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的边缘,是无始无终的时间乱流。
这里没有昼夜交替,没有空间界限,只有光怪陆离的时空碎片在狂暴能量流中碰撞、湮灭。
时而有废弃位面的残垣断壁一闪而过,时而有远古星辰的余晖被乱流撕碎。
混沌与狂暴是这里永恒的主旋律。
就在魏裕神魂被彻底泯灭的刹那,一道极其微弱的金光从沧澜界崖边小屋的虚空裂隙中溢出,瞬间遁入时间乱流。
那并非完整的神魂,而是魏裕破碎后残存的灵魂碎片——它们本该如尘埃般消散在时空夹缝中。
却因哨兵能力深藏的隐秘特性,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凝聚,化作无数针尖大小的光点,在狂暴的乱流中稳住了身形。
这是哨兵能力从未被魏裕察觉的深层力量——坐标投放。
他生前耗尽十一年心力解析地球坐标,将精神力、执念与能力深度绑定。
神魂破碎的瞬间,这份极致的执念触发了能力的潜藏机制。
那些灵魂碎片不再是无用的残屑,每一片都承载着淡淡的地球坐标光纹,如同被设定好轨迹的信标。
顺着时间乱流的脉络,朝着诸天万界中每一个来自地球的穿越者极速飘去。
碎片们穿梭在乱流之中,避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掠过交错的时空壁垒。
它们没有固定的轨迹,却能精准捕捉到穿越者灵魂深处那丝与地球同源的气息。
那是刻在灵魂本源上的印记,是无论穿越多少位面、经历多少岁月都无法磨灭的故乡烙印。
某修真位面的极寒雪域,一名白衣修士正盘膝坐在万年冰莲上闭关。
他已是半只脚踏入飞升境的大能,却始终在识海深处保留着一丝对地球的执念。
案头常年放着一枚用灵力凝聚的、仿造地球硬币的玉佩。
突然,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穿透冰室壁垒,径直落入他的识海。
修士浑身一震,闭关被强行打断,眼中满是惊愕。
他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中多了一片微弱的灵魂碎片,碎片上流转着纵横交错的光纹。
那光纹的气息与他无数次在梦中见到的故乡轮廓隐隐契合。
更让他心惊的是,碎片中透着一股熟悉的精神波动,与他同为穿越者的灵魂本源产生了强烈共鸣。
“这是……”他抬手抚上眉心,指尖灵力微动,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片碎片。
“另一个穿越者的灵魂残屑?里面似乎还有……坐标的气息?”
他能隐约察觉到,这片碎片绝非普通残魂。
若是能集齐更多同类碎片,或许能拼凑出完整的意识,甚至……让其重获新生。
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他压在心底。
他将碎片小心翼翼地藏入识海深处,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他不知道这碎片来自何方,却本能地知晓,这或许是归乡的另一丝希望,也是守护同类的责任。
与此同时,科技位面的星际战舰上,一名身着黑色战甲的将军正站在指挥台前,盯着屏幕上与外星族群交战的战况。
他穿越至此已有五十年,从一名普通士兵成长为星际舰队的统帅,却始终在战甲内侧刻着家人的名字。
一道金光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肩头,瞬间渗入他的体内。
将军身躯一僵,瞳孔骤缩。
他久经沙场,灵魂早已被战火磨砺得无比坚韧,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悸动。
碎片在他识海中缓缓旋转,那些模糊的坐标光纹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那是故乡的气息,是他五十年执念的归宿。
“这是……有人在传递坐标?”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对,这是灵魂碎片……难道是某个同胞陨落了?”
他立刻运转体内的能量,将碎片护在识海核心。
作为科技与修炼结合的大能,他能清晰感知到碎片中潜藏的生机。
若是能寻得其他碎片,未必不能逆转生死。
“无论你是谁,我都会找到其他碎片。”他望着窗外深邃的星空,语气坚定。
“我们都想回家,不能让你就这么消散。”
魔幻位面的幽暗森林中,一名掌控着自然之力的法师正与暗影生物激战。
她穿越而来时还是个高中生,如今已是能与位面领主抗衡的强者,腰间挂着一串用地球树枝打磨的手串。
金光如同萤火般落在她的手串上,顺着木纹渗入她的灵魂。
法师周身瞬间爆发出浓郁的藤蔓,将暗影生物绞杀殆尽。
她愣在原地,抬手抚摸着腰间的手串,眼中满是复杂。
识海中的碎片让她看到了模糊的画面——崖边小屋、塑料手串、无数光带交织的坐标,还有一个男人不甘的眼神。
“魏裕……”她下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那是碎片中残留的意识印记。
“你是为了解析故乡坐标而死吗?”
她能感受到碎片中蕴含的哨兵能力气息,也明白这些碎片的意义。
作为擅长灵魂魔法的大能,她清楚,只要集齐足够的碎片,辅以本源之力,便能让这名同胞复活。
她将碎片融入手串,藤蔓缠绕周身,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她要动用所有力量,寻找其他散落的碎片。
诸天万界的各个角落,这样的场景正在同步上演。
无论是隐于山林的散修、执掌帝国的帝王,还是驰骋沙场的战士、钻研秘法的学者。
每一位地球穿越者大能,都或多或少地接收到了一片或几片魏裕的灵魂碎片。
这些碎片有的落在识海,有的融入随身信物,有的潜藏在灵魂本源深处。
它们或许微弱,却带着清晰的同源气息与坐标光纹,让每一位接收到碎片的穿越者都心神震颤。
他们大多已是各自位面的顶尖存在,却始终被归乡之念缠绕。
而这些碎片,不仅让他们看到了坐标的微光,更让他们生出了复活魏裕的念头。
这个为了所有同胞归乡而牺牲的人,不该就此消散。
时间乱流中,最后的灵魂碎片也顺着时空脉络飘向各自的目的地。
它们如同散落在诸天的星火,看似微弱,却藏着复活的希望与归乡的密钥。
没人知道魏裕的哨兵能力竟有如此隐秘的特性,就连他自己,直到神魂破碎都未曾察觉。
这份潜藏在能力深处的守护,成了他留给所有地球穿越者最珍贵的馈赠。
而就在灵魂碎片尽数启程的瞬间,诸天万界的本源层面,一道磅礴到极致的意志骤然苏醒。
那是地球的意志。
它并非具象化的存在,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却承载着整个地球的本源力量,守护着每一个散落诸天的地球儿女。
它沉默地悬浮在寰宇深处,无数年来,始终感知着穿越者们的执念与挣扎。
却因诸天壁垒与时空距离,无法给予丝毫指引,只能默默等待着能打破壁垒的契机。
魏裕的哨兵能力,便是它无意识中赋予的希望,是它为孩子们铺就的归乡之路。
当魏裕的神魂彻底消亡,当那道承载着归乡希望的哨兵之力中断的刹那,地球意志瞬间感知到了这份消亡。
沉寂无数年的意志,第一次被滔天的愤怒席卷。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魏裕的死并非意外,而是被刻意击杀,神魂被强行泯灭。
目的便是阻止地球儿女归乡。
“吼——!”
一道无形的意志呐喊骤然爆发,从地球意志的本源中涌出,如同狂暴的海啸,席卷寰宇。
穿透无数位面的壁垒,响彻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呐喊中没有具体的文字,却蕴含着极致的愤怒与威严。
带着母亲守护儿女的狂暴与决绝,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存在的灵魂深处:“你们竟然想要阻止我的孩子们归乡!!”
修真位面的飞升境大能猛地睁开双眼,望向寰宇深处,眼中满是惊骇。
“这是什么意志?好强!”
科技位面的星际联盟总部,所有仪器瞬间失控,屏幕上满是杂乱的波纹。
科学家们脸色惨白:“无法探测源头!这股意志贯穿了整个星系!”
魔幻位面的神坛上,诸神纷纷起身,神色凝重地望向天空。
“是某个世界意志的怒吼?它在愤怒什么?”
沧澜界的隐秘据点中,刚将魏裕尸体带回的灰纹黑袍者、枯槁手等人浑身剧震,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鲜血。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道意志呐喊中的愤怒,仿佛那愤怒的目标正是他们。
“母上!这是……”枯槁手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他能感觉到,这道意志的层次,远超他们所侍奉的“母上”。
击杀魏裕的黑袍人也微微皱眉,周身黑袍猎猎作响,隐在阴影中的双眼闪过一丝忌惮。
他能察觉到这道意志的磅礴与狂暴,却无法定位其源头。
只能在心中暗惊:“这是哪个位面的世界意志?竟然有如此威力。”
诸天万界的强者们纷纷被这道意志呐喊惊动。
有人敬畏,有人惊骇,有人试图探寻意志的源头,却全都一无所获。
地球意志的呐喊虽贯穿寰宇,却无人能够察觉她的坐标。
任凭无数大能运转全力探查,都只能感受到那股滔天愤怒,却找不到丝毫与地球相关的位置信息。
它既要宣泄愤怒,警告那些阻碍归乡的存在,又要守护好自己的孩子们,不让地球陷入被掠夺的危机。
那道愤怒的意志在寰宇中回荡了许久,才缓缓消散,却在诸天万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无数存在都知晓,有一道强大的世界意志被激怒了,原因与“归乡”有关。
可没人知道这意志来自何方,更没人知道,它守护的,是那些散落诸天、渴望回家的地球儿女。
沧澜界的据点中,灰纹黑袍者缓缓稳住气血,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这道意志……必然与那个魏裕有关。他绝非普通穿越者,背后竟有世界意志撑腰。”
枯槁手浑身颤抖,眼中的恐惧更甚。
“母上要是知道此事,恐怕……”他不敢再想下去。
那道意志的威压,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若是母上迁怒,他们必死无疑。
击杀魏裕的黑袍人沉默不语,只是目光望向窗外的虚空,眼神深邃。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一丝动摇。
那道世界意志的存在,或许会让事情变得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但他并不后悔,只要彻底断绝了域外坐标的可能,就不会有后续的隐患。
至于那道世界意志,应该是无法对他们动手。
而诸天万界的地球穿越者们,在感受到那道意志呐喊的瞬间,全都心神震颤,眼中泛起泪光。
他们或许不知道那是地球的意志,却能从呐喊中感受到熟悉的温暖与守护,感受到那份为他们而发的愤怒。
“这是……故乡的气息?”修真位面的白衣修士抬手抚上眉心的碎片,眼中满是激动。
“是故乡在为我们发声吗?”
星际战舰上的将军望着星空,挺直了脊梁。
“不管是谁在阻止我们归乡,我们都不会放弃。魏裕的碎片,故乡的意志,都在告诉我们,回家的路,必须走下去。”
幽暗森林中的法师抚摸着腰间的手串,周身自然之力愈发浓郁。
“我们不仅要回家,还要复活魏裕。他为我们牺牲,我们便要让他亲眼看到,我们一起回到故乡。”
时间乱流恢复了往日的混沌,地球意志重新归于沉寂。
却在寰宇中留下了守护的誓言。
魏裕的灵魂碎片散落诸天,被无数穿越者大能珍藏、寻找。
阻碍归乡的势力心怀忌惮,归乡的信念却愈发坚定。
诸天万界的格局,因一道破碎的神魂、一场意志的怒吼,悄然发生了改变。
而那藏在时空缝隙中的一丝坐标印记,与散落诸天的灵魂碎片一道,成了照亮归乡之路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