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柳倩脸上还残留着甜蜜的笑意,仿佛刚才歇斯底里的疯癫从未发生。
她转身就要关门,试图将我们隔绝在外。
我怎么可能让她得逞?
趁她侧身关门的瞬间,我立刻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110,声音清晰而坚定:
“您好,110报警中心。我要报案,盛世家园二号楼一单元315室住户周放失踪多,疑似遭遇不测,请警方介入调查。”
柳倩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再次变得疯狂,她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方白瓷!你疯了!”
“我老公只是出差了!你别在这里造谣!”
我侧身躲开她的扑抢,紧紧攥着手机,对着话筒补充:
“报案人方白瓷,现在就在失踪人口周放的家中,现场有多位邻居可以作证,周放至少一个月未在小区出现,其妻子柳倩的言行举止异常。”
挂了电话,我冷冷地看着柳倩:
“是不是造谣,等警察来了就知道了。”
周围的邻居们也反应过来,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像,既是记录现场,也是为自己留个凭证。
秦阿姨拉着我往后退了退,小声说:
“小方,你做得对,这事确实不对劲,得让警察来查查。”
柳倩看着我们的举动,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她不再试图抢我的手机,而是突然朝着天花板嘶吼起来,声音尖利得刺破耳膜:
“是他活该!都是他活该!”
“我家从小学就养着他,我爸妈供他读书,帮他创业,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对待!”
“我爸妈没了,我怀着孕,全世界就剩他一个亲人了,他却背着我出轨!”
“他不仅出轨,还推我!把我推得撞在沙发扶手上,让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每一句话都像惊雷炸响在客厅里。
邻居们瞬间哗然,纷纷倒吸冷气,看向柳倩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我也浑身一震,周放不是失踪,是被柳倩了!
柳倩还在嘶吼,眼泪混合着鼻涕往下流,脸上满是悲愤和怨毒:
“他以为我爸妈死了,就没人护着我了!他以为我好欺负!我了他,是他罪有应得!”
“闭嘴!柳倩你别说了!”
谢哥试图阻止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为什么不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柳倩状若疯癫,一边哭一边喊,嘴里不断重复着周放的罪状和自己的委屈。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警笛声。
柳倩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门口。
几分钟后,两名警察走进了柳倩家。
看到穿制服的警察,柳倩浑身一颤,突然又爆发起来,朝着警察扑过去:
“警察同志!你们别听那个女人胡说!我老公真的出差了!是她冤枉我!”
警察拦住她,语气严肃地说: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一点。我们接到报案,说周放失踪多,现在需要向你了解情况。”
柳倩哭喊着:“我冷静不了!我老公他……他就是个!他对不起我!对不起我们柳家!”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又泄露了更多零碎的信息。
警察安抚了柳倩几句,然后开始向邻居们询问情况。
秦阿姨、谢哥等人纷纷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警察。
包括一个月没见过周放、柳倩的异常言行,以及刚才柳倩嘶吼着说出的“了他”“出轨”“流产”等关键信息。
警察一边记录,一边严肃地对柳倩说:
“柳女士,据我们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周放的失踪疑点很多,请你跟我们出所配合调查。”
柳倩拼命摇头:“我不去!我要在家等我老公回来!他会回来的!”
但她的反抗毫无意义,警察依法将她带走。
临走前,柳倩突然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方白瓷!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看着她被警察拉走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释然。
6.
警察带走柳倩后,并没有立刻封锁她的家。
而是安排了两名警员在门口值守,等待进一步的调查指令。
邻居们也渐渐散去,临走前都纷纷安慰我,让我注意安全。
秦阿姨留下来陪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说:
“小方,你也别太害怕。其实柳倩和周放的事情,小区里一些老住户多少知道点。”
我心里一动,连忙问道:
“秦阿姨,你知道他们以前的事情?”
秦阿姨点了点头:“是啊,他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周放这孩子命苦,父母早亡,家里特别穷。柳倩的爸妈心善,从他小学起就一直资助他,供他读完了大学。后来柳倩的爸爸还出钱帮他创业,给他的公司当后盾。可以说,没有柳家,就没有周放的今天。”
我默默听着,心里越发觉得周放不是东西。
柳家对他恩重如山,他却在柳倩最脆弱的时候背叛了她。
秦阿姨继续说,“柳倩的爸妈是半年前出车祸去世的。”
“那时候柳倩整个人都崩溃了,天天在家哭,不出门也不吃饭。我们这些邻居看着都心疼。”
“后来她查出怀孕了,才慢慢振作起来,脸上也有了笑容。”
“那段时间周放对她也特别好,大家都以为他们能好好过子,没想到……”
秦阿姨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能想到,周放那时候的体贴,竟然只是为了掩盖出轨的伪装。”
接下来的几天,警方的调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他们调取了柳倩和周放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以及周放公司的相关资料。
我也从小区其他老住户口中得知了更多细节。
柳倩父母的车祸是意外,但柳倩一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情绪很不稳定。
周放那段时间对她的体贴入微,让她重新感受到了温暖,也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只是周放精心编织的谎言。
几天后,负责此案的张警官联系了我,告诉我了一个重要线索:
“方女士,我们查到,周放在失踪前一周,曾给一个名叫孙明欣的女人转了50万人民币。这笔转账很可疑,我们已经联系上了孙明欣,她表示愿意配合调查,但希望能有人陪同,她有点害怕。”
“你作为案件的报案人,也是相关人员,能不能麻烦你过去一趟?”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没问题,张警官,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立刻收拾东西出门。
孙明欣的住处离我所在的小区不算太远,是一个高档公寓。
我按照张警官给的地址找到那里时,孙明欣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她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满是惶恐和不安。
看到我,她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你是方白瓷女士吧?张警官跟我说过你。”
我点了点头,温和地说:
“你好,孙小姐。别害怕,我只是陪你去派出所做个笔录,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警察就好。”
孙明欣点了点头,和我一起上了警车。
路上,她一直沉默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看起来很紧张。
我没有主动问她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我知道,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慢慢说出来。
7.
到了派出所,张警官将我们带到了询问室。
孙明欣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才慢慢平复了情绪,开始讲述她和周放的故事。
“我是去年毕业的,应聘到周放的公司做实习生。”
孙明欣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刚进公司的时候,周放对我特别照顾,经常指导我工作,还会给我买咖啡、送零食。我那时候觉得他成熟稳重,人也很好,慢慢就对他有了好感。”
“他追求我的时候,从来没有说过他已婚。”
孙明欣的眼眶红了.
“他说他是单身,还说想和我认真交往,将来结婚生子。我信了他的话,和他在一起了。”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丝毫同情。
她虽然是被周放欺骗,但终究是介入了别人的婚姻,成为了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直到三个月前,柳倩挺着孕肚闹到公司,我才知道周放已经结婚了。”
孙明欣的声音带着哭腔:“柳倩在公司大厅里哭,说我是小三,破坏了她的家庭。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一直被周放蒙在鼓里。我特别生气,当场就和周放分手了,还辞了职。”
张警官问道:“那周放失踪前,有没有联系过你?他给你转的50万,是怎么回事?”
“他联系过我,”孙明欣点了点头,“分手之后,他一直想挽回我,说他和柳倩早就没有感情了,只是因为柳倩父母刚去世,他不好意思提离婚。他还说,等柳倩情绪稳定一点,他就会和她离婚,然后娶我。”
“那50万,是他给我的‘补偿’。”孙明欣说,“他说对不起我,让我受了委屈,这50万是他的一点心意,让我找个地方好好生活。我当时虽然还在生气,但觉得自己确实受了欺骗,就收下了这笔钱。”
“关键的是,”孙明欣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柳倩流产那天,给我打过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说周放跟她摊牌了,要和她离婚,跟我在一起。她不同意,和周放发生了争执,争执的时候,周放推了她一把,她没站稳,肚子撞在了沙发扶手上……”
听到这里,我和张警官都愣住了。
结合柳倩之前在她家嘶吼的“他推我让我流产”,流产的真相终于清晰了。
这不是意外,是周放故意为之!
“你确定是周放故意推她的吗?”张警官追问道。
“柳倩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孙明欣肯定地说,“她哭着说,周放就是想让她流产,这样他就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我在一起了。”
我将孙明欣的证词详细地记录下来,交给了张警官。
这些证词,让案件的调查速度大大加快。
张警官对孙明欣说:“孙小姐,感谢你提供的线索。这些情况对我们很重要,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我们做一些补充调查。”
孙明欣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会配合的。”
离开派出所后,我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
周放的所作所为,简直刷新了我对人性的认知。
他不仅忘恩负义、背叛婚姻,还残忍地伤害了怀孕的妻子,导致她流产。
这样的人,确实该死。
但柳倩选择用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最终也毁了自己。
8.
警方立刻对柳倩家进行了全面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
很快,警方就在柳倩家厨房的水果刀上检测到了周放的DNA残留。
那把水果刀看起来很普通,刀刃上没有任何明显的痕迹。
但在专业的检测设备下,残留的微量DNA还是暴露了真相。
同时,我将那天在柳倩屋子里看到的她自制的亡夫牌位交给了警方。
这两个关键证据的出现,让柳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在警方的审讯室里,面对铁证,柳倩再也无法抵赖,哭着招供了自己的人经过。
“我和周放从小一起长大,我爸妈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对待,我也一直喜欢他。”
柳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我爸妈去世后,我觉得天都塌了,是他一直陪着我,安慰我,我以为他是真心对我好。”
“直到我查出怀孕,我以为我们的好子要来了。可我没想到,他竟然背着我出轨了!”
柳倩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我挺着孕肚去他公司找他,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却当着那个女人的面,说他从来没有爱过我,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报答我爸妈的恩情。”
“我当时就崩溃了,和他大吵了一架。回到家后,我们又吵了起来。他说他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让我成全他们。我不同意,我们争执起来,他竟然推了我一把,我没站稳,肚子撞在了沙发扶手上。”
柳倩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肚子很疼,送到医院后,医生说孩子没了。”
“我回家躺在床上,心都死了。可周放呢?他不仅没有一点愧疚,还收拾行李要和那个女人私奔!”柳倩的声音充满了悲愤和怨毒。
“他跟我说,‘你爸妈死了,柳家没人护着你,我早受够你了。这几年我受够了寄人篱下的子,现在我有钱了,有自己的公司了,我可以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我当时真的恨死他了!”柳倩嘶吼着,“他忘恩负义!他对不起我!对不起我爸妈!我看着他收拾行李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了他!我要让他为我和我的孩子偿命!”
“我趁他不注意,从厨房拿起水果刀,从背后刺中了他。”
柳倩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恐惧。
“他倒在地上,血流了很多。我当时很害怕,但我知道,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连夜把他的尸体拖到郊区的废弃工厂,用事先准备好的工具把尸体肢解了。然后我联系了一个黑渠道,花了很多钱,让他们把尸体火化了,把骨灰撒进了江里。”
柳倩哭着说,“我只留下了他的一点骨灰,做了个牌位,留个念想。”
“我本来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不会有人发现。可我看到方白瓷,她和那个女人长得有几分相似,我就想起了周放对我的背叛,想起了我失去的孩子。我心里的怨恨无处发泄,就把她当成了那个女人的替身,想报复她……”
柳倩的招供,让整个案件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她的遭遇虽然令人同情,但她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9.
柳倩招供后,警方并没有就此结案,而是继续寻找更多的证据。
毕竟,柳倩的供词虽然详细,但还需要实物证据和证人证言来佐证。
很快,警方就找到了一个关键证人,小区的夜班保安李师傅。
李师傅已经在小区工作了五年,对小区里的住户和情况都很熟悉。
张警官找到李师傅时,他一开始还有些犹豫。
但在警方的耐心询问下,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周放‘失踪’的那晚,大概是凌晨一点多,我正在小区门口的保安室值班。”李师傅回忆道,“我看到柳倩推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出门,那个行李箱看起来很重,她推得很吃力,额头上都出汗了。”
“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推着这么大的行李箱出门?”李师傅说,“我就问了她一句,‘柳女士,这么晚了,要去哪里啊?’她当时脸色有点白,说‘帮朋友搬点东西,朋友急用’。我也没多想,就放她出去了。”
“现在想来,那行李箱肯定有问题!”李师傅的语气肯定地说,“我记得很清楚,那个行李箱的轮子上沾着一些深色的污渍,当时我以为是泥土,现在想想,那极有可能是血迹!”
李师傅的证词,为案件提供了重要的实物证据线索。
警方立刻据李师傅提供的时间,调取了小区门口以及通往郊区废弃工厂沿线的监控录像。
虽然有些路段的监控已经损坏,但还是找到了部分关键画面,拍到了柳倩推着巨大行李箱的身影,以及她进入废弃工厂的画面。
同时,警方还在柳倩的手机里,找到了她与黑火化渠道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
转账金额高达20万,转账时间正是周放“失踪”后的第二天。
聊天记录里,详细记录了柳倩要求对方“处理净”“不留痕迹”等内容。
至此,所有的证据都形成了完整的闭环:柳倩有人动机,有人工具,有人后的处理行为,还有关键证人证言和监控录像佐证。
柳倩故意人罪铁证如山,再也无法抵赖。
警方依法对柳倩进行了逮捕,并向检察院提交了意见书。
在柳倩被带走送往看守所的那天,她看着窗外,突然对着空气喊了起来:
“周放,你等等我,我来陪你了……你欠我的,欠我们孩子的,到了下面,你一定要还给我……”
她的声音凄厉而绝望,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周围的人都默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人同情她的遭遇,有人谴责她的行为,但更多的是对这场悲剧的惋惜。
我站在远处,看着柳倩被警车带走,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场跨越两世的恩怨,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10.
三个月后,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柳倩故意人一案。
我作为案件的报案人及相关人员,接到了法院的传票,前往法庭旁听。
法庭上,柳倩穿着囚服,头发梳得整齐,脸色苍白,眼神平静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癫。
她的辩护律师为她做了罪轻辩护,辩称柳倩是在遭受情感背叛、暴力伤害和流产的多重打击下,才一时冲动犯下了人罪,且她患有应激性精神障碍,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公诉方则出示了所有的证据,包括柳倩的供词、水果刀上的DNA检测报告、夜班保安的证词、监控录像、转账记录等,认为柳倩故意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法庭辩论结束后,法官宣布休庭,进行评议。
大约一个小时后,法官重新回到法庭,宣读了判决结果:
“被告人柳倩,因故意人罪,判处十五年,五年。考虑到被告人柳倩曾遭受情感背叛和暴力伤害,且经司法鉴定患有应激性精神障碍,依法从轻处罚,不适用。”
听到判决结果,柳倩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仿佛判决的不是她自己。
我走出法庭,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
前世被硫酸灼烧的恐惧,被柳倩迁怒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散去。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几天后,我收到了张警官的电话。
他告诉我,柳倩在狱中偶尔清醒的时候,会对着空墙道歉,说“不该迁怒方白瓷”。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没有丝毫感动,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
道歉虽然来得晚了,但至少说明她还没有完全丧失良知。
我没有再关注柳倩的消息,而是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搬离盛世家园。
这个小区,承载了我太多不好的回忆。
无论是前世的痛苦,还是今生的纠葛,都让我只想尽快逃离。
搬家那天,秦阿姨和几个邻居来帮我送行。
秦阿姨拉着我的手说:
“小方,以后要好好生活,祝你在新的地方一切顺利。”
“谢谢秦阿姨,谢谢大家。”我笑着说,“以后有空,我会来看你们的。”
车子驶离盛世家园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熟悉的楼房,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再见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