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在平静中滑过，却带着种暗流涌动的生机。
林衍用系统奖励的10块下品灵石，给两个徒弟各添置了一套厚实的道袍，又买了些蕴含微薄灵气的糙米。剩下的灵石，他小心翼翼地收在储物袋里，那是青云峰目前唯一的流动资金。
每清晨，演武场成了最热闹的地方。叶尘对那套改良吐纳术领悟极快，不过十，便能清晰地感受到灵气在体内流转，距离炼气一层只剩临门一脚。他练功时愈发刻苦，常常是林衍喊停了，还在角落里多练半个时辰。
墨瞳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她对吐纳术兴趣缺缺，常常练不到一刻钟就开始东张西望，要么去逗院子里的松鼠，要么就缠着叶尘要比谁跑得快。可奇怪的是，她哪怕只是敷衍地跟着练，体内灵气增长的速度，竟隐隐不比叶尘慢多少。
“这丫头，难道是个隐藏的天才？”林衍看着系统面板里墨瞳的数据，眉头微挑。
【姓名：墨瞳】
【状态：魔骨未醒，灵气亲和度92（远超常人）】
【天命轨迹偏移度：1.2%（因宿主预，延迟“禁地唤醒魔性”事件触发时间）】
灵气亲和度92？这简直是妖孽级别的天赋！林衍咂舌，难怪这丫头吊儿郎当也能进步，原来自带挂。可系统又提示她魔骨未醒，这天赋……是天生的，还是跟魔骨有关？
他暂时压下疑惑，因材施教才是正理。叶尘稳重，便多教他基础剑法和防御诀；墨瞳灵动，且对花草虫兽有种天生的敏锐，林衍就从系统商城（虽然目前只能看不能买）里找了些辨认灵草、布置简单陷阱的知识教她。
这午后，林衍正在指点叶尘练剑，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听说了吗？青云峰那废物峰主，居然把两个小养得有声有色？”
“嗤，能有什么起色？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就凭他那筑基中期的修为，还想教出什么好徒弟？”
“也是，也就叶长老心善，才把那两个没人要的孩子塞给他。依我看，还不如让他们去杂役处挑水，至少能给宗门做点贡献。”
话音未落，三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年已经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三角眼，腰间挂着柄灵光暗淡的长剑，修为在炼气五层，比林衍如今的状态差些，却比刚要突破的叶尘强上不少。
叶尘握剑的手猛地收紧，脸色涨得通红。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和墨瞳都是孤儿，被原主接上山时，就常被其他峰的弟子嘲笑是“捡来的野种”。
墨瞳也停下了逗松鼠的动作，小脸沉了下来，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像只被惹毛了的小兽。
林衍向前一步，将两个徒弟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三角眼：“这位师弟，我青云峰好像没请你们来吧？”
三角眼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林衍：“林师兄？呵，真没想到你还能撑着。我们是奉了执法堂的令，来看看你们青云峰的月供用度。听说你最近买了新道袍？怎么，穷得快饿死了，还打肿脸充胖子？”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
林衍心中了然。这哪是查月供，分明是来找茬的。青云峰一直是其他峰的笑柄，如今他稍微整顿了一下，自然有人看不顺眼。
“月供用度有账可查，师弟若是不信，可去账房核对。”林衍语气平淡，“至于我给徒弟买道袍，用的是我自己的灵石，似乎与执法堂无关？”
“你的灵石？”三角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林师兄怕是忘了，上个月你还向我们外门借过两块灵石买疗伤药吧？就你那点家底，能买得起灵蚕丝做的道袍？我看，是这两个小养不熟，偷了宗门的东西换的吧！”
这话极其恶毒，不仅辱没林衍，更是把叶尘和墨瞳说成了窃贼。
叶尘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辩解，就被林衍按住了肩膀。
林衍的目光冷了下来：“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说我徒弟偷东西，证据呢？”
“证据？”三角眼梗着脖子，“我看他们就不像好东西！尤其是这小丫头，贼眉鼠眼的，指不定偷了多少东西！”他说着，竟伸手想去抓墨瞳的胳膊。
“砰！”
一声闷响，三角眼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院门上，疼得龇牙咧嘴。
林衍收回脚，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我青云峰的弟子，轮不到外人来教训。”
他刚才那一脚看似随意，却用上了筑基期修士的灵力，正好踹在三角眼的麻筋上，疼得他半天爬不起来。
另外两个跟班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公认的废物峰主居然敢动手，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三角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又惊又怒：“林衍！你敢动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惊雷峰李长老的远房侄子！你信不信我让你青云峰彻底断了月供！”
“哦？”林衍挑眉，“那我倒要看看，李长老是不是连‘弟子寻衅滋事、污蔑同门’的规矩都不管了。”他向前踏出一步，筑基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虽然不算顶尖，却也足以碾压炼气期的弟子，“滚。”
那两个字像是带着冰碴，砸得三角眼浑身一颤。他看着林衍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不知为何，竟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他咬了咬牙，撂下句狠话：“你给我等着！”然后带着跟班狼狈地跑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叶尘这才松了口气，看向林衍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师父，您刚才好厉害！”
墨瞳也凑过来，小脸上满是兴奋：“师父师父，你刚才那一脚能不能教我？我下次再遇到那三个坏蛋，就把他们踹到山下去！”
林衍揉了揉两人的头，刚才那一脚看似轻松，实则是他故意为之——一味忍让只会让别人得寸进尺，适当展露锋芒，才能护得住这两个孩子。
“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们，不用忍着，先打回去，有师父在。”他看着两个徒弟，认真地说。
叶尘重重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墨瞳则用力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叮！检测到宿主保护弟子行为，叶尘、墨瞳心境发生积极转变，天命轨迹偏移度提升至1.8%。获得逆命点数x2。】
【警告：因与惊雷峰弟子结怨，触发中度反噬预警——三内，惊雷峰可能对青云峰采取打压措施。】
林衍心中一凛。果然来了。不过这次收获了2点逆命点数，加上之前剩下的1点，总共3点，足够兑换些实用的东西了。
他打开系统商城，目光在列表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一个物品上。
【名称：清心散（低阶）】
【效果：可压制心魔，短暂稳定体内躁动灵气】
【价格：2点逆命点数】
墨瞳天生魔骨，未来难免受心魔困扰，这清心散或许能派上用场。林衍毫不犹豫地兑换了，又用剩下的1点点数兑换了一张“基础剑法注解图”，能让叶尘的剑法进境更快。
刚兑换完，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新提示：
【叮！检测到临近天命节点：三后，叶尘将在下山采买时遭遇“恶犬噬咬”事件，虽无性命之忧，但会延误引气入体时机，且留下对陌生人的信任障碍（此为“正道之主”必经的“人性考验”）。】
【触发任务：阻止“恶犬噬咬”事件，保护叶尘心境不受影响。任务奖励：逆命点数x3，下品灵石x20，解锁“灵田改良”权限。】
林衍眼神一凝。
又是天命安排好的“考验”？还想让叶尘对人产生信任障碍？
他看向正在认真擦拭长剑的叶尘，少年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哪里有半分要被恶犬咬伤的样子。
林衍握紧了拳头。
想动他的徒弟，先问问他答应不答应！
三后，正是宗门允许各峰弟子下山采买的子。林衍提前交代叶尘留在山上巩固修为，自己则带着墨瞳下了山。
青云宗山下有个不大的坊市，坊市入口处围着一群人，隐约能听到狗吠声和孩童的哭喊声。
墨瞳拉了拉林衍的袖子：“师父，那边好吵。”
林衍心中一动，加快脚步挤了进去。只见人群中央，一条壮硕的黑犬正对着一个倒地的少年狂吠，少年腿上留着几道血痕，正是叶尘！
不对，叶尘明明被他留在山上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衍定睛一看，那少年虽然身形与叶尘相似，眉眼间却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怯懦。
【系统提示：此为天命修正机制——目标人物叶尘未出现，故生成“命运替身”承受事件。若替身遭遇同样伤害，叶尘的“信任障碍”印记仍会触发。】
林衍暗骂一声“卑鄙”。这命运轨迹竟如此顽固，连替身都弄出来了！
黑犬的主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此刻正叉着腰骂骂咧咧：“哪来的野小子，敢偷我的肉？被我家大黑咬了也是活该！”
那倒地的少年哭得满脸是泪：“我没有……我只是路过……”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却没人敢上前帮忙——那壮汉是坊市有名的地痞，据说和惊雷峰的弟子有些交情。
黑犬猛地扑向少年，眼看就要咬在他脸上！
“孽畜，住手！”
林衍身形一晃，挡在少年身前，屈指一弹，一道灵力打在黑犬额头上。黑犬惨叫一声，夹着尾巴跑回了壮汉身边。
“哪来的臭道士，敢管老子的闲事？”壮汉怒视着林衍。
林衍没理会他，先检查了一下少年的伤口，还好只是皮外伤。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小瓶疗伤药膏递给少年，温声道：“别怕，先把药涂上。”
少年怯生生地接过药膏，小声说了句“谢谢”。
“你这人怎么回事？”林衍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看向壮汉，“仅凭猜测就纵犬伤人，这就是你们坊市的规矩？”
“规矩？老子的话就是规矩！”壮汉说着，竟挥拳向林衍打来，“我看你是活腻了！”
林衍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壮汉口。壮汉像个破锣似的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捂着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下次再敢纵犬伤人，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林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坊市。
他抱起那受伤的少年，对周围的人朗声道：“此子乃我青云峰弟子，谁敢再动他一手指头，便是与我林衍为敌！”
人群一片哗然。谁不知道青云峰是最垫底的，这林衍竟有如此魄力？
壮汉又惊又怒，却被林衍那眼神看得不敢再造次，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衍抱着少年离开。
墨瞳跟在林衍身后，小脸上满是骄傲：“师父，你刚才好威风！”
林衍笑了笑，低头看向怀里的少年：“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
“我叫小石头……”少年小声道，“我爹娘是山下的农户，听说青云宗收弟子，想来试试……”
林衍心中一动。这少年虽然不是叶尘，却也是个可怜人。他想了想，道：“你若愿意，便先跟我回青云峰吧，至少有口饭吃。”
小石头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
【叮！阻止“恶犬噬咬”事件（含替身），叶尘心境未受影响。任务完成！】
【获得逆命点数x3，下品灵石x20，解锁“灵田改良”权限。】
【检测到叶尘、墨瞳天命轨迹偏移度提升至3.5%。】
【警告：中度反噬生效——惊雷峰已向宗门递交文书，质疑您、私藏外门弟子，不将有执法堂长老前来问询。】
林衍心中了然。该来的总会来。但看着怀里重新露出笑容的小石头，又想起山上那个即将突破的叶尘，他觉得这笔买卖，值了。
回到青云峰时，叶尘果然已经成功突破炼气一层，正兴奋地等着他。看到林衍带回一个受伤的少年，他立刻上前帮忙处理伤口，没有丝毫芥蒂。
墨瞳则跑前跑后地给小石头拿吃的，俨然一副小师姐的样子。
夕阳西下，将青云峰的影子拉得很长。林衍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三个孩子相处融洽的身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惊雷峰的刁难也好，执法堂的问询也罢，都来吧。
他林衍的徒弟，他护着；他青云峰的人，他保着。
这逆命之路，哪怕布满荆棘，他也走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