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之猛地一怔。
他眼眸下垂,瞳色在壁灯映照下接近于茶褐色,冷而深邃,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内容。
他问: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眼里只有利益,所以不值得你付出一丝一毫的信任?”
他原以为,她每一次朝他撒娇,向他展露她的真实性格,以及对他流露出的依赖。
至少有一部分是源于感情。
但事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她宁愿骗他,不告而别,也要和他断绝关系。
哪怕她对他有那么一星半点的信任和爱,她也不在乎,可以随时抛开。
衣领忽然被一只小手扯住。
沈安之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对不起嘛,商时序,我不该不告而别的……”
“可你说我是你养着玩的,用来解闷的,我总不能一辈子当你的小金丝雀吧。”
商时序的脚步骤然一顿。
即便那是对商的托词。
本原因是,他不想让商看见她。
她的身份,容貌……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只是没想到,这句话会被她听见。
见商时序许久没开口,沈安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
刚戳一下,伸出的手忽然被他牢牢攥在手心。
商时序握着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吻。
“抱歉,是我的问题,让你误会了,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可以原谅我么,小乖。”
沈安之愣愣地看着他,大概是没想到他会如此诚恳地道歉。
他好像真的把她放在很重要的位置。
“嗯……那我原谅你了。”她说,“你也别生我的气行不行?”
商时序微微挑眉,“我想这两件事并不是一个级别的,乖。”
“不过现在太晚,以后再和你慢慢算账。”
甚至都不能用晚形容,她下飞机时就凌晨四点了,夏天白昼长,此刻天都亮了个透。
“睡吧。”商时序拉上窗帘,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沈安之醒来时,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一缕香气率先涌入鼻腔,清新甘美如朝露,令她不由得四处寻找香气的来源。
随即,她就看见商时序站在床边,手中拿着一束粉玫瑰。
花瓣是珍珠粉的色泽,窗帘半敞,光镀上一层光晕。
“好漂亮。”她伸手去接,语气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软,诧异道,“是送给我的么?”
毕竟商时序可从来没这闲工夫送她花。
商时序将玫瑰递到她手里,微微挑眉。
“我以为某个坏孩子特地拍下花瓶,是希望我送她花的意思。”
为此,他特地提前订购了这束花和一些玫瑰种子。
正好花园很空,可以雇园艺师种上。
沈安之在心里腹诽了一下这人的自恋。
不过这花,她还是很喜欢。
下一瞬,他忽然拎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走,我们去把花上。”
沈安之被他抱坐在大理石质地的窗台上,身上只穿着薄薄的睡裙,大腿被冰得一激灵。
她顿时蜷缩起来,“嘶,好冰。”
商时序语气很淡:“娇气。”
嘴上虽这么说,却把她重新抱了起来,托在手臂上。“这样,可以了?”
花瓶很重,他一手拿着花瓶,另一手抱着她,让沈安之花。
“好啦。”沈安之笑眯眯道,“很漂亮。”
她脸颊的红润和粉玫瑰如出一辙,眼尾还带着昨夜残留的一点泪痕,惹人怜惜得紧。
商时序的声音很轻,“嗯。”
他把花瓶放回小桌,“我看看还肿不肿。”
沈安之乖乖打开给他看,借机撒娇。
“很疼的,都快坏了。”
“坏不了。”商时序指尖轻轻拍了拍,盯着她的眸子里含着笑意,“我有分寸。”
还有分寸,昨晚都快把她做晕了。
沈安之内心疯狂吐槽,不爽的表情被他捕捉到。
他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再涂一遍药就好了。”
商时序弯腰替她涂药时,衬衣领口露出漂亮纵深的沟壑。
沈安之盯着那里看了许久,目光又落在他被衬衣紧紧包裹的膛,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你……这么大,不会把扣子撑爆吗?”
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了。
毕竟他前令人垂涎的饱满弧度,实在是太惹眼。
而这处的衬衫面料,总是比别处紧得多,让她疑心下一瞬就会爆掉。
商时序微微挑眉。
“沈安之,我的衬衣尺寸是定制的,用料也没有那么劣质。”
“它不会,但我看你很希望它会。”
她的命子还在商时序手里,被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瞥,顿时老老实实。
大早上意淫他,等会又被他抓住朝议盾就完了。
此男就是这么双标,只许他重欲不许她意淫。
“我怎么会这么想。”她弯眼笑,乖巧神色底下是藏不住的狡黠。
“我只是觉得,当你的衬衫纽扣好辛苦,毕竟你太大了……”
骤然近的俊脸让她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是挺辛苦的。”商时序语气从容,“那你来当一天纽扣,让它们休息休息。”
沈安之:?
十分钟后。
长桌前,两名佣人正在往桌上端早点。
商时序衬衫半敞,她侧坐在商时序怀里,肩膀恰好能挡住他领口紧致结实的肌。
“张嘴。”
他袖口挽起一小段,露出线条流畅的结实小臂,又夹起一只水晶虾饺递到她嘴边。
“之前在Y国不是说想念z市的食物么。”
沈安之被他喂了几口后,揪着他衬衫小声抗议。
“……我不要了,我要自己吃饭。”
“别乱动。”商时序语气很淡,却不容置喙,“衣服揪皱了拿你当熨斗。”
沈安之:“……”
她严重怀疑他昨晚说原谅她了都是骗人的。
他肯定还在生气,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她不过就是偷偷跑了,又没有给他戴绿帽,而且还马上就被他抓回来了。
吃完饭后,她正准备开溜,就被他拎起扛在肩上。
语气漫不经心,却压得人动弹不得。
“小纽扣还想去哪?”
“乖乖跟爹地去书房。”
沈安之趴在他肩上一动不动。
不是她屈服了,而是要羞耻疯了。
虽然她经常叫他D开头的称呼,但她那是撒娇。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则是另一种味道。
像调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