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那一瞬间,陈国华感觉时间仿佛凝固了。
原本如风中残烛般微弱的心跳,在这一声异响后,竟如同被注入了核燃料的引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咚!
咚!
咚!
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洪流从心脏泵出,瞬间冲刷过他干枯萎缩的血管。
那不是普通的血液流动,那是纯粹的能量,是生命力被点燃后的狂暴释放。
哪怕没有说明书,哪怕没有任何人教导,但在那枚名为“灵魂之种”的事物扎根的瞬间,陈国华本能地理解了一切。
【生命燃烧 】
【通过燃烧自身生命力,可暂时换取身体素质的巨幅提升。消耗的生命力越多,获得的力量、敏捷与治愈力增幅就越强。此状态将一直持续,直至使用者主动停止,或生命彻底燃尽。】
陈国华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如同沙漏般正在快速流逝的寿命。
原本在那令人绝望的尿毒症侵蚀下,哪怕苟延残喘,他也只剩下不到两年的时光。
而近期接连的悲痛打击,更是让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或许今晚就是大限。
但现在,那个“沙漏”的控制权,交到了他手里。
他可以将剩余的生命作为燃料,以十倍、百倍的速度剧烈燃烧,换取这具残躯短暂却恐怖的升华。
代价是死得更快。
但那又如何?
陈国华从地面上缓缓爬起。
脊椎不再疼痛,关节不再僵硬,充盈的力量感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最强壮的时候,甚至……远远超越了自己的极限!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此刻青筋贲起的手掌,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狂喜与狰狞的笑容。
用注定要烂在病床上的残命,换取此刻向仇敌索命的力量。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这就是……恶鬼的力量吗?小雨,我来为你复仇了!”
陈国华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那把旧水果刀。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映照出他那双已经不再浑浊,而是燃烧着幽暗火光的眼睛。
……
屋内,赵大有还在骂骂咧咧。
“真是晦气,吃个鸡腿都被那老不死的倒了胃口。”他把啃了一半的骨头狠狠摔在桌上,抽出一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
“行了,别气了。”李秀莲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西瓜,“那种绝户头,也就只能在门口叫唤两声。等拿到那个大少爷给的尾款,咱们就把这破房子卖了,去市中心买套大的,谁还理那个穷鬼。”
“也是。”赵大有嘿嘿一笑,伸手去拿西瓜。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妈的!没完没了了是吧!”
一股邪火腾地窜了上来,他“哐当”一下把西瓜砸回桌上,肥壮的身躯猛地从沙发里弹起。
又是那个姓陈的老棺材瓤子!真当老子是泥捏的?刚才那一脚看来是轻了!
他蹬上拖鞋,“蹬蹬蹬”地直冲门口而去。
“咔哒。”
门锁转动,大门再次被猛地拉开。
“老东西,你是真的想死——”
赵大有满脸横肉颤抖着,正准备像刚才那样再补上一脚。
然而,他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一道寒光,快得像是切开黑夜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炸开。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丝毫的迟疑。
陈国华的手臂化作一道残影,手中的水果刀精准地从赵大有的颈侧切入,瞬间割断了颈部大动脉,随后带着温热的血珠从另一侧飞出。
“荷……咯……”
赵大有瞪大了眼睛,双手本能地捂住脖子。
鲜血如高压水枪般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泼洒在玄关的鞋柜上,溅射在对面洁白的电视墙上,画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猩红扇面。
他踉跄着后退,庞大的身躯重重地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脑袋以一种夸张的角度无力地耷拉下来。
直到死,他的眼中还残留着那一抹未曾消散的暴怒与不可置信。
“啊——!!!”
一声尖锐至极的惨叫划破了房间的空气。
正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的李秀莲,亲眼目睹了丈夫被割喉的瞬间。
手中的果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陈国华望向了她:“小雨,爸爸来为你报仇了!”
他嘶吼着,声音嘶哑走调,里面全是岩浆般沸腾的恨意和某种濒临崩溃的狂乱。
李秀莲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要逃回厨房拿刀自卫,或者是想要关上厨房的门。
但在这个状态下的陈国华面前,她的动作慢得像是一只蜗牛。
陈国华一步跨出,身形如猎豹般窜至厨房门口,左手一把薅住李秀莲烫卷的头发,猛地向后一扯。
“不……别杀我!别杀我!钱都给你!都给……”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求饶。
那一刀并没有直接刺入心脏,而是狠狠扎进了她的腹部。
陈国华并没有立刻拔刀,他眼中的红光更甚,心中积压的滔天恨意让他不想给这个恶毒的女人一个痛快。
他猛地搅动刀柄,然后向上狠狠一划!
李秀莲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瘫软下去,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涌出。
她还没死,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双手徒劳地想要把流出来的肠子塞回去。
“砰!”
卧室里传来东西倒地的闷响。
是赵小雅!
那个在网上颠倒黑白,那个对他说“认清现实”的女孩,此刻正光着脚,连滚带爬地冲向卧室窗户,试图跳窗逃跑。
“想跑?!”
陈国华随手将沾满鲜血的刀从李秀莲身上拔出,带出一串血珠,大步流星地走向卧室。
赵小雅刚爬上窗台,就被一只沾满鲜血的大手死死抓住了脚踝。
“啊!放开我!放开我!”
赵小雅被硬生生拖回了地板上。
看着手持利刃,宛如恶鬼般的陈国华,她终于崩溃了,涕泗横流地跪在地上磕头:
“叔叔……叔叔我错了!不是我们要这么做的!真的不是我们要这么做的!”
“是魏子轩!是魏少!”赵小雅为了活命,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那个强奸犯不是我哥!我哥只是个司机!真正的犯人是魏子轩,他是魏氏集团的大少爷!是他给了我们三百万,让律师张京颐安排我哥顶罪的!”
“那些话……那些话也是张京颐律师教我们说的!他说只要把小雨的名声搞臭,舆论就不会同情你们,判决就会轻……叔叔,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魏子轩,去找张京颐!求求你放过我……”
魏子轩……张京颐……
陈国华的呼吸变得急促粗重。
原来如此。
原来他的女儿,在这些人眼里,只是一个可以用钱买断的玩物,一个可以随意泼脏水的工具。
顶罪?
名声搞臭?
“好……好得很……”
陈国华笑了起来,笑得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下面颊。
“无论是不是你们的主意,事情,是你们做的。”
“脏水,是你们泼的。”
“既然做了鬼的帮凶,那就下去做鬼吧!”
“不——”
在赵小雅绝望的尖叫声中,陈国华手中的刀带着他全部的愤怒与不甘,狠狠地刺入了那具年轻的躯体。
“噗嗤!噗嗤!噗嗤!”
一刀,两刀,三刀……
他失去了所有的章法,像是一个发泄怒火的野兽,疯狂地在赵小雅的腹部和胸腔捅刺。
不知捅了多少下,直到一次狂怒的全力捅刺后,刀身“咔嚓”一声,被肋骨死死卡住,任凭他如何用力也纹丝不动。
这股突如其来的阻力让陈国华猛地一滞。
粗重的喘息声中,他这才看清,眼前的女孩早已血肉模糊,彻底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