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静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抱着孩子的手臂,瞬间收紧。
孩子的脸被挤得有点发红,快要哭出来。
但周文静浑然不觉。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嘴唇开始哆嗦。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还带着颤抖。
我直起身,不再看她。
我转向酒店经理,脸上带着歉意。
“王经理,不好意思,今天这事闹得有点难看。”
“这笔账,是他们周家的事,与我无关。”
“我先走了。”
说完,我拿起我的包,转身就走。
身后,是周文博气急败坏的怒吼。
“许鸢!你给我站住!”
“你这个毒妇!你想害死我们家吗!”
我没有回头。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过去五年的坟墓上。
身后传来婆婆赵玉梅的哭喊声。
“造孽啊!我们周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还有酒店经理略带为难的声音。
“周先生,这个账……您看怎么处理?”
一片混乱。
一片鸡毛。
而我,终于走出了这个旋涡。
走出酒店大门,晚风吹在脸上,很凉,但很清醒。
我叫了一辆车,直接回了我自己的公寓。
这是我婚前买的房子,周家人不知道。
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睡衣。
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手机被打。
周文博的,婆婆的,周文静的。
我不停地挂断,最后脆开了飞行模式。
世界清静了。
我知道,他们今晚不会好过。
四十几万的账单,他们卖了自己也凑不出来。
最后,大概率是婆婆拿出她的养老本,再到处打电话借钱,才能勉强填上这个窟窿。
他们会恨死我。
没关系。
反正,我也恨他们。
第二天一早。
我关掉飞行模式,准备去公司。
几十个未接来电。
还有上百条微信和短信。
内容无外乎是各种辱骂和威胁。
【许鸢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敢不接电话,我现在就去你公司闹!】
【马上给我滚回来!把钱给我补上!】
我面无表情地全部删除。
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了周文博。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凌乱,衣服也皱巴巴的。
显然一夜没睡。
他看到我,像疯了一样冲过来。
“许鸢!”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你昨天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用力甩开他。
“我去哪,需要向你报备吗?”
“周文博,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的眼睛赤红。
“钱!你把钱给我!我妈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还欠了亲戚十几万!”
“那是你们的事。”我冷冷地说。
“是你!都是你害的!”
他嘶吼着,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没有躲。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打。”
“这里是公司门口,到处都是监控。”
“你这一巴掌下来,我们之间就不是离婚那么简单了。”
“我会告你故意伤害,让你进去蹲几天。”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他知道,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这五年的隐忍,耗尽了我对他最后的情分。
也让他忘记了,我从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点绝望。
“离婚。”
我吐出两个字。
周文博愣住了。
他大概从没想过,我会主动提离婚。
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离不开他,离不开周家的免费提款机。
“离婚?你想得美!”他回过神来,恶狠狠地说。
“你想离婚,除非你净身出户!房子车子,一分钱都别想带走!”
“好啊。”我点点头,“都可以给你。”
“只要你签了字,我什么都不要。”
他再次愣住。
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他想不通,我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决绝。
我懒得跟他解释。
我绕过他,准备进公司大门。
“站住!”他又一次拉住我。
“你昨天跟文静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终于问到了重点。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什么外甥不外甥的!你少在那挑拨离间!”
他显然还不相信。
或者说,不敢相信。
周文静可是他最宝贝的妹妹。
“周文博,你是不是觉得,我昨天是在诈她?”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你回去问问你的好妹妹。”
“问问她,孩子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让她把亲子鉴定报告,甩在你脸上。”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径直走进大楼。
留下他一个人,像傻了一样,愣在原地。
我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周文博或许愚孝,或许懦弱。
但他不是傻子。
他会去查。
而我,只需要等着看好戏。
回到家。
家里一片狼藉。
婆婆赵玉梅坐在沙发上,双眼红肿。
周文静抱着孩子,在房间里,门紧紧关着。
我一进门。
赵玉梅就冲了过来,对着我又抓又打。
“你这个扫把星!你还敢回来!”
“我们周家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
我没理她。
我径直走到周文静的房门前。
敲了敲门。
“周文静,出来。”
里面没有声音。
“我知道你在里面。”
“昨天的话,你哥已经知道了。”
“现在,出来跟我谈,还是等我把证据给你婆家送过去,你自己选。”
几秒钟后。
门开了。
周文静站在门口,脸色比昨天更难看。
她死死地盯着我。
“你到底想什么?”
我没说话。
推开她,走进房间。
关上门。
隔绝了婆婆在外的哭喊咒骂。
我看着她。
“我不想什么。”
“我只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
“这五年,我给你们周家花了多少钱,我这里有笔账。”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账本。
是我这几天整理出来的。
每一笔转账,每一次消费,都清清楚楚。
“一共,三百二十七万。”
我把账本扔在她面前。
“离婚,周文博净身出户,并且把这笔钱还给我。”
“你做梦!”周文静尖叫。
“我哥没钱!”
“他没钱,你有。”我看着她,“或者说,你孩子的亲生父亲,有。”
她浑身一颤,像是被雷劈中。
我笑了笑。
“别装了。”
“你以为我只是诈你?”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周文静和一个陌生男人。
在一个酒店房间里。
画面不堪入目。
周文静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跟踪我!”
“不,”我摇摇头,“我只是碰巧,跟你住了同一家酒店,又碰巧,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那天,是你告诉你哥,你要去外地出差。”
“结果,却是跟别的男人开了房。”
周文静瘫软在地上。
手机从她手中滑落。
屏幕上,是我刚刚发给她的一张照片。
一张亲子鉴定报告的照片。
报告上,孩子和她老公的父子关系那一栏,写着“排除”。
我俯下身,看着她。
“现在,可以谈了吗?”
她的眼神里,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门外,婆婆的砸门声越来越响。
周文博的怒吼声也传了进来。
“周文静!你给我开门!”
“你嫂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周文静抱着头,发出了崩溃的尖叫。
我知道。
这场家庭战争,第一场战役。
我赢了。
但这只是开始。
周文博突然不砸门了。
外面安静得可怕。
我心里咯噔一下。
几秒钟后。
一声巨响。
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
周文博赤红着眼,手里抄着一把椅子。
他没看周文静。
他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像是要活活吞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