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沈府大门外,威远侯的身影微微一侧,露出身后的苏明婉。
她着一身艳丽刺目的红裙,身影婀娜,步步生莲,那双眼却如同淬了冰一般寒冷。
只是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却惹得全场的热闹戛然而止,紧接着,阵阵惊呼爆发。
“安平公主肤白赛雪,气质娴静,倒不似我等猜测中那般是个粗野的乡下妇人。”
“你不觉得她很眼熟吗?像不像昨被浸了猪笼那位……”
“什么?你说她是被沈大人休弃的那位糟糠之妻?怎么可能!沈大人是疯了吗?如何会放着堂堂威远侯的独女不要,却要去娶一个尚书的……”那人言语戛然而止,声音却变得更加意味深长,“多半,是长得像吧?”
不,不是长得像!
一旁的沈知归,早已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与苏明婉同床共枕数年,怎会认不出她?
眼前这所谓的安平公主,正是苏明婉!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莫名其妙变成了安平公主?
沈知归僵在原地,心中涌上一股茫然,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慕庭梦眼中的嫉恨更是呼之欲出。
不,她怎么可能会是安平公主!这绝不可能!
慕庭梦的思绪飞快转动着,很快下了结论。
传闻威远侯早在五年前便已经寻到了自己的独女,而那时苏明婉还在江南,本没有任何机会同威远侯碰面,所以,她今必定只是狐假虎威,绝不可能是安平公主!
她跟在威远侯身后,说不定只是溺水被威远侯所救,威远侯看中了她,要将她抬成妾室。
慕庭梦双手紧攥成拳,指甲狠狠嵌入掌心,才终于将恶毒的眼神压下,换成一个浅笑,盈盈踱步上前:“恭迎威远侯。”
“听闻威远侯今要带安平公主一同来观礼,不知安平公主何时能到?待她抵达,我们再开始拜堂!”
说着,她眼神移至苏明婉身上,神色微变,发出惊呼:“你怎会在此处?”
“来人!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她拿下!”
话音落下,众人悚然一惊,却无一人敢动。
只因威远侯长臂一伸,狠狠沉了眉,挡在了苏明婉的身前。
那不容置喙的气场,让慕庭梦的脸色也不由白了几分。
“威远侯有所不知,苏姑娘乃是夫君的妾室,昨与外男私会失了清白,妾便将她关进了柴房之中。”
“想来她是逃了出来……”
“柴房?”一直沉默的苏明婉闻言,不由冷冷一笑,扯起嘴角,“沈夫人,是我记错了吗?你分明是将我浸猪笼,沉了塘!”
“若非我命大,恐怕早就被你抛尸荒野,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见证你与沈大人结亲啊?”
沈知归眼中刹时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他一把握住慕庭梦的手腕,几乎咬牙切齿:“我分明说过要你切勿伤明婉性命!”
可没等他将话说完,“砰”的一声巨响!威远侯的长枪竟直指慕庭梦,朝她狠狠刺去!
慕庭梦发出尖叫,疾声呼救,在场众人却无人敢拦。
那长枪切断了慕庭梦的两缕发丝,并将其狠狠嵌入壁间。
威远侯冷冷的声音,也终于响起:“想见我的安平?”
“尔等已经见到了!”
威远侯说着,握紧苏明婉的双手,将她直接扶至身前,一字一顿、不容反驳:
“这便陛下亲封的安平公主,本侯在外流落数年的独女——
“明婉!”
慕庭梦眼神恍惚,抖如筛糠,听到最后两个字,竟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惊出一身冷汗!
这时间,沈知归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
挫败、后悔、愧疚……无数情绪让他沉稳不再,直接上前一步,握紧苏明婉的双手:“明婉,你听我解释,昨我说过要让慕氏这无知妇人勿要伤你性命,实在是没想到她竟将你……”
他嘴唇翕动,罕见地说出道歉的话语:“望你勿要生气。”
沈知归微微一顿,连忙吩咐:“快些将正房收拾出来,明婉待会儿便搬进去。”
“正房?”慕庭梦愕然地抬起头,“夫君你这是何意?那正房不是要留给我……”
沈知归沉了眼,头也不回:
“还望慕姑娘莫要胡乱攀扯,你与我只是未拜堂的未婚夫妻关系,怎能随口便是夫君二字?”
沈知归深深看着苏明婉:“明婉才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妻,你即便要嫁与我,顶多,只能当个侧室。”
看着沈知归这模样,苏明婉只觉心中一阵作呕难忍。
她按捺不住地笑了,满眼嘲讽:“沈大人可是忘了?你早已给了我一封休书!”
“我和你,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沈知归的手被苏明婉狠狠甩开,悬在空中,不由缓慢紧攥成拳,眼中一片怔忪。
怎会如此?苏明婉怎会主动提及休书之事?
她一向爱他如命,他给了一个台阶,便以为苏明婉会主动拾阶而下,万没想到,苏明婉居然把这台阶给踢开了!
沈知归心中愤怒的同时,又觉得有几分慌张。
就好像,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变得让他有些难以掌控起来。
不,绝不会!
苏明婉那般喜欢他,不过是如今得了个安平公主的身份,所以才拿乔起来。
望着苏明婉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沈知归狠狠沉了眉。
一旁,小厮不由急道:“主子不去追么?”
沈知归挥袖,沉声道:
“全京城都晓得她是我沈知归的糟糠妻、下堂妻,除回到我身边外,她并无其他选择。”
“放心,她坚持不了七,便会回来求我回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