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秦远！秦远！看着老师，听老师说话！”
一声声沉稳却急切的呼唤将我坠入黑暗的意识拉了出来。
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了吴老师那张总是严肃的脸，此刻却布满了惊慌。
他不敢贸然搬动我，只能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脱下带着体温的大衣紧紧裹住我。
一边不停地跟我说话，试图拽住我不断下沉的意识。
“老师……我困……”
“不能睡！秦远，听话，绝对不能睡！”吴老师的声音都在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大家散开点，保持空气流通！肖宇，再去催一下救护车！”
“老师，秦远流了好多血……怎么止不住啊……”
好哥们肖宇跪在一旁，握着我冰凉的手，眼圈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我心里发颤。
“老师。”班长带着哭腔跑过来。
“刚才又给秦远爸爸打了电话，他……他说让我们别夸大其词，说去医务室就行……”
吴老师刚毅的脸庞瞬间僵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痛楚。
“怎，怎么能这样呢！”
他赶紧拿过手机再拨电话：“秦远爸爸，我是班主任吴老师，我们已经打电话叫救护车了，秦远的情况非常严重，希望您尽快赶到！”
“孩子摔破了头，伤口挺大的，好像心脏问题也有点严重，后续送医还是得有家长才方便，您还是快过来吧！”
我看着周围一张张焦急、关切、挂满泪痕的脸，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混入发丝。
原来，除了我爸，还有这么多人爱我。
原来，我的生命在别人眼里，比那张试卷重要得多。
这份来自没有血缘关系的温暖，竟然成了支撑我坚持下去的最后动力。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凄厉的鸣笛声。
医护人员冲了进来，将我抬上担架。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一刹那，一辆出租车急刹在校门口。
我爸狼狈地冲了过来，脚上的皮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
“小远！小远！”
看到担架上满脸是血、面色惨白如纸的我，我爸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脸上的从容和理智在这一刻终于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父亲本能的恐惧。
“怎么会这样……刚才电话里不还好好的吗……”
他哆嗦着扑过来，想要碰我却又不敢，眼泪瞬间决堤，“小远，你别吓爸爸，爸爸来了，爸爸在呢。”
仿佛刚才那个在电话里冷静分析时间、让我“再坚持一下”的人，本不是他。
“家属上车！快点！”女医生大声催促。
我爸手脚并用地爬上救护车，缩在担架旁，死死抓着我的手，哭得浑身颤抖：“小远，别怕，爸爸陪着你，咱们去最好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