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清晨六点，贺承聿站在书房窗前，想着顾晚舟昨晚离开的背影，心下不安。
他拨通内线：“把保险柜里那套蓝钻送给顾小姐。”
半小时后，女佣怯生生回报：“先生，房门锁着，敲了没应。”
宁婉穿着睡袍倚在门边，声音柔软：
“承聿，别太纵着她。她受了委屈，现在大概是想耍性子摆高自己位置，等气消了就好了。”
贺言宁揉着眼睛下楼，看见客厅里那堆没丢完的杂物，嘴又瘪了：
“她肯定躲在房里偷哭！张姨说她以前就这样！”
贺承聿夹烟的手指顿了顿。
他忽然起身往三楼走。脚步起初沉稳，越走越快。
门没锁，一推就开。
房间床铺平整，梳妆台空空荡荡，衣柜门半敞，里面只剩一排孤零零的衣架。
贺承聿站在房间中央，有那么一瞬没反应过来。
他转身，声音发：“她人呢？”
张妈错愕抬眼：“先生您不知道吗？”
“顾小姐昨天给我们都送了告别礼物，说感谢这五年照顾。”
“好像订了上午十点的航班，现在应该快起飞了。”
贺承聿脑中“嗡”的一声。
他几乎是冲下楼的，宁婉在身后喊他，他一个字都没听清。
“让人截停航班！”
黑色轿车一路疾驰，闯了两个红灯。
机场贵宾室里，经理亲自接待，战战兢兢地打开电脑：
“乘客名单里……没有您说的那位顾小姐。”
贺承聿撑在柜台上的手指节发白：“查所有飞内地的航班！今天之内！”
“都查过了，确实没有。”
话没说完，贺承聿已经转身往外走。
他边走边拨电话，那头是航空公司高层，语气毕恭毕敬，但答案一样——
贺承聿回老宅，客厅正传来笑声。
宁婉在逗贺言宁，声音娇俏：“言宁真聪明！再来一遍给妈咪听？”
孩子配合地背诗，声气里带着刻意讨好的调子。
贺承聿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回家，顾晚舟总是坐在地毯上，陪贺言宁搭积木，或者读绘本。
孩子咯咯笑，她跟着笑，眉眼弯弯的。
那时候老宅是有温度的。
他会故意在玄关多站一会儿，换鞋的动作放慢。
听着里面传来她的声音：“言宁，你看这个三角形要放在哪里呀？”
“不对哦，再想想。”
然后孩子恍然大悟的欢呼，和她温柔的夸奖。
那些细碎的、常的声音，像无形的暖流，一点点消解他整天在商场搏的疲惫。
等他走进去，她会抬起头，眼睛亮起来：“回来了？”
像每个普通家庭的妻子，迎接下班回家的丈夫。
顾晚舟还会去厨房端出温着的汤，他坐下喝汤，她在旁边陪孩子继续玩。
偶尔抬头，两人目光撞上，她会很快移开，耳微红。
那些瞬间，书房里堆积如山的文件、董事会的刁难、航线上突发的状况，都变得不重要了。
“承聿？”宁婉的声音响起，贺承聿回过神。
宁婉牵着贺言宁站在门口，孩子手里拿着新买的遥控车，眼巴巴看着他：
“爹地，陪我玩车车好不好？”
他看了眼宁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