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04
公主府张灯结彩,红绸漫天,一派喜气洋洋。
礼官身着簇新的官服,高声唱喏:“一拜天地 ——”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等一下!”
我快步踏入厅堂,清亮的声音瞬间截断了礼官的唱词。
赵灵玉看见我,眼睛骤然瞪直,惊愕地喊道:“阿野?你怎么…… 在这?”
她猛地低头看向身边的“新娘”,愣了一瞬,伸手一把扯掉了对方的红盖头。
满堂宾客瞬间哗然!
红盖头下,赫然是季淮安那张写满惊慌失措的脸。
“季将军,你若真喜欢殿下,大可明说啊!”
我故作惋惜,“我可以让殿下抬你为侍君,甚至可以让出驸马之位,你何苦如此作践自己,做出这种偷梁换柱的丑事?”
季淮安索性不再伪装,眼神怨毒地剜着我:“陆野,别装无辜!本就是你抢了我的位置!”
“殿下娶你,不过是你有几分像我罢了!”
他脯剧烈起伏,语气里满是不甘。
“明知是替身还占着驸马之位,若不是这张脸,你现在还在市井里写那些不入流的狗血话本呢!”
“如果你想要钱,我可以把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你;如果你舍不得殿下的权势,我可以让殿下认你做义兄。”
他优越感爆棚,下巴微扬,“我和殿下青梅竹马,战场上面靠背挡刀,这情分你也配足?识相点赶紧滚!”?
我慢悠悠走到赵灵玉身边,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得不起波澜:
“要和我拜堂的是殿下。殿下让我走,我就走;殿下让我留,我就留。
赵灵玉转头看向季淮安,语气复杂:“季淮安,你若真心喜欢我,我可冒天下大不违,收你为侍君,位同驸马如何?”
季淮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像是受了莫大的羞辱,尖声叫道:
“我季家将门之后,世代忠良,我怎么可能做侍君!”
“赵灵玉,我和陆野,你只能选一个!”
赵灵玉左右为难,一边是多年的青梅竹马,一边是圣旨钦定的驸马,一时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抉择。
就在这时,皇后慢悠悠开口:“我替玉儿选吧。”
她瞥了季淮安一眼,眼神凉得像冰:“陆野虽出身微末,却饱读诗书有傲骨,更是圣旨钦定的驸马。”
“你呢?名门之后却着破坏婚服、设计替婚的龌龊事。”
“这般品性,就算做侍君,也丢我皇家颜面!”
她又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些:“驸马受委屈了,放心,只要你后让玉儿诞下子嗣,无人取代你的驸马之位。”
“多谢皇后做主。”
我恭敬地行了一礼,心里乐开了花。
果然,这阵子天天给皇后讲 “小三宫,最后家破人亡” 的话本没白讲。
老太太现在看季淮安,怕是跟看洪水猛兽没两样。
赵灵玉的一个部下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拽着季淮安就要走:
“老季,你别闹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闹这一出,以后我们兄弟也没法做了!”
季淮安甩开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看向赵灵玉,声音带着哭腔:
“赵灵玉,你真的要选他吗?你忘了我们在战场上的情谊了吗?”
赵灵玉眼神复杂,显然季淮安这泼妇模样,早已颠覆了他心里 “白月光” 的形象。
他闭了闭眼,沉声道:“把他带走。”
季淮安被拽着往外走,气急败坏地嘶吼:“赵灵玉,见异思迁,始乱终弃。”
洞房里,赵灵玉一脸消沉,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
我心里冷笑:他本来就是这样啊。
虚荣好胜,就喜欢异性围着他转,一旦事情脱离掌控,就露出自私本性,非要把自认为属于自己的东西抢回来不可。
赵灵玉忽然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愧疚:
“阿野,对不起,我之前骗了你。那我说有公务外出,其实是和季淮安去了摘星峰。”
她郑重地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骗你了,也会和季淮安保持距离,不再来往。”
我点点头,心里却门儿清:你想躲,季淮安可未必会放过你。
果然,一个月后,密探来报:“驸马,季将军买了催情药。”
我摸着下巴笑了:赵灵玉给我的零花钱没白花,这密探网络是越来越好用了。
就是可惜,还没查出他失踪那三年到底去了哪里。
没过几天,太子妃的请帖就送来了。
密探又传来消息:“驸马,季将军也会去,还跟太子府的丫鬟走得很近,打听了您和公主小憩的房间,说是要在殿下的酒里下药,但没安排捉奸的戏码。”
我乐了:哟,这是知道捉奸不光彩啊。
但赵灵玉那家伙,念旧心软,真被下药了,只怕会和季淮安藕断丝连。
可季淮安怎么会甘心男宠?大婚那天闹成那样,不就是嫌侍君委屈吗?
哦,我懂了,他是想父凭子贵!
宴会上,赵灵玉没喝几杯就眼神迷离,我故作担忧地说:“殿下身子不适,不如回房歇息?”
她晕乎乎地点头,被丫鬟扶了下去。
没过多久,就听到太子府里人声鼎沸:“不好了!府里失窃了!”
我心里偷笑:当然是我安排的。
我让人偷的东西,对太子来说至关重要,他必定会搜查所有宾客。
这不,正好顺理成章地搜到公主府的客房。
众人跟着来到客房门口,看到里面的景象,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立刻换上一副焦急表情,拦在门口:“诸位,此事事关殿下的颜面,也关乎季将军的名誉,恳请大家不要外传。”
“都爬床了还谈什么名誉!” 有人立刻反驳。
“就是,驸马也太心善了!”
“我听说这季将军,大婚当天就故意破坏驸马的婚服,还想迷晕驸马“替嫁”呢!”
“这么下作?之前殿下要纳他为侍君,他还不乐意,我还以为多有骨气,没想到是想一步登天!”
议论声此起彼伏,我听得清清楚楚,也知道床上的季淮安早就醒了,只是没脸睁开眼睛。
皇后招我和赵灵玉入宫,我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告给了皇后。
赵灵玉坐在一旁,死气沉沉的,像个没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皇后气得拍桌子:“季家世代功勋,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儿子!”
她转向赵灵玉:“玉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赵灵玉抬起头,眼神躲闪:“要不,我收他为侍君?”
“实在不行,男宠也行。” 他看向我,带着几分试探。
我摊摊手,一脸无所谓:“我没意见啊,不就是多双筷子多张嘴吃饭吗?就怕季将军不肯屈就。”
“他做出这种丑事,若不能为了玉儿的名誉,能做男宠都是抬举他了!” 皇后怒声道。
结果第二天,丫鬟就跑来禀报:“驸马,季将军出家了!”
我挑眉:“这么快就想通了?”
“说是要落发为僧,幸好殿下赶得及时,现在在寒山寺代发修行呢!”
是在等赵灵玉肚子里的好消息吧。
05
季淮安在寒山寺待了三月,终究没等来所谓的 “好消息”。
战场环境恶劣,赵灵玉早就落下宫寒的毛病,哪能一次就中。
这,我带着赵灵玉特批的 “零花钱”,独自去了寒山寺。
禅房里,季淮安穿着素色僧衣,面色憔悴,眼底满是倦怠。
见我进来,他眼神里瞬间燃起怨毒的火焰,却又强装平静: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
我坐在他对面的蒲团上,慢悠悠品了口茶:“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我从袖中取出一叠纸,推到他面前:“你失踪的三年,并非战死,而是被敌国公主掳走,做了三年的男宠。”
“后来公主病逝,你怕名声败坏,才伪造了‘战死失忆’的戏码,想着回来夺回驸马之位,对吗?”
季淮安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抓住衣襟,身体不住颤抖:
“你…… 你怎么会知道?”
还能怎么知道?当然是我的密探网络又壮大了呗。
“这些证据,我若交给陛下,季家便是通敌叛国的罪名,九族难安。”
他猛地跪了下来,膝行几步抓住我的衣摆,泪水直流:
“陆野,我错了!求你放过我,放过季家!我再也不妄想殿下了!我保证!”
“我本无意害你。” 我起身,将证据重新叠好放在桌上,“今之后,你安分守己在寺中修行,这些东西便永远不会现世。”
“若你再敢兴风作浪,算计公主,后果自负。”
季淮安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直到泛红渗血,我才转身离去。
回程的马车上,赵灵玉早已等候在路口。
见我上来,她立刻扑过来抱住我,语气里满是担忧:“一切顺利?没受委屈吧?”
我笑着摇摇头:“搞定了,以后他不会再添麻烦了。”
赵灵玉踮脚,在我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阿野,以前是我糊涂,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往后余生,我定护你周全,绝不再让任何人欺你半分。”
我挑眉,故意逗他:“那我的零花钱,还能翻倍吗?”
她失笑,捏了捏我的脸颊:“整个公主府的库房都归你管,还不够你花?”
子一晃半年,皇后不再提避子汤,反而让人炖着补汤送来,连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期盼。
我本对子嗣不甚在意,却在某个清晨,太医诊出赵灵玉有了身孕。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赵灵玉生下一对龙凤胎。
男娃眉眼肖我,温润如玉;女娃像极了赵灵玉,英气人。
皇后笑得合不拢嘴,守在摇篮边,再也不提 “名门之后” 的话,嘴里只剩 “我的乖外孙”。
赵灵玉彻底收了心,朝堂之上兢兢业业,回家之后便化身 “宠娃狂魔”。
他亲自教儿子骑马射箭,给女儿讲我写的话本故事,连我写话本时,他都要在一旁磨墨递纸,美其名曰 “陪伴”。
偶尔,会有丫鬟提起寒山寺的消息,说季淮安真的断了尘缘,每诵经礼佛,言行举止温顺了许多,再无往的骄纵模样。
我听了,只淡淡一笑,不再放在心上。
春里,赵灵玉带着我和一双儿女去了摘星峰。
夜幕降临,漫天繁星如碎钻般铺洒在夜空,璀璨夺目。
孩子们在草地上追着萤火虫奔跑,笑声清脆。
赵灵玉从身后拥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头,声音温柔:
“阿野,以前我总想着圆和季淮安的约定,却忘了,最好的风景,从来都在身边。”
我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嘴角扬起满足的笑意。
对我这种天生情感缺失的人来说,安稳富足的生活,可爱的孩子,还有一个全心待我的 “长期饭票”,远比虚无缥缈的爱情靠谱得多。
这样的子,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