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的火,烧得比百花宴上任何人的心火都旺。
我,沈清禾,大梁开国以来第一个落水后不但没死,还提着两条锦鲤上岸的才人,此刻正霸占着御膳房最好的一个灶台,亲自处理我的战利品。
周围的御厨和太监们,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什么远古凶兽。
没人敢靠近,也没人敢吱声。
因为皇帝陛下的口谕是:“让她烤。朕……等着吃。”
这短短六个字,像一道免死金牌,更像一道催命符,把我架在了火上。柳贵妃想让我淹死在水里,这位狗皇帝,是想让我被后宫所有女人的妒火给烤死。
我一边利落地给鱼开膛破肚、刮鳞去腥,一边在心里冷笑。
烤就烤,谁怕谁。想当年在国家队,我们为了补充蛋白质和改善口味,哪个不是野外生存技能点满?别说烤鱼,烤个全羊我都不在话下。
“喂,那个谁,”我头也不抬地指挥,“拿点最好的花椒、茱萸、还有粗盐过来。再来一坛子桂花酿。”
被我点到的小太监一个激灵,屁颠屁颠地跑去拿了。
开玩笑,我现在可是“皇上等着吃鱼”的女人,谁敢怠慢?
很快,处理好的锦鲤被架在火上,我熟练地刷上油,撒上香料。随着温度升高,鱼皮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香气开始在御膳房里弥漫开来。
嗯,不错,这鱼肉质紧实,一看就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有机鱼,比我们那时候吃饲料长大的强多了。
香味越来越霸道,勾得人食指大动。几个小太监忍不住吞口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两条逐渐变得金黄的烤鱼。
我心情大好,甚至哼起了小曲儿。
突然,御膳房门口一阵动,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眼皮都懒得抬,继续专心致志地翻动着我的烤鱼。开玩笑,鱼烤焦了,你赔我吗?
“平身。”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我背上。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狗皇帝萧玄来了。
他居然亲自来了御膳房?
看来今天这出戏,他是真的看上瘾了。
“沈才人,你好大的胆子。”萧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见了朕,为何不跪?”
我将烤鱼翻了个面,确保两面受热均匀,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手,转过身来。
我没有行礼,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不得不说,这狗皇帝皮囊是真不错。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身明黄色的常服也掩不住那股天潢贵胄的霸气。难怪后宫那么多女人为他要死要活。
可惜,再帅的脸,也掩盖不了他渣男的本质。
我扯了扯嘴角,懒洋洋地回道:“跪?皇上,您是不知道刚游完泳的人不能立刻做剧烈运动吗?容易导致心脏供血不足,严重的会休克。您总不想您的烤鱼还没出炉,厨子就先倒下了吧?”
整个御膳房瞬间安静得能听到一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皇帝一怒之下,血溅当场。
萧玄身后的总管太监李德全,脸都吓白了。他跟了皇上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跟皇上说话的。
萧玄眯起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哦?是吗?”他非但没生气,反而向前一步,走到了我面前,“朕倒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理论。你这身子骨,看起来倒是比宫里任何一个御医都有劲。”
他靠得太近了,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让我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指了指火上的烤鱼:“皇上是来催菜的吗?别急,就快好了。保证外酥里嫩,香飘十里。”
萧玄的目光落在那两条金黄诱人的烤鱼上,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朕……只是好奇。”他淡淡地说,“好奇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为何会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本事。”
“这个说来话长了。”我随口胡诌,“大概是我上辈子是条鱼吧。”
“放肆!”李德全终于忍不住尖声呵斥。
我白了他一眼:“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皇上都没急,你急什么?还是说,这大梁后宫,是你李总管做主?”
李德全被我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差点背过气去。
萧玄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很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拨弦。但听在我耳朵里,只觉得毛骨悚然。
“有意思,实在有意思。”他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件新奇的玩具,“李德全,传朕旨意,沈才人……言行无状,冲撞圣驾。罚……罚她以后每给朕做一道菜。什么时候朕满意了,什么时候再停。”
我:“……”
我。
这算什么惩罚?这是变相的绑票!这是裸的压榨!
我一个国家级运动员,穿越过来,不应该是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吗?怎么就沦落到给狗皇帝当私人厨子了?
“怎么?你不愿意?”萧玄挑眉。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荣幸之至”的微笑:“为皇上效劳,是臣妾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臣妾这就把鱼烤好,保证让您吃得满意,吃得放心。”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最好你吃完就食物中毒,明天直接驾崩,我好当个快活的太妃!
终于,烤鱼在最完美的时候出炉了。
我取下那条更大更肥的,用精致的白玉盘装好,亲手端到萧玄面前。
“皇上,请用膳。”
萧玄没动,只是看着我。
“你不给朕试试毒?”
我笑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鲜嫩的鱼腹肉,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
“唔……好吃!”我满足地眯起眼,“皇上您放心,就算有毒,也是臣妾先死。您肯定能活到大结局。”
萧-玄的嘴角抽了抽。
他又沉默了。今天的沉默次数比他过去一个月都多。
良久,他才拿起筷子。
然而,就在他的筷子即将碰到鱼肉的时候,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凑了过去,将一整块烤得外焦里嫩的鱼肉夹起来,直接递到了他的嘴边。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也太过大胆。
李德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萧玄也愣住了,他看着停在自己唇边的鱼肉,一时间忘了反应。
我眨了眨眼,一脸“纯真”地看着他,用一种极度关切的语气,轻声问道:
“皇上,您怎么不张嘴啊?”
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让他终身难忘的话。
“难道……您已经驾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