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的喉结轻轻一滚。
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不明,但比刚才看江晚时要专注。
他朝她颔首,表情恢复了一贯的疏离克制。
“你好。”
两个字,干脆利落,听不出任何端倪。
江晚没有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短暂的暗流涌动。
她得意地看着陆时衍的反应,心中很满意。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即使是温妤欢这样出众的美人,在她的未婚夫面前,也只能是陪衬。
她故意晃了晃陆时衍的手臂,撒娇道:“时衍,你看妤欢穿这件伴娘服好看吗?我帮她选的哦。”
她将“我帮她选的”这几个字咬得很清晰,像是在宣示主权。
陆时衍的视线再次落回温妤欢身上,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直接。
他的目光从她清丽的脸,滑到她纤细的锁骨,再到那身将她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的长裙。
他的眼神很沉,看不出是在欣赏,还是在审度。
温妤欢被他这样直白的目光看得,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她没有退缩,而是微笑着与他对视,眸光流转间,带上了一点点女人的羞赧。
这个反应让她看起来更加妩媚动人。
陆时衍收回了目光,声音平淡地对江晚说:“很好看。”
他的评价简单,却掷地有声。
江晚的笑容灿烂,仿佛这句夸赞是说给她听的。
接下来的时间,江晚缠着陆时衍,叽叽喳喳地说着订婚宴的各种细节。
陆时衍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但他的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安静待在一旁,偶尔与顾问轻声交谈的女人。
她仿佛自成一个世界,柔美又从容。
可他却觉得,整个会所里所有的光,似乎都悄悄地偏爱着她。
–
晚餐安排在海城最负盛名的私密餐厅“琉璃阁”。
这里每一间包厢都独立且私密,拥有最好的景观和最顶级的服务。
江晚坐在陆时衍身边,言谈间都是对订婚宴的期待与规划,脸上洋溢着即将成为新嫁娘的娇憨。
温妤欢坐在他们对面,一袭浅紫色长裙,在包厢柔和的光线中,泛着一层幽微的光泽。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微笑倾听江晚的话语,偶尔轻声附和一两句,像一个为朋友的幸福而由衷高兴的挚友。
陆时衍的话依旧不多,偶尔回应江晚几句,声音沉稳。
但他拿起水杯的频率,比平时高了一些。
他的视线总会在不经意间,落在温妤欢身上。
那目光极其短暂,有时落在她举杯轻啜红酒时微启的红唇上,有时落在她说话时扇动的长睫上,有时落在她握着银质餐具的纤细指尖上。
每一次,都停留不过一秒,然后迅速移开,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温妤欢感受到了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
她没有抬头迎合他的视线,继续扮演着无知无觉的温婉角色。
但她用餐的动作,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精致与缓慢。
红酒沾湿了她的唇瓣,她伸出小巧的舌尖,舔去唇角的酒渍,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在清理自己的毛发,全然无心,却又媚态横生。
对面,陆时衍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他轻轻地放下杯子。
“我去一下洗手间。”江晚起身,歉意地笑了笑,“妤欢,你陪时衍说说话,我马上回来。”
餐桌上只剩下两个人。
包厢里瞬间变得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温妤欢终于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看向陆时衍。
她的眼神坦荡,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温柔。
“陆总,您和晚晚的感情真好。”她开口,声音柔和,像一汪清泉。
“我们有婚约。”陆时衍的回答言简意赅。
“我知道呀。”温妤欢微微一笑,笑容温婉动人,“晚晚经常跟我提起您,说您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人。她对您呀,简直是……”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最合适的词汇,最终轻轻吐出四个字,“情深意重。”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闺蜜间的真诚与分享,没有半分刻意。
陆时衍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看起来太过温顺,说出的每一句话都那么得体,让他找不到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可他心底深处,却有一种莫名的燥热在滋生。
他修养极好,从小被教导克制与规矩。
这种未经允许就自行冒出的情绪,让他感到陌生和烦躁。
“陆总今天工作很忙吗?”温妤欢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轻声问道,“我看您有些累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体贴与关怀,眼波流转间,满是令人安心的温柔。
陆时衍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仿佛有暗涌在翻腾。
他突然开口,“温小姐今天选的伴娘服,很特别。”
温妤欢闻言,娇柔地垂下眼睫,似乎是有些害羞。
“陆总谬赞了。晚晚才是今天的主角,我不过是绿叶衬红花罢了。”
她轻启朱唇,语调轻软,“这件礼服,还是晚晚帮我挑选的呢,她眼光一向很好。”
她这话一出口,陆时衍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深知江晚的性情,若温妤欢真穿了一件出挑的礼服,江晚绝不会允许。
这件淡雅的浅紫长裙,看似素净,实则将温妤欢的清丽与妩媚展现得淋漓尽致,反而比那些华丽的款式更引人注目。
江晚让她穿这件,是想借此凸显自己的高贵与大度。
毕竟嘛,它确确实实很贵。
但是又不想温妤欢太漂亮了,所以这件裙子如此素雅。
但却不曾料到,温妤欢竟能将它穿出这般风情。
陆时衍薄唇微抿,心中对江晚那种小女儿家的心思,生出了几分厌倦。
而温妤欢却似乎毫不知情,她只是抬起眼,看向陆时衍,那眼神清澈又无辜。
“陆总怎么了?”她轻声问,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
陆时衍看着她,那张美得妩媚清灵的脸,那双湿润的眼眸,让他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消散了些许。
“没有。”他否认,声音比刚才温和了几分,“温小姐言重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只是觉得,江晚的眼光,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