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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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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您怎么来了?”

“这里面是什么人?”

我躺在手术台上,面前是几张重叠的人影。

母亲的身影被挡的严严实实,我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吸引她的注意。

“是一个心术不正的人,我们正要处理掉。”

我努力的张了张口,

“妈妈……”

“都安静点儿!”

母亲的话音落,手术室恢复一片寂静。

她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有些不确定,想要再确认一下。

所长却突然闯进来。

“沈夫人,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她不是您要找的人,她的三叶肺是手术做的,估计是个知道点内幕消息想要攀扯沈总的心机女。”

“我马上会把她处理掉,绝不让他到沈总面前碍眼。”

几个年轻的助手有些不忍,想要替我张口求情。

“她也只是贪图富贵,一时行差踏错。”

“她家里还有孩子,不用非得赶尽绝……”

“沈夫人!”所长突然张口打断她们,“您快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处理。”

沈夫人皱眉,狐疑的看了眼所长,挪了挪脚步看到我的半截身体。

“夫人!沈总刚打过电话,让您去公司一趟。”

那脚步顿住,调转方向准备离开。

眼看着希望又要再一次破灭。

我忍着眼前的眩晕,最后喊出了一句。

“妈妈,我还想听你弹琴……”

接着,就完全失去意识。

啪的一声,妈妈的包掉在地上。

她不顾形象的推开周围的人,直直的望向手术台上的我,瞬间肝肠寸断。

“小月!小月!”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夫人,她好像叫宋菲菲,不叫小月……”

“王德发!你对她做了什么!”

妈妈猩红着眼,怒视着王所长。

王所长犹疑了片刻,突然瞪大眼睛后退了两步。

“夫人……她真是您要找的人?”

“我还什么都没做,这是那个自称是她婆婆的人做的!”

“快去把人给我抓回来!”所长转头吩咐道。

他颤颤巍巍的看着妈妈怀里的我,问道:

“可她的三叶肺不是做手术才……妈的,着了这个老太婆的道了!”

“她还被那个老太婆踹了几脚,好像流产了……”

“口上的刀伤也是她的!”

妈妈颤抖着把我身上的白布掀下来,捂着心口忍不住落下泪来。

“快叫大夫!”

“对对对!大夫!”

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自己仿佛在天堂走了一遭。

天堂有爸爸妈妈,还和小时候一样。

妈妈把我抱在怀里:“我们一家人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而老公婆婆一家,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拖进。

他们张牙舞爪地想要困住我:“你还想往哪里跑?你生是我孟家的人,死是我孟家的鬼!”

我一直跑啊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钢琴声吸引过去。

我走的越近,那琴声却越来越小。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人的谈话声音。

“夫人,小姐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

一道憔悴又虚弱的女声响起:

“抓到送她来的那个人了吗?”

“抓到了,现在正关在诊所的仓库里。”

“派人把她看好,还有王德发那伙人,趁着沈总不在竟然阳奉阴违搞起这种地下勾当来,还差点伤了我的小月!”

我的耳边一阵嘈杂。

一边是各种各样的噪杂怒骂声。

一边是妈妈清亮的钢琴声。

我向着琴声走着,想着妈妈肯定在那边等着我。

但妈妈要我在原地等她,不能乱跑。

就是因为乱跑,我才失去了爸爸妈妈。

我停下脚步,琴声也停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立马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月,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6

是妈妈。

我思夜想的妈妈。

她还是记忆里教我弹琴时那样温柔优雅,但仔细端详却增添了几分憔悴和衰老。

“妈妈。”

“小月。”妈妈一张口就是哽咽,“太好了,你没事儿。”

我也忍不住热泪,红了眼眶,滴落在床单上。

很快大夫就进来,给我又仔细做了检查。

“小姐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就是此番过后要好好调养身体。”

妈妈握住我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

“小月,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在了,但你还年轻,妈妈给你请最好的大夫调养身体,以后还会再有的。”

虽然这是在意料之内,但还是不可抑制的心痛。

“妈妈我没事儿,与其让孩子出生变成被利用的筹码,不如让她去投个好胎。”

“况且我已经有一个女儿了,爱她就好了。”

妈妈心疼的摸了摸我的头。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我的思绪纷飞,记忆回到了小时候,我和爸爸妈妈做火车出去旅游,火车途中停靠,我被窗外的景色吸引过去,就错过了火车,也和爸爸妈妈错过了二十多年。

“妈妈,我不该乱跑的……”

妈妈脸上也浮现痛色:“是爸爸妈妈没有看好你……是我们的错。”

“你还那么小,我们怎么就不能把你再看好一点,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你。”

说到最后,妈妈已经哽咽的不成样子。

我终于忍不住投进她的怀里,再一次哭了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才平复下来。

“对了小月,我把你的老公和婆婆抓来了,你看……”

我垂下眸子,神色不辨。

“妈妈,她抢走了你送我的翡翠吊坠。”

“我立刻让下属去要回来。”

“不,我要见她们。”

妈妈担心的看了我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孟浩泽和婆婆带进来的时候,下属一个用力,他们踉跄摔在了我的面前。

婆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好几块淤青。

摔倒时发出一声闷哼,却不敢痛呼出声,只是瑟缩的往孟浩泽身边靠。

我这才注意到,婆婆摔断了一条腿。

下属解释说,是她在跑路的时候自己摔断的。

此刻的她狼狈不堪,精神也有些恍惚。

“菲菲……”

我看着她的样子,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孟浩泽突然扑过来,抓住我的衣角。

“菲菲,你救救我和妈,我听说了,沈总和夫人是你的亲生父母对不对,你快跟她们求求情啊!”

“她就是一时糊涂,又没真的把你怎么样,你非得赶尽绝吗?”

看着他的样子,我只觉得恶心。

“你知不知道你妈对我做了些什么?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你什么都不问,就又在命令我?”

“她把我送去诊所抵债,我的口被她刺了一刀,还有我们的孩子……也是被她亲手害死的!我在手术台上差点被放血,摘器官的时候你在哪?你有什么资格现在这样跟我说话!”

孟浩泽有些讪讪,态度软了下来:

“妈也是被得走投无路了,不是故意要害你。我们这么多年夫妻情分,你就帮我一次!”

“你就算不为妈考虑,也得为我们的女儿梦梦考虑吧!你难道要告诉她,她的被妈妈害死了?”

我冷笑一声,再看向他时,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的女儿我自己会教养,从今以后,她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过几天我会把离婚协议书寄给你,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我把衣角抽回去,他被惯性带倒,摔了个狗啃泥。

“我是不会救你的。”我转头面对着婆婆,“你做的恶事,我绝不姑息!我会把你交给警察,是非曲直自有法律定夺。”

“当初你把我交出去抵债的时候,我也求过你救救我,结果呢?”

“你毫不犹豫的想要把我置之死地!还亲手害死了我的孩子!”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救你?”

7

婆婆和孟浩泽失魂落魄地倒在地上,用乞求的目光看着我。

却只能换来我毫无感情的俯视。

婆婆膝行到我脚边,哭求道:

“菲菲,我们是一家人,你别生我的气。”

“我就是太害怕了,我把家里的房子都抵押了,最后却赔的血本无归,我是实在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的啊!”

“你就看在梦梦还小,看在你和浩泽夫妻一场的份上,就饶了我这一回吧!这么多年,我可是把你当亲女儿看待的……”

我冷哼一声,坐在后面的沙发上。

“可别,我可担不起您的一声女儿。”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她的啜泣声。

我沉默半响,伸出手去。

“把吊坠还给我。”

她忙不迭的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枚翡翠吊坠,塞到我的手上。

我把它拿在手里摩挲,正好摸到了背面有一处小小的凹陷。

刻的是一弯月亮。

这吊坠陪了我二十多年,是我这二十多年里,唯一的慰藉。

而这个刻着月亮的翡翠吊坠代表的是我的身份。

可即使没有这枚吊坠,我也还是我。

我还是爸爸妈妈的小月。

“东西都还回来了……能不能……”

“爸,报警吧。”

“不要!”

孟浩泽惊叫一声,想朝我扑过来,却被妈妈的下属毫不客气的推开。

“老婆,你是我老婆,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妈坐牢吧!”

“我们是一家人啊!”

妈妈实在没忍住,让下属在孟浩泽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住口!我的女儿,什么时候和你这种货色是一家人了!我们找了她二十多年,她在我们沈家是千娇百宠的公主,却在你们家被这样糟践!”

“你们不配做她的家人!”妈妈深吸了几口气,“你们本就不配做人!”

妈妈说完,几个下属就把他们押着带出去了。

我眼眶有些发热,逃避地望着窗外,看着这来之不易的阳光。

当时我和婆婆被单独困住,僵持不下时,我承诺的那句。

只要她说出真相,我以后还是会把她当家人孝敬。

这不是我为了活下去的权宜之策,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要是她当时能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兴许我们现在。

真的会是一家人。

可惜了,是她亲手毁掉了这个家。

“妈妈,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带我回家。”

8

妈妈带着我来到郊外的一栋别墅。

“爸爸妈妈这些年做生意发了家,但还是喜欢与世隔绝的闲适生活。”

“就把咱们家选在了这里,但还是不断有麻烦事儿找上门来。”

“生意越做越大,手下的人也开始自作主张,阳奉阴违。”

“那个王德发就是背着我们,在诊所偷偷搞灰色产业。”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找你,但身边的隐患也越来越多,为了不引人怀疑,顺便揪出背后这条大鱼,我和你爸才想了这个办法。”

“对外声称我得了重病,需要合适的器官移植,对手下吩咐的则是照着我的特征,找个替身。”

妈妈的神色郁郁,看向我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疼惜。

“但也正是因此,让你经历了这么多。”

“是我们不好,在你小时候就没照顾好你,长大了更是差点害了你!”

“我都不敢想,若是我晚到一步,王德发会……”

我拉住妈妈的手,将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妈妈。

“我没事儿妈妈,一切都结束了。”

“那王德发现在怎么样了?”

妈妈的眼睛有点红,用力的点了点头。

“已经移交相关部门处置了,他这些年背着我们搞诈骗,放,贩卖器官……估计这辈子也就在牢里度过了。”

想起他在诊所对我做的事儿,我现在还一阵恶寒。

我闭了闭眼,让自己不去回忆。

妈妈把我带进了房间,里面保姆马上迎了上来,怀里还抱着我的女儿。

“梦梦?”我接过孩子,惊讶地回头看向妈妈,“您什么时候把她接来的。”

“把那对母子带走的时候就接来了,我们既然要一家人团聚,当然不能缺了我的小外孙女。”

我的心顿时软下去一块。

梦梦也很喜欢妈妈,看见妈妈就会咧着嘴傻笑。

妈妈带着我参观家里,布置的十分温馨,装修也是我喜欢的风格。

二楼还给我留了一件位置最好的卧室,里面都是我曾经用过的东西,他们都完好无损的保存了下来。

客厅里摆着一架大大的三角钢琴,我一时间有些恍惚。

就好像,我从来没有走丢过,一直在这里长大一般。

我有些鼻酸,妈妈看着我笑了,把我拉到钢琴边坐下。

“还记得妈妈教你的那首曲子吗?”

其实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钢琴,就连记忆里的那段旋律,也有些模糊了。

但此刻坐在妈妈身边,和她共弹一架钢琴,那段熟悉的旋律就自然的在我的手下流淌。

一曲终了,我们相视一笑。

我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

“妈妈,我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爸呢?”

妈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他前段时间有事儿出国了,算着子,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9

话音刚落,别墅的大门就打开了。

爸爸从车上下来,着急的甚至身影都有些颤抖。

时隔二十多年再一次见到爸爸,我瞬间红了眼眶。

“爸,我回来了。”

“小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爸爸把我抱进怀里,轻轻抚摸着我的头,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激动。

我仰头看着爸爸,他老了,比起妈妈略微沧桑但依旧美丽的脸,爸爸已经白了半头的发。

被困在诊所,我曾无数次想象爸爸如今变成了一副什么模样。

一定是威严、不苟言笑的。

却没想到是这么的慈爱,甚至有些苍老。

时隔二十多年,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

爸爸妈妈拼了命的想要弥补我,我刚回来就把各种股份财产往我身上塞。

爸爸说以后他的所有产业都是留给我一个人的,但我没有立刻接手,而是出去玩了一段时间。

这些年我一直害怕出去旅游。

小时候就是在旅游种的一个转身,失去了爸爸妈妈。

我很怕再一个不慎,又会失去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再也不会弄丢我的家了。

我天南海北的玩了一遭,看过了世间的山川湖泊,奇观异景。

然后回到家里,首先接手了那座已经被查办的诊所。

王德发因为罪责重大,已经被判了。

还有当天所有的参与人员,也都被判了刑。

我的那个婆婆因为牵扯太多,法院还在进一步审理。

但坐牢肯定是逃不掉的了。

至于孟浩泽,我已经给他寄了离婚协议。

起初他不同意离婚,打死不签。

我也懒得和他扯皮,直接找律师介入。

等法院传票送到孟浩泽手上的时候,他才傻眼,忙不迭的把离婚协议书签了。

他曾经来诊所堵过我几次。

许久未见,他的脸上布满了沧桑,胡子拉碴,整个人都萎靡不振。

他一见到我就跪在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然后哭着给我道歉。

“菲菲,我知道错了,我没想到我妈会对你做这种事情,我是不知情的,求你原谅我一次。”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肯定会对你好的,而且,我们的女儿也不能没有爸爸的啊!”

“只要你肯原谅我,从今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这种鬼话,我本没有兴趣听,直接叫来保安,把他扔了出去。

当年我嫁给他后,他说没钱买房,就只能和婆婆住在一起,蜗居在老房子里。

婆婆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跟我找不痛快。

而我只能委曲求全,努力扮演一个孝顺的儿媳,却怎么也不能让她满意。

孟浩泽一直都是这样,无论家里发生什么事儿,他都能美美隐身。

纵然我和婆婆闹出天大的矛盾,他都置身事外。

这种漠视,又何尝不是一种暴力。

过去的我执着于拥有一个家,才百般忍耐,即使受了再多委屈都不敢提离婚。

但一味的忍让只能换来变本加厉。

现在好了,一切都结束了,我真正拥有了自己的家。

后来我听说,婆婆用的钱,是把家里的所有资产都抵押换来的。

她一入狱,家里的房子车子全都被收回,要债的上门去把所有值钱东西都抢走。

即使这样也填不上这个窟窿,债主就只能追着孟浩泽要债。

几次追到孟浩泽工作的地方,公司为了影响,把他开除了。

现在的他背负了一身债务,到处东躲西藏,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

我听后了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太多的反应。

一切都是因果。

后来,爸爸妈妈给我介绍了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

我见到他便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原来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我们自然的熟络起来,然后自然的相爱。

他心疼我的过往,也是真心把梦梦当作亲女儿看待。

我们终于领证结婚。

过去二十多年里,我一直可望不可及的家,现在就牢牢攥在手中。

我终于要开始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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