应。
而且,我也低估了失恋的后劲。
有时候做着题,眼泪会突然掉在试卷上。
有时候看到路边有人打篮球,会下意识地去找那个身影。
这就是戒断反应。
痛苦,反反复复,让人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但是坚信,时间是最好的解药。
我的新同桌叫江随。
是个很安静的男生,戴着副黑框眼镜,刘海有点长,遮住了眼睛。
他话很少,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开口。
但我发现,他是个很细心的人。
我因为哭过眼睛肿,第二天桌上会多一瓶消肿的眼药水。
我因为没胃口不吃午饭,抽屉里会多一包苏打饼。
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他。
因为有次我趴在桌上难受的时候。
看见他小心翼翼地把窗帘拉上,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谢谢。”我有气无力地说。
他手一顿,推了推眼镜,耳有点红。
“不客气。你,是不是低血糖?”
“不是。”我苦笑,“是心病。”
江随沉默了一会儿,拿出一本笔记递给我。
“这是物理这学期的重点,我看你好像跟不上进度。
心病我治不了,但物理题我可以教你。”
我愣了一下,接过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
“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那双藏在刘海后的眼睛意外地清澈。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笑起来比较好看。”
那是转学半个月来,我第一次感觉到一点暖意。
7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寒假。
春节,是中国人最重要的节,也是在这个故事里。
我和林淮之必须要面对的修罗场。
按照惯例,两家是要一起过年的。
今年轮到我家办年夜饭。
除夕夜,林淮之的妈妈李阿姨,提着大包小包来了我家。
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亲热得不行。
“哎哟我的星星,怎么瘦成这样了?
是在新学校吃不好吗?
那个千刀的教导主任,非要把你调去三中。”
看来大人们还不知道我们分手的事。
林淮之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胡茬都没刮净,颓废得不像话。
他看着我,眼神贪婪又小心,像是怕我会把他赶出去。
我妈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出来,脸上的笑有些勉强。
她大概猜到了我和林淮之闹翻了。
但为了大过年的面子,一直没点破。
“小淮来了啊,快进来坐。”我妈招呼道。
林淮之这才敢换鞋进来,低着头叫了声:“阿姨。”
那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饭桌上,李阿姨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我们的未来。
“等明年高考完了,星星和小淮就能订婚了。
我都看好了,就在市中心的那个酒店。
对了星星,你想去哪个城市读大学?
让小淮也报那个城市,还能照顾你。”
我手里捏着筷子,指节泛白。
林淮之一直埋头扒饭,不敢接话,也不敢看我。
“妈,阿姨。”我深吸一口气,打断了李阿姨的畅想。
“我有件事想说。”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林淮之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拼命摇头。
口型做着:“求你了,别说。”
我没理他。
“我和林淮之分手了。”
“啪嗒。”李阿姨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星星,你,你说什么胡话呢?”李阿姨笑着。
“小情侣吵架正常,什么分手不分手的,多不吉利。”
“不是吵架。”我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所有人。
“是他出轨了。和他们学校的一个体育生,叫苏晚晚。”
“轰。”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把两家维持了十几年的体面炸得粉碎。
林淮之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李阿姨愣住了,转头看向儿子,声音发颤。
“小淮,星星说的是真的吗?”
林淮之低着头,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默认了。
“混账东西!”
一直没说话的林叔叔突然暴起,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朝林淮之砸过去。
“砰!”茶杯砸在林淮之额头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老林!你什么!”李阿姨尖叫着去拦。
场面一片混乱。
我妈把我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老林,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咱们两家的婚约就作废吧。
我家星星虽然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但也不能捡别人用过的垃圾。”
“不是的!阿姨,我错了!”
林淮之顾不上额头的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真的错了!那就是个意外!我爱的只有星星啊!
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哭得涕泗横流,伸手想来抓我的裤脚。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林淮之,你现在的样子,真丑。”
我说完这句话,转身回了房间,反锁了门。
门外是林叔叔的怒吼声,李阿姨的哭喊声。
还有林淮之撕心裂肺的求饶声。
这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了。
这个年,注定过不安生了。
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虽然刚才话说得硬气,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难受。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
江随:【新年快乐。听说今晚有流星雨,许个愿吗?】
随信附带一张照片,是一片漆黑的夜空。
但角落里有一盏路灯,昏黄温暖,像是黑暗中唯一的慰藉。
我看着那张照片,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新年快乐,江随。】
【我的愿望是,明年一定要比今年好。】
江随秒回:【会的。一定会的。】
8
那个春节过得支离破碎。
大年初一,本来是两家互相拜年的子,今年却大门紧闭。
我听我妈说,林叔叔那一杯子砸得不轻。
林淮之额头缝了三针,大过年的见了红。
我也没好过哪去。
虽然摆脱了渣男,但心里那个空洞还需要时间去填。
好在,高三下学期的节奏快得让人没时间矫情。
开学第一天,就是百誓师大会。
场上寒风凛冽,横幅拉得满天飞。
“为了梦想,拼搏百天!”
这种口号喊得震天响,但我只觉得冷。
就在我缩着脖子发抖的时候,一件带着温度的校服外套罩在了我身上。
是江随。
他只穿了一件薄毛衣,站在风口里,推了推眼镜。“穿着吧,我不冷。”
“那你感冒了怎么办?”我想脱下来还他。
他按住我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坚持。
“我体质好。倒是你,再感冒就没时间复习物理了。”
我噗嗤一声笑了。
这家伙,真是三句话不离学习。
回到教室,我发现桌洞里多了一盒巧克力。
不是那种便利店随便买的,是手工做的。
形状有点丑,歪歪扭扭的爱心。
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字迹我很熟悉,是林淮之的。
“他说他在校门口等我,如果见不到我他就不走了!”
“怎么?心软了?”江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声音凉凉的。
我吓了一跳,把字条揉成一团:“没有。”
“那就好。”江随把那盒巧克力拿起来
。准确无误地投进后排的垃圾桶。动作行云流水。
“这种三无产品,吃了容易拉肚子。
你想吃,明天我给你带正规厂家的。”
我看着他那一脸正经的样子,心里的阴霾散了不少。
放学的时候我特意走的侧门。
听说林淮之在前门等到天黑,最后是被苏晚晚拽走的。
苏晚晚在校门口大闹了一场。
说林淮之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这件事传回了他俩所在的学校,成了全校的笑柄。
9
三月,一模考试。
我考了全校第三,江随第一。
那天晚自习下课,我在车棚遇到了林淮之。
他很颓废,瘦得脱了相,胡子拉碴。
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一下,冲过来抓住我的车把。
“星星!恭喜你考得这么好。”
我冷冷地看着他:“松手。”
“我不松!”他死死攥着。
“星星,我知道错了。
苏晚晚那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她天天监视我,翻我手机,还去我妈单位闹。
我受够了!我想回到以前,想听你给我讲题。”
“林淮之。”我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你现在过得不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如果你肯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就会回到以前。”
我气笑了。“让开。”
“我不让!除非你答应跟我复合!”他耍起了无赖。
就在这时,一道强光手电筒照了过来。
“什么呢!那个男生,哪个班的?”
是学校的保安大叔。
林淮之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了手。
我趁机骑上车,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校门。
身后传来保安的呵斥声,还有林淮之气急败坏的辩解。
骑出很远,我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
拐过街角,江随推着车在路灯下等我。影子被拉得很长。
“怎么这么慢?”他问。
“遇到了点麻烦。”
“林淮之?”
“嗯。”
江随没多问,只是骑车到我外侧,把我护在里面。
“走吧,送你回家。以后晚自习下课,我们一起走。”
“你不用复习吗?这可是高三。”
“送你回家也是复习的一种。”他目视前方,耳微红。
“劳逸结合,效率更高。”
那一刻,春风沉醉。
10
接下来的两个月,是真正般的子。
卷子像雪花一样飞来,每个人都埋头在题海里,连上厕所都是跑着的。
林淮之没再来扰我。
听说苏晚晚怀孕了,又说是假的,反正是闹得满城风雨。
林叔叔气得进了医院,李阿姨也一下子老了十岁。
天天去学校给林淮之擦屁股。
这些消息都是我妈当八卦讲给我听的。
“幸亏分了。”我妈一边择菜一边感叹。
“那个苏晚晚也不是省油的灯,听说要了林家二十万才肯罢休。”
我听着这些,心里毫无波澜。
就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高考那两天,一直在下雨。
最后一场英语考完,我走出考场,深深吸了一口湿的空气。
结束了。
那个关于青春、关于背叛、关于做题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校门口人山人海,我一眼就看到了江随。
他没打伞,站在雨里,手里拿着一瓶我最爱喝的乌龙茶。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打湿了眼镜片,但他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阮星!”他喊我。
我跑过去,把伞举到他头顶:“傻子吗?不知道躲雨?”
“想让你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他接过伞,把那瓶温热的乌龙茶塞进我手里。
“考完了,有什么打算?”
“睡觉。”我想都没想,“睡个三天三夜。”
“然后呢?”
“然后。”我看着他的眼睛,“然后谈个恋爱?”
江随愣住了。
雨声淅沥,周围是嘈杂的人群和鸣笛声。
但我们之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跟我吗?”
我歪着头笑:“不然呢?难道还要去找前任?”
江随猛地把伞丢开,一把抱住了我。
那是我们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第一个拥抱。
带着雨水的湿,带着少年的体温,带着终于尘埃落定的踏实。
“阮星,这可是你说的。”他在我耳边低语。
“不能反悔。这辈子都不准反悔。”
11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毫无悬念。
我和江随都考上了那所位于海滨城市的重点大学。
他在计算机系,我在新闻系。
假期的生活也很忙碌,忙着和江随谈恋爱,忙着参加朋友的升学宴。
没想到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升学宴,林淮之也来了。
他考得很差,勉强过了一个三本线。
整个人阴沉沉的,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大家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他。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醉意。
林淮之踉跄着走过来。
“阮星,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为了气我才跟他在一起的?
只要你说一句是,我立马甩了苏晚晚。
我不上大学了,我也跟你去那个城市复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哭得像个孩子,卑微到了尘埃里。
周围的同学有的叹气,有的鄙夷。
我站起身,看着这个曾经占据了我整个青春的男生。
“林淮之,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
我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因为江随,也不是因为苏晚晚,是因为你自己。”
“你所谓的爱,只是占有欲,只是习惯。”
而我在江随身上看到了什么是尊重,什么是偏爱。”
“林淮之,别闹了。给自己留点最后的尊严吧。”
林淮之僵在原地,手里的半截酒瓶声掉在地上。
像是终于明白了大势已去。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在那一刻彻底死去了。
他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没有人去扶他。
那是他成长的代价,虽然惨痛,但必须他自己受着。
12
大学四年,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江随真的是个满分男友。
他话依然不多,但做得很多。
大一我想看出,他陪我在海边冻了一宿。
大二我生理期痛经,他在宿舍楼下给我煮红糖水送到半夜。
大三我为了实习焦虑,他帮我改简历改到凌晨三点。
我们也会吵架,但从来不过夜。
每次吵完,他都会别别扭扭地凑过来。
递给我一杯茶或者一块蛋糕:“吃吗?不吃我扔了。”
我就知道,他这是在求和。
关于林淮之的消息,偶尔还是会从老家传来。
听说他没去读那个三本,而是选择了复读。
第二年考了个普通二本,去了个偏远的城市。
苏晚晚也没跟他在一起。
那个女人现实得很,看林淮之没油水可捞。
转头就傍上了一个富二代,把林淮之甩得净净。
大四毕业那年,我顺利进入了一家知名的出版社当编辑。
江随则进了一家互联网大厂,成了年薪不菲的程序员。
我们在那个海滨城市买了一套小房子。
不大,但那是我们的家。
搬家那天,整理旧物时,我翻出了一张照片。
是幼儿园毕业照。
那时候我和林淮之手牵手站在第一排,笑得没心没肺。
江随凑过来,酸溜溜地说:“这就是那个青梅竹马?”
“是啊。”我把照片放进碎纸机,“不过现在,是过去式了。”
机器嗡嗡作响,照片变成了碎片。
就像那段旧时光,彻底粉碎,再也拼不回来了。
江随满意地哼了一声,从背后抱住我。
“今晚吃什么?我学会了做糖醋排骨。”
“好啊,多放糖。”
“行,听你的。”
13
工作后的第三年,我在一次图书签售会上,再次见到了林淮之。
那是一本关于青春疼痛小说的签售,我是责任编辑。
林淮之站在人群最后。
穿着一身廉价的西装,看起来像是在做销售或者房产中介。
他比以前更瘦了,发际线有点后移,眼神里全是疲惫和沧桑。
看到我,他局促地搓了搓手。
“阮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礼貌地微笑,像对待一个普通的旧相识。
“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我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帮我搬书箱的江随。
“我们要结婚了。”
林淮之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现在的江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
穿着得体的衬衫,举手投足间都是成熟男人的稳重。
他正跟工作人员谈笑风生,看起来自信而耀眼。
林淮之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是吗?恭喜啊。”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我其实就是路过,看这书名字挺熟的,就进来看看。
我不打扰你工作了。”他转身要走。
“林淮之。”我突然叫住他。
他猛地回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当年的事,我不怪你了。”我平静地说,
“真的。谢谢你当年的不娶之恩,让我遇到了更好的人。”
林淮之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片刻后,他低下头,眼泪砸在地板上。
“阮星,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我欠了你七年。”
说完,他没再回头,快步走出了书店,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最后一点结,也解开了。
江随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聊什么呢?那是谁?”
他居然没认出林淮之。
也是,现在的林淮之,和当年那个篮球场上的校草,早已判若两人。
“没什么。”我拧开水喝了一口,甜的。
“一个路人。”
14
婚礼定在秋天。
那天天气特别好,天高云淡。
没有那些繁琐的接亲环节,也没有煽情的感恩父母环节。
我们就想办一个简单温馨的派对。
草坪上,亲朋好友坐在一起,听着音乐,聊着天。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爸爸的手,走向那个在尽头等我的男人。
江随今天帅得一塌糊涂。
他看着我走过来,眼眶红红的。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手都在抖。
“阮星。”他拿着话筒,声音有些哽咽。
“我很笨,不会说漂亮话。
但我知道,从那个雨天你给我撑伞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荣华富贵是你,柴米油盐也是你。”
“我爱你。”
台下掌声雷动。
我妈在下面哭成了泪人,连一向严肃的爸爸都在偷偷抹眼泪。
我看着江随,笑着流泪:“我也爱你,江先生。”
扔捧花的时候,我特意扔给了一个一直暗恋学长的小表妹。
希望她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就在婚礼快结束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个陌生号码。
【新婚快乐。
我也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回老家发展。
祝你永远幸福,像星星一样亮。】
我知道是谁。
我没有回复,直接删除了短信,然后拉黑了号码。
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
15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充实。
我们在那个城市扎了。
周末我们会去超市采购,塞满冰箱。
晚上我们会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他看他的科幻片,我看我的文艺片。互不扰,但脚丫子会缠在一起。
偶尔也会有矛盾。
比如他乱扔袜子,比如我买了太多没用的口红。
但只要江随一句“老婆我错了”,我就什么气都没了。
一年后,我们有了一个女儿。
起名叫江念念。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但这次的念念,不是念旧人,而是念惜眼前的幸福。
如果那时候我没有鼓起勇气推开那扇防火门。
如果没有听到那些话,我现在会是什么样?
也许会嫁给林淮之,过着貌合神离的子。
每天在那无尽的猜忌和背叛中枯萎。
人生没有如果。
每一次痛苦的抉择,其实都是命运给你的一次重生机会。
戒断反应虽然痛苦,但熬过去了,就是新生。
“想什么呢?”江随捏了一块苹果喂到我嘴边。
我张嘴咬住,甜得心都化了。
“在想,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遇到你。”
江随笑了,凑过来亲了我一口。
“我也是。”
窗外,春暖花开。
属于阮星和江随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