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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一大早，江淼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打来的。
语气不再是昨天的刻薄，反而带着一丝讨好。
“秀芳啊，昨天是我们的不对，你们也别生气了，大过年的，快回来吧，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江淼冷笑。
“团圆饭？是鸿门宴吧？”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建军他已经知道错了，他之前就是喝多了，脑子不清楚，才没轻没重的。快回来吧，别让邻居看了笑话。”
“笑话？我被他打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怕人看笑话？我女儿被他骂赔钱货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怕人看笑话？”
江淼的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知道要脸了？晚了！”
她直接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姑姑的电话又来了。
哭哭啼啼的，说她知道错了，不该那么说我，求我们回去。
江淼一个字都没说，直接拉黑。
一整个上午，电话、短信轮番轰炸。
江淼一概不理。
她带着我去商场，给我从里到外买了好几身新衣服。
她还带我去做了一个新发型。
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焕然一新的自己，我有些不知所措。
“女孩子，就该漂漂亮亮的。”
江淼笑着说。
“从今天起，你要学着为自己而活。”
下午，我们回到酒店。
江淼打开了她随身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噼里啪啦地敲打。
我凑过去看，发现她在写一份离婚协议。
财产分割，子女抚养权，写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她要求爸爸净身出户，并且每月支付高额的抚养费，直到我大学毕业。
“他会同意吗？”我有些担心。
那套房子，是爸爸的名字。他看得比命都重。
“他会的。”
江淼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因为，他还有一个这辈子最大的软肋”
晚上，我们回了家。
不是那个充满噩梦的家，而是江淼用不知从哪弄来的钱，在外面租的一套两居室。
净，明亮，温馨。
江淼说，这是我们的新家。
就在我以为可以暂时安稳下来的时候，门铃响了。
江淼通过猫眼看了一眼，冷笑一声，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爸爸，还有爷爷，姑姑姑父，一大帮子人。
他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脸上堆着虚伪的笑。
“秀芳啊，我们来给你赔罪了。”
一马当先，挤了进来。
爸爸跟在后面，脸色难看，但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昨天……是我不对。”
姑姑也连忙附和：“是啊嫂子，都是一家人，别计较了。”
江淼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表演。
“赔罪？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把手里的保健品往桌上一放。
“你看，这不都给你买了吗？都是你爱吃的。”
江淼看都没看一眼。
“我爱吃什么，你知道吗？”
噎住了。
江淼又看向我爸。
“你说你不对，哪里不对？”
爸爸的脸涨红了，憋了半天，才含糊不清地说：“不该……不该动手。”
“哦？只是不该动手吗？”
江淼一步步近他。
“你不该喝酒，不该赌博，不该打骂老婆，不该侮辱女儿，不该像个废物一样，靠老婆养家！”
江淼每说一句，爸爸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你把这个家当成什么了？旅馆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顺心就拿我和女儿出气？”
“陈建军，你算个什么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