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栋梁一时无言,倒不是不想说,而是这局面变化太快,他不知该如何接话。
见他沉默,周方南立刻加重了筹码:“兄弟,你放一百个心。
公司必定调动所有资源,全力为这只玉杯造势运作,务必让它拍出个史无前例的高价。
你就等着收获惊喜吧。”
江栋梁只能连连点头,心底也不禁对未来的前景生出一片憧憬。
可紧接着,一个现实的问题冒了出来:他今天本是来换现钱的,听周方南这一番远景描绘,真要等到分成,岂不是还得熬上数月?远水难救近火,他还急着要用钱给家里那小娃娃添置东西呢!
看着周胖子兴奋得几乎手舞足蹈的模样,江栋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急得暗自抓心挠肝。
还是师父刘景天看出了他的窘迫,出来打了圆场:“好了,周总。
江栋梁能为公司着想是好事,公司也得替他考虑考虑实际情况。
不瞒您说,他为了‘捡’这个漏,几乎把家底都掏空了,不然也不会舍得出手这样的稀世珍宝。”
周方南何等精明,一听便明白了弦外之音。
这正是他施展手段的好时机,别看他年纪不大,家传的待人接物之道却颇为老练,此刻不趁机拉拢更待何时?他当即拍着脯,语气诚恳至极:“兄弟,这都是小事!等会儿签完合同,你直接把卡号交给财务。
我马上让他们给你预支五十万,你先应应急,若是不够,随时再来找我。”
五十万?江栋梁听得一愣。
他活到这么大,还从未亲眼见过这么多钱。
一时之间竟有些结巴:“这……这数额是不是太大了?我……”
刘景天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责备:“傻小子!别一副没见过钱的样子。
这是预支给你的部分利润,等玉杯拍卖成交后,要从你的分红里扣回来的。”
江栋梁这才恍然:原来不是白给的,本就是自己未来的钱。
那刚才心头涌起的那点感激,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连话都懒得再多说。
事情进展得出奇顺利,不到十分钟,合约便已签署完毕。
江栋梁将九龙御杯的全权拍卖事宜,正式委托给了御泰轩。
又过了十分钟,手机清脆的提示音响起——银行短信通知,五十万已到账。
江栋梁长长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笔钱,压在心头的经济重担总算暂时卸下了。
然而好处还不止于此,周方南随即在公司内部宣布,晋升江栋梁为刘景天的特别助理,并享受部门副经理级别的待遇。
接到这个消息时,江栋梁再次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笔交易不仅带来了眼前的资金,竟连他的职位也水涨船高。
**这接二连三的幸运,砸得江栋梁有些发懵。
前一刻还在为柴米油盐焦头烂额,转眼间竟成了副经理,账户里还多了五十万巨款。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真实的数字,只觉得一切飘忽如梦。
这一整天的经历,仿佛踩在云端,充满了不真实的恍惚感。
等到下午下班,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有钱了,该去给家里那小娃娃买点好东西了。
与此同时,李二与长孙皇后正匆匆赶往小娃所居的凤阳殿。
李丽质和城阳公主已经在凤阳殿里玩了许久。
两个孩子的收获颇丰——小兕子随身的小荷包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里头那盒巧克力早已被消灭得净净。
与长孙皇后踏入殿门时,却见李丽质和小兕子正端端正正跪坐在案几边,专注地拼着另一幅图。
两人嘴里各含着一细细的小棍,腮帮子微微鼓着,吃得津津有味。
笑着唤道:“丽质,兕子,还在玩拼图呢?”
两个小姑娘闻声跳了起来,从口中取出一个圆圆的小糖球,齐声喊道:“阿爷!阿娘!”
小兕子噔噔噔跑到父亲跟前。
一把将她抱起,瞧见她手里那颗晶莹的糖球,饶有兴致地问:“兕子,你拿的是什么?”
小兕子高高举起糖,往父亲嘴边递:“这是江栋梁哥哥给的棒棒糖,可甜啦!阿爷尝尝!”
也不嫌糖上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张口便含了进去。
一股浓郁的甜味顿时在舌尖化开,香气醇厚,却辨不出是哪一种。
他正想用后牙咬下一块,小兕子却眼明手快,“嗖”
地将糖抽了回去,重新塞进自己嘴里,鼓着脸再也不肯张嘴了。
讪讪地咂咂嘴,余味还在唇齿间萦绕,甜得叫人回味,可惜只剩空荡荡的香气。
他厚起脸皮商量:“兕子,这糖真好吃,还有没有?给阿爷也来一支吧。”
小兕子摇摇头,口齿不清地说:“江栋梁哥哥嗦啦,给大人的礼物,小孩不能吃。”
一怔:仙界还有这种规矩?
可他随即抓到女儿话里的漏洞:“兕子,江栋梁是说‘大人的东西小孩不能吃’,可没说‘小孩的东西大人不能吃’呀!快拿一支给阿爷尝尝。”
小兕子歪着头想了想,似乎觉得阿爷说得有理。
这才撒开小短腿“哒哒哒”
跑进内殿,不一会儿又“哒哒哒”
跑回来,手里举着两个花纸包着的小袋子,献宝似的捧到父母面前:“呐,阿爷一个,阿娘一个,一人一个!”
有点酸溜溜地瞥了眼长孙皇后——自己讨点吃的还得费这番口舌,皇后却不费吹灰之力便得了一份。
一家四口如今每人嘴里都叼着一小棒糖,模样颇有些趣致。
咂了两下,糖球在口中转得溜溜响:“兕子,阿爷昨夜喝多了,还没细看你江栋梁哥哥送了些什么来。
今正好瞧瞧,你叫人帮阿爷把东西取出来吧。”
“好哒!”
小兕子朝一旁的宫女招招手,示意她们跟上。
两名宫女随她进了内室,不多时便抬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
这袋子昨夜是见过的,长孙皇后却有些目眩——这么大的包袱,兕子是怎么拎回来的?
命人将布袋放在宽大的案几上,领着众人围坐查看。
不一会儿,几面上便铺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花花绿绿看得人眼花。
勉强咽了咽口水,三个孩子却已经馋得直流涎水。
他始终不解为何大人的吃食孩子不能碰,好奇之下撕开一袋“香辣百叶”
的包装。
里头顿时散落出许多**的小袋。
有了方才拆棒棒糖的经验,他已熟门熟路。
递给长孙皇后一包,自己也拆开一袋,四指并拢从底部向上一挤——
一股异香扑鼻而出,夹杂着熟悉的芝麻气息。
一小撮黑红油亮的食物从袋口冒了出来。
香气实在诱人,毫不犹豫凑上嘴,用力一挤,将整包内容全挤进口中。
刹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滋味直冲鼻腔,激得他险些打出喷嚏。
舌尖顷刻传来火烧般的辣意,宛若昨夜所饮的仙酿那般烈性。
可细细一品,在那灼热之中又透出鲜香,还缀着丝丝缕缕的麻。
这一口竟能尝出如此丰富的层次。
捱过最初的不适后,竟越嚼越觉过瘾。
他也顿时明白——这般辣度,怕是真能辣哭小孩子。
长孙皇后吃得细致,小口小口地尝,比起丈夫那囫囵吞枣的模样,她更能品出每一种滋味的层次。
不多时,那股鲜香里带着**的辣意便俘获了她的舌尖,让她觉得味蕾都醒了过来。
两人静静吃着,三个孩子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
城阳和小妹妹的口水都快淌成线了,那香辣气飘过来,勾得人心痒。
其实这辣味放在川人那儿,还算温和的。
小丫头终于忍不住了,吸溜着口水,声气地问:“爹爹,这是什么味儿呀?兕子也想尝一丁点儿,就一丁点儿,行不行?”
一听,心里冒出点逗趣的念头。
他看向另外两个:“你们呢,也想试试吗?”
李丽质和城阳一齐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成。”
他拆开一袋,小心挤出指甲盖大小的一片,“一人只许咬这么点,多了可受不住。”
李丽质最是乖巧,接过后轻轻用唇衔了一,便递给城阳。
城阳可不管那么多,抓过来一挤就是半袋,全塞进嘴里,这才递给妹妹。
小兕子学着姐姐张嘴就要咬,手里的袋子却被父亲一把抽走。
要是她也这么来一口,今天怕是真要闹出事来。
小嘴一瘪,泪花刚要涌,就看见旁边的城阳像被烫着似的跳了起来,捂着嘴满殿乱窜,一边“啊啊”
叫着,一边把东西全吐了出来,张着嘴大口喘气,活像只拉风箱的小兔子。
长孙皇后又好气又好笑,赶忙让宫女去取温水。
小兕子这下明白了:爹爹不是小气,是这东西真不能多吃。
可她还是眼巴巴瞅着手里那小半袋,心思写在脸上。
看在眼里,暗自好笑。
孩子嘛,不让她亲身体验一回,总不会死心。
他又挤出一丁点儿,示意女儿凑过来。
小兕子小心叼住,嚼了两下,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顿时漫上水光,小脸涨得通红,却硬是抿着嘴不肯哭,模样可怜极了。
长孙瞪了丈夫一眼,赶紧哄道:“乖兕子,快吐掉,吐掉就好了……”
小丫头这才听话地吐出来,张着小嘴“嘶嘶”
吸气。
温水送来,长孙忙着给两个孩子漱口。
却注意到李丽质一直安安静静的,转头看去,只见她正目睛盯着自己手里那点剩下的。”丽质,你怎么样?快来漱漱口。”
李丽质摇摇头,眼睛发亮:“爹爹,这个好吃,我还想吃!”
“你不怕这辣味?”
“刚开始有点疼,可越吃越香呢!”
她声音里透着兴奋。
朗声笑起来:“好!好!不愧是朕的女儿,像朕!拿去。”
他将那小半袋递了过去。
李丽质接过,眉开眼笑地细细品尝起来,一点一点,吃得珍惜又满足。
两个孩子漱了好几回口,总算缓过来了,这下安分了,乖乖坐在一旁看姐姐吃得有滋有味。
小兕子想起江栋梁说过的话,果然哥哥讲的都有道理呀。
现在她们再也不羡慕了,反倒觉得那东西有些吓人。
每样都尝了一点,直到拿起一袋零食,盯着包装上的字愣住了。
那上面四个字,他认出三个:泡X凤爪。
他捏着那袋泡椒凤爪,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老天爷,仙境竟这般奢靡、这般大胆吗?连凤凰也敢拿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