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乱流依旧狂暴,光怪陆离的时空碎片在能量狂潮中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些承载着魏裕残念与坐标光纹的灵魂碎片,正循着同源气息四散奔逃。
如同归巢的萤火,朝着诸天万界的地球穿越者极速掠去。
唯有一道碎片,行径迥异。
这道碎片比其他同类略显凝实,周身萦绕着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不似其他碎片那般被乱流裹挟,反倒如闲庭信步般在狂暴能量中穿梭,姿态从容而诡异。
它未曾捕捉任何穿越者的灵魂印记,也未循着时空脉络奔赴某一位面。
而是朝着洪荒天地的方向缓缓飘去,仿佛早已定下目标,不受外界干扰。
与其他碎片的“被动指引”不同,这道碎片似有微弱的自主意识。
沿途避开乱流中的致命冲击,穿透层层时空壁垒时,竟未引发丝毫波动。
它掠过洪荒南荒的云海,掠过东部的连绵山脉,掠过暗流涌动的四海深渊。
最终停在了洪荒中部一处被迷雾笼罩的区域——这里是洪荒公认的禁地之一,禁魂之地。
禁魂之地之外,常年弥漫着厚重的金色迷雾。
迷雾中交织着远古禁制,每一缕雾气都蕴含着锋利的罡气。
哪怕是洪荒大能误入,也会被罡气撕裂肉身、侵蚀神魂。
自龙凤大劫以来,便极少有生灵敢靠近此处,唯有岁月的痕迹,在迷雾外围刻下斑驳印记。
那道灵魂碎片却毫无阻碍地穿透金色迷雾,如同水滴融入湖面,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禁地之中。
踏入禁魂之地的瞬间,周遭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没有洪荒常见的山川草木,整片天地都由泛着暗金光泽的奇石铺就。
地面平整如镜,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先天金气。
金气缓缓流转,却带着一股肃杀与苍茫之意。
天地中心,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祭坛。
祭坛由整块黑金奇石雕琢而成,高约千丈,层层叠叠,刻满了早已失传的古老符文。
符文隐在石缝中,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透着诡异与威严。
祭坛顶端,一柄长枪斜插在石座之上,正是这禁地禁魂之地的核心。
长枪通体呈黑红色,枪身粗壮,布满了螺旋状的纹路。
纹路深处流淌着暗红光泽,如同凝固的鲜血,枪尖锋利无比,直指苍穹。
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煞气与神性,两种极端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枪身之上,还残留着远古战场的痕迹,几道细微的划痕,仿佛是历经无数浩劫后留下的勋章。
沉默地诉说着它的悠久历史。
这柄长枪绝非凡物,若是放在洪荒之中,必定是能引发各大势力争夺的先天神兵。
可它却被遗弃在这荒芜的禁地之中,无人问津。
唯有岁月在它身上静静流淌,让它多了几分沉寂与落寞。
魏裕的灵魂碎片缓缓飘至祭坛下方,围绕着祭坛盘旋两圈,似在感知着什么。
随后,它便顺着祭坛的石阶,一步步朝着顶端飘去。
金色微光与祭坛符文的红光相互映照,竟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抵达祭坛顶端时,碎片停在了长枪前方,微微震颤,仿佛被长枪身上的气息吸引。
下一秒,碎片不再犹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径直朝着长枪飘去。
当碎片触及枪身的刹那,原本沉寂的长枪突然微微一颤。
黑红色的枪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螺旋纹路中的暗红光泽瞬间明亮了几分。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从枪身涌出,将碎片轻轻包裹。
碎片没有抗拒,顺着那股力量,缓缓融入了枪身之中。
融入的瞬间,长枪的震颤愈发明显,周身的煞气与神性交织得愈发剧烈。
祭坛上的古老符文也随之亮起,红光漫天,将整个禁魂之地笼罩其中。
天地间的先天金气疯狂涌动,顺着祭坛的纹路涌入长枪之中。
再经由长枪,缓缓注入那道灵魂碎片之内。
这并非吞噬,而是滋养。
魏裕的灵魂碎片本已濒临消散,即便承载着哨兵能力的潜藏力量,也难以在漫长岁月中维系自身。
可这柄黑红色长枪,却如同一个庞大的能量源泉,不断释放出温和的本源之力。
修复着碎片受损的神魂,滋养着残缺的意识。
枪身中的暗红纹路与碎片中的坐标光纹相互交织、缠绕,形成了一道奇异的能量循环。
碎片在这股循环之力的滋养下,逐渐变得愈发凝实,原本模糊的意识残念,也开始慢慢复苏。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过了一万个元会,或许只是弹指一瞬间。
金地的红光时明时暗,先天金气潮起潮落。
长枪的震颤渐渐平缓,却始终散发着温和的力量,持续滋养着枪身中的灵魂碎片。
魏裕的神魂,就在这股力量的包裹下,一点点从混沌中挣脱出来。
起初,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意识如同沉在深海之中,模糊而混沌。
只能隐约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自己,驱散着周身的寒冷与虚无。
他记不清自己是谁,记不清发生过什么。
只残留着一丝刻骨铭心的不甘,还有一份尚未完成的执念,在灵魂深处隐隐躁动。
随着力量的持续滋养,黑暗渐渐褪去,一丝微光在意识深处亮起。
魏裕开始能感知到外界的存在——他能感受到包裹着自己的枪身,坚硬而温暖。
枪身中流淌着磅礴的能量,与自己的神魂紧密相连。
他能感受到祭坛上的古老符文,散发着熟悉的时空气息,与哨兵能够感知到的坐标光纹隐隐契合。
他还能感受到天地间的先天金气,顺着枪身涌入自己的神魂,修复着每一处破损的地方。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记得自己是魏裕,是来自地球的穿越者。
记得穿越到沧澜界的十一年,记得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日子,记得腕间的塑料手串,记得父母温柔的笑容。
记得自己的哨兵能力,记得耗尽心力解析地球坐标的日日夜夜,记得坐标即将完整时的狂喜。
记得那道冰冷的黑影,记得眉心处的剧痛,记得神魂被泯灭时的不甘与绝望。
记得自己未能完成的使命——让所有穿越者同胞归乡。
“我……没死?”魏裕在心中喃喃自语,意识逐渐清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并未完全凝聚,依旧依附在这柄黑红色长枪之中。
可却不再是濒临消散的残屑,而是被长枪的力量滋养得愈发稳固,甚至比生前还要凝练几分。
他尝试着调动自己的意识,想要感知长枪之外的世界。
瞬间,祭坛的全貌、金地的景象、天地间的先天金气,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他还能感受到长枪本身的意志——那是一股古老而沉默的意志。
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是平静地接纳着他的神魂,用自身的力量滋养着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魏裕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柄长枪为何会在这里?为何会滋养自己的神魂?
这道灵魂碎片又为何会脱离其他同类,来到这处洪荒禁地?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却得不到丝毫答案。
但他清楚地知道,是这柄长枪救了他,是这处禁地给了他重获新生的机会。
他尝试着调动哨兵能力,却发现自己的神魂与长枪紧密相连。
哨兵能力竟与长枪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枪身中的暗红纹路与他意识中的坐标光纹相互映照,让他能隐约感知到长枪所处的精准坐标。
甚至能透过长枪,感知到禁地之外洪荒天地的大致脉络。
这种感知,比生前更加清晰、更加广阔,仿佛长枪成了他哨兵能力的延伸。
让他能轻易穿透空间的壁垒,捕捉到更远的坐标信息。
与此同时,他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神魂中还残留着其他碎片的气息。
那些散落在诸天万界的同胞碎片,每一片都承载着同源的执念与坐标光纹,与他此刻的神魂隐隐呼应。
他知道,那些碎片被其他穿越者大能所得,或许正在被寻找、被珍藏。
或许有一天,这些碎片能重新汇聚,让他的神魂彻底完整。
长枪的滋养还在继续,魏裕的神魂在能量的包裹下,一点点变得凝实。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清晰,对长枪的掌控也越来越强。
甚至能调动一丝微弱的枪身力量,在祭坛上留下淡淡的印记。
他闭上双眼(若是此刻他有形体的话),沉浸在这份滋养之中。
一边修复神魂,一边梳理着脑海中的记忆与疑惑。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离开长枪。
一旦脱离这柄神兵的滋养,尚未完全凝聚的神魂很可能再次消散。
他需要时间,需要借助长枪的力量,让神魂彻底稳固,甚至重塑形体。
而这柄长枪,似乎也需要他——或许是他的哨兵能力,或许是他的神魂气息,能唤醒这柄远古神兵沉睡的力量。
禁魂之地依旧寂静,先天金气缓缓流转。
祭坛上的符文偶尔闪过一丝红光,长枪斜插在石座之上。
黑红色的枪身泛着淡淡的光晕,透着一股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魏裕的神魂依附在枪身之中,如同种子扎根土壤。
在神兵的滋养下,慢慢恢复生机,积蓄力量。
他想起了那些散落诸天的同胞,想起了地球意志的怒吼。
想起了击杀自己的黑影,想起了尚未完成的归乡使命。
心中的不甘渐渐化作坚定,那份刻在灵魂深处的执念,再次燃起熊熊火焰。
等他神魂凝聚,等他能掌控这柄长枪的力量。
他定会再次踏上寻找碎片、解析坐标的道路。
他要完成自己的使命,要让所有失乡者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要让那些阻碍归乡的势力,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知又过了多久,长枪的震颤彻底平息。
周身的光晕也渐渐收敛,重新恢复了沉寂。
唯有枪身纹路中流淌的暗红光泽,比之前明亮了几分,隐隐透着一丝生机——那是魏裕神魂与长枪融合后的痕迹。
魏裕的意识彻底清醒,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长枪的联系,如同血肉相连。
他安静地依附在枪身之中,不再躁动。
一边缓慢地吸收着先天金气与长枪的本源之力,一边默默推演着其他碎片的位置,感知着诸天万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