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信了。
那天,两人一人一只耳机,听的就是一首伤感的情歌。
当时的许青,意气风发,指点江山。
他说:“这歌词写得太烂了,无病呻吟。要是以后我有了爱人,绝不会让她听这种让人难过的歌。”
当时洛浅鱼还笑他不懂风情。
可是现在。
屏幕里的许青,那个曾经说“绝不唱苦情歌”的男人,正站在聚光灯下,唱着比谁都痛的歌。
“当日嫌它的唱法做作,现在听起来竟然很生动。”
“可能是时光让耳朵变得宽容。”
洛浅鱼感觉视线有点模糊。
她胡乱地扯掉脸上的面膜,露出那张绝美的脸庞。
“笨蛋……”
她喃喃自语,“我们只是分手了而已,你至于唱得好像天塌了一样吗?”
舞台上,情感还在层层递进。
许青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系统?比赛?名利?
此时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唱歌。
唱给那个已经再也听不见的人。
“如今一个人听歌,总是会觉得失落。”
“幻听你在我的耳边轻轻诉说……”
“夜色多温柔,你有多爱我。”
现场有个叫张小花的圆脸女生,本来是来看另一个鲜肉偶像的。
可听着听着,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想起了自己去世的爷爷,想起了那个雨天没能送出的情书,想起了所有遗憾的过往。
这种悲伤是有传染力的。
不需要撕心裂肺的哭喊,这种平静的叙述,反而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人的心口慢慢地磨。
“如今一个人听歌,总是会觉得难过。”
“爱已不在这里,我却还没走脱。”
许青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那是一种成年人崩溃前的极力克制。
最要命。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在空气中,现场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掌声,没有尖叫。
足足过了五秒钟。
有人先吸了一下鼻子。
然后,掌声骤然爆发。
前排的张小花已经哭得妆都花了,一边抹眼泪一边喊:“太好哭了!呜呜呜!”
导播间里,王刚呆呆地看着监视器。
实时收视率曲线陡然飙升!
爆了!
这都没按剧本走,居然爆了?
舞台上,灯光重新亮起。
许青抱着吉他,微微鞠躬。
评委席上的柯敏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然后重新戴上。
她拿起麦克风,语气格外认真。
“许青,是吧?”
柯敏看着手中的资料卡,眉头皱得死紧,“这上面的资料说,你来参加比赛是为了给瘫痪的奶奶筹集医药费?”
全场哗然。
这么惨?
这就是这首歌背后的故事吗?
难怪唱得这么绝望!
后台的王刚紧张到了极点,他既希望许青圆谎,又怕这小子犯浑。
许青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可怕。
“不是。”
只有两个字。
简单,干脆。
柯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否认。
“资料弄错了。”
许青平静道,“我是个孤儿,没有奶奶,打小在福利院长大。”
王刚在导播间里气得摔了耳机:“草!这小子不想混了?!”
现场观众也是一脸懵逼。
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这是直播啊大哥!
柯敏眼中闪过欣赏。
在这个充满了虚假人设的娱乐圈,真诚简直就是稀缺资源。
“很好,我喜欢你的诚实。”
柯敏放下资料卡,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许青,“既然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家人,那你为什么会唱出这么……这么令人心碎的歌?”
“技巧可以练,但这种感情,演不出来。”
“歌词里的‘幻听’,那个让你产生幻觉的人,是谁?”
这是一个好问题。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电视机前,洛浅鱼也屏住了呼吸。
她抓着抱枕,心跳不由加速。
“是因为我吗?”
她在心里问自己,“是因为我们分手太痛苦了吗?”
舞台上,许青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看吉他上的那只卡通小鱼贴纸。
那是在一次逛夜市的时候,她非要贴上去的,说这是她的分身,以后就算不在他身边,也能陪着他唱歌。
许青神色苦涩。
他抬起头,对着镜头,也对着那个遥远的天堂。
“这首歌,是唱给我的爱人的。”
柯敏追问:“那她今天在现场吗?如果在的话,我想请导播给个镜头。”
现场观众开始四处张望,寻找那个幸福的女人。
洛浅鱼在电视前脸红了。
“哎呀,我都说了不要公开……”
她甚至开始思考,如果许青现在求复合,她要不要矜持一下再答应。
然而。
下一秒。
许青的声音,通过电流,传遍了全国每一个角落。
“她不在了。”
许青的声音很轻,却震得人心头一颤。
柯敏一愣:“没来现场?在看直播吗?”
许青摇了摇头。
他眼中的光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下去。
“我的意思是……”
“她去世了。”
“一年前,因病去世。”
轰——!
现场瞬间炸锅。
观众席上的感叹声此起彼伏,无数同情的目光投向台上那个孤单的身影。
“天呐,好可怜!”
“难怪唱得这般掏心掏肺!”
“这就是纯爱战神吗?老婆死了还要来完成梦想?”
“呜呜呜,我要给他投票!”
电视机前。
洛浅鱼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手中的抱枕滑落在地。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温热的脸颊,又摸了摸还在跳动的心脏。
“哈?????”
洛浅鱼指着电视里的许青,整个人都裂开了。
“去世了???”
“我!?????”
“我刚才还在纠结要不要矜持复合,合着我已经死了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