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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野人山核心,幽冥殿外。

陈凡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完美地融身于巨岩的阴影之中,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炼气四层巅峰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出,无声无息地触碰、分析着笼罩盆地的灰色光罩。

这光罩并非简单的能量屏障,而是一座极其复杂玄奥的阵法——九幽锁灵阵!此阵不仅能隔绝内外,防御力惊人,更能汇聚、转化地脉阴煞之气,既是护宗大阵,也是辅助修炼的利器。布阵之人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远超黑煞、鬼面之流。

阵法运转圆融,气机勾连地脉,几乎找不到明显的破绽。强行攻击,除非力量远超布阵者数倍,否则很难一举攻破,反而会立刻惊动阵内所有人。

陈凡并不急躁,耐心地观察着。混沌戒在他指间微微散发着温润的凉意,似乎在默默吸收着周围弥漫的、对常人而言剧毒的阴煞之气,并将其转化为一丝微不可察的精纯灵气,反哺自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落月升,森林被黑暗彻底吞噬。盆地内的幽冥殿,反而亮起了幽绿色的光芒,如同巨兽睁开了眼睛,更显阴森恐怖。

就在月上中天,子时交替的刹那,陈凡敏锐地捕捉到,那“九幽锁灵阵”的运转,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滞涩!如同精密机械齿轮转换的瞬间!

就是现在!

陈凡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射出!他没有选择攻击阵法,而是将混沌真元极度压缩,覆盖全身,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虚影,趁着那阵法运转刹那的滞涩,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灰色光罩之内!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和警报。

一进入光罩内部,那股阴冷、死寂、浓郁到极致的煞气顿时扑面而来,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灵魂腐朽的恶臭。

陈凡立刻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同化,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贴着陡峭的盆地崖壁,迅速向下潜行。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雷达,谨慎地扫描着前方。

盆地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除了中央那座巍峨的幽冥主殿,周围还散布着一些较小的石屋和洞窟,隐隐有巡逻的黑袍人身影闪烁。

这些黑袍人气息大多在内劲层次,少数领头者达到了内劲大成,行动僵硬,眼神麻木,如同被控的傀儡。他们巡逻的路线和节奏,在陈凡强大的神念下,一目了然。

他如同暗夜中的王者,轻松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岗,身形在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枯木间闪烁,迅速接近那座散发着最浓郁邪恶气息的幽冥主殿。

越靠近主殿,那股血腥和灵魂恶臭就越发浓烈。主殿侧面,有一个不起眼的、不断向外散发着浓郁血煞之气的洞口,两名气息达到内劲巅峰的黑袍人如同般守在那里,眼神空洞,却带着一种野兽般的警惕。

这里……似乎隐藏着重要的东西。

陈凡心念一动,没有直接前往主殿正门,而是绕到了这个洞口的侧后方。他观察片刻,找到一处视觉死角,身形如同壁虎般贴着陡峭的岩壁,悄无声息地攀爬而上,从洞口上方一个不起眼的裂缝中,如同流水般滑了进去。

洞口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粗糙开凿的甬道,墙壁上镶嵌着发出幽绿色光芒的石头,勉强照亮前路。越往里走,血腥味和怨毒之气几乎凝成实质,耳边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尖啸、哭泣!

陈凡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这通道深处,蕴含着滔天的怨气和血腥!

他加快速度,身形在幽暗的通道中留下道道残影。片刻后,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他眼前!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尸山血海的陈凡,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被改造成了如同修罗般的场所。溶洞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翻滚着粘稠暗红色液体的巨大血池!血池之中,浸泡着无数苍白浮肿、面目扭曲的尸体,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奇异兽类的!浓烈到极致的血腥气和死气,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

血池四周,矗立着九粗大的、刻满了诡异符文的黑色石柱!石柱顶端,各有一盏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灯盏,火焰之中,隐约可见痛苦挣扎的灵魂虚影!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血池上空,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如同用无数黑色鳞片缝合而成的旗帜!旗帜无风自动,上面浮现出成千上万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它们无声地嘶吼着,挣扎着,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怨毒与绝望!

万魂幡!

而且是一面已经凝聚了至少数千生魂,即将炼制成功的万魂幡!其散发出的邪恶波动,远超鬼面施展的那点皮毛!这面魔幡一旦彻底炼成,威力将恐怖绝伦!

血池旁边,数十名穿着黑袍、但气息远比外面那些巡逻者强大的幽冥阁弟子,正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将自身的阴煞真气注入那九石柱之中,催动石柱上的符文,提炼血池中的精血与魂魄之力,滋养上空那面万魂幡!

在这些弟子前方,站着三名气息格外强大的黑袍人,为首者是一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其气息晦涩深沉,赫然是一位相当于炼气六层巅峰的修士!另外两人,也都是炼气五层的修为!

“加紧催动!阁主有令,必须在月圆之夜前,将此幡彻底炼成!届时,我幽冥阁便能实力大增,一举扫平那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那枯槁老者声音沙哑地催促道,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红光。

“是!血骷长老!”众弟子齐声应和,更加卖力地催动真气。

陈凡隐藏在一块凸起的钟石后,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以活人精魂祭炼如此歹毒的法器,这幽冥阁,当真该千刀万剐!

他强压下立刻出手,将这群邪魔外道屠戮一空的冲动。此刻动手,固然能灭眼前这些人,但必然会惊动主殿那位深不可测的幽冥阁主,打草惊蛇。他的主要目标是查明真相,摧毁这个据点,救出可能存在的幸存者,而不是单纯戮。

他的神念小心翼翼地避开那血骷长老,仔细扫描着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除了这核心的血池炼幡区,溶洞边缘还有一些被粗大铁栅栏封锁的洞,里面隐约传来微弱的生命气息和压抑的哭泣声。

那里……关押着用来献祭的“材料”!

陈凡心中意更盛。他必须想办法,先救出那些幸存者。

就在他思索行动方案时,那血骷长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皱,浑浊的目光疑惑地扫视着溶洞四周,最后落在了陈凡藏身的那片钟石区域。

“嗯?刚才似乎有一丝陌生的气息……”血骷长老低声自语,他对血腥和灵魂气息极其敏感。

陈凡心中一凛,立刻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和血液流动都几乎停止,整个人仿佛真正化为了一块石头。

血骷长老仔细感应了片刻,并未发现异常,只当是自己过于敏感,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万魂幡上。

陈凡心中松了口气,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正准备悄然退去,寻找关押幸存者的洞入口,眼角余光却瞥见了血池对面,靠近溶洞墙壁的地方,堆放着一些杂物,其中……似乎有几件与现代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残破的地质勘探仪器,以及几本被血迹浸透的、封面模糊的笔记本!

是几十年前那支失踪的地质勘探队的东西!

陈凡眼神一凝。这些东西被随意丢弃在这里,说明幽冥阁本不在意,或者说,那些勘探队员早已遭遇不测。但或许,那些笔记本中,会留下一些关于此地,或者幽冥阁的线索!

必须拿到手!

他观察了一下路线和守卫分布。要到达对面,必须穿过大半个溶洞,几乎不可能避开所有视线,尤其是那位血骷长老。

只能制造混乱!

陈凡心念电转,目光落在了距离他藏身处不远的一支撑着部分洞顶的巨大石笋上。那石笋底部,似乎因为常年被血煞之气侵蚀,已经有些松动。

他悄无声息地弹出两枚“青罡镖”,并非射向人,而是精准地射向了那石笋底部两个关键的受力点!

“噗!噗!”

两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石笋底部本就松动的岩石,被蕴含真元的飞镖击中,瞬间崩裂!

“轰隆隆——!”

巨大的石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随即带着万钧之势,向着下方血池旁一名正在运功的幽冥阁弟子当头砸落!

“小心!!”

“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溶洞内所有人都是一惊!那名被锁定的弟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想要躲闪,但石笋坠落的速度太快,覆盖范围又广!

“废物!”血骷长老反应极快,怒骂一声,枯的手掌猛地拍出,一道凝练的黑色掌印迎向坠落的石笋,试图将其击碎或拍偏。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坠落的石笋和血骷长老吸引的刹那,陈凡动了!

他如同一道融入阴影的疾风,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沿着溶洞边缘的黑暗地带,闪电般扑向血池对面那堆杂物!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气息完美收敛,在混乱和阴影的掩护下,竟然真的在血骷长老击碎石笋、碎石飞溅、烟尘弥漫的短短几息内,跨越了百米距离,出现在了那堆杂物旁!

他看都不看,神念一扫,瞬间将那几本染血的笔记本和一个看起来像是核心记录仪的小型设备卷入手中,塞入登山包内!

而此刻,血骷长老刚刚将石笋拍碎,震怒的目光扫视全场,立刻发现了对面那个突兀出现的、正在“偷东西”的身影!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我幽冥禁地!!”血骷长老又惊又怒,他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是何时潜入,又是如何出现在对面的!

“拿下他!”另外两名炼气五层的黑袍人也反应过来,厉声大喝,与血骷长老一起,化作三道黑色闪电,呈品字形向陈凡包抄而来!速度极快!

同时,溶洞内的其他弟子也纷纷惊醒,抽出兵刃,怒吼着围拢过来!

刹那间,陈凡陷入了重重包围!前有强敌,后是绝壁,看似已无路可逃!

陈凡面对扑而来的三名强者和数十名弟子,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冲在最前面的血骷长老,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就凭你们?”

他并未选择硬拼,而是猛地一脚跺在地面!

“轰!”

混沌真元爆发,地面剧烈震动,碎石激射!靠近他的几名幽冥阁弟子直接被震得东倒西歪!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陈凡身形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并非冲向洞口,而是直接撞向了溶洞侧上方一处看似坚固的岩壁!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的身体仿佛没有实体般,直接“融”入了那面岩壁,消失不见!

“土遁?!不可能!此地岩壁经过阵法加固,他怎么可能……”血骷长老扑了个空,看着陈凡消失的岩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哪里知道,陈凡并非真正的土遁,而是以强悍的神念提前探查到岩壁内部有一条极其隐蔽的、被阵法忽略的细小裂缝,再以混沌真元强行开辟,瞬间穿了过去!

裂缝之后,是另一条更加狭窄、散发着霉味的废弃通道。

陈凡没有丝毫停留,沿着通道疾驰,神念全力扩散,寻找着关押幸存者的洞。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几本染血的笔记本。

幽冥阁的罪恶,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而他的反击,也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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