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朦朦胧胧间,
我似乎看见妈妈和爸爸站在远处在向我招手,
我踌躇的小步挪过去,
“狗蛋!你是妈妈的好狗蛋!”
想象中的嫌弃并没有,妈妈和爸爸将我抱在中间,
妈妈还狠狠的亲了我一口,
妈妈可真香,
香香软软的,
我又不没出息的猛猛吸了一口,
要是这是真的就好了,
我闭上眼,回抱着妈妈,
“狗蛋,狗蛋…”
一声比一声急切的呼喊声响起,
我被迫睁开了眼,
咦,
好奇怪!
我居然真的躺在妈妈的怀里,
难道这是梦中梦,
我伸手掐了手腕一下,
可却牵扯到了我口的伤口,
哎呦喂!
痛死我了,
我疼的龇牙咧嘴,
嘴角却乐开了花,这是真的!
我妈抱我了!
“傻孩子。”
“还痛不痛了,你都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可急死我了。”
妈妈满眼嗔怪,其实我知道,妈妈那句话没说完,她是怕我醒不过来,没人救妹妹,
可这已经足够了,
我人小,
心也小,
要的不多。
这点温暖足以填满我了,
“你救了妹,是咱家的大功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妈妈都依你。”
我看着妈妈的眼睛,刚想开口拒绝,
可风顺着窗户呼呼的跑进来,凉丝丝的往口送,
我歪着头认真想了想,
最后开口道,
“我想要件新衣服可以吗?”
妈妈似乎没有预料到我会提这个问题,
她微微一愣,又低头看着我身上因为救妹妹而撕坏了一个洞的旧衣裳,
“可以,当然可以,买好多件也没问题。”
“狗蛋醒了吗?”
妈妈话音刚落,爸爸就急匆匆的从外面赶了过来,
“我刚刚才开完会,听到消息立马赶了回来。”
爸爸向我解释,
我敏锐的察觉到了爸爸妈妈的愧疚,
我很清楚,
这不是爱,
但看着他们比我还局促亏欠的样子,
又感觉有些没必要,
毕竟,从我出生起,
我的使命就注定了,
那就是努力学道法,
为裴家下一代孩子去除邪祟,
我明白,
他们也明白,
只是我没想到,
这恶灵此等凶险,竟要我用命来偿。
5
爸爸妈妈安排保姆给我做了一桌子的大餐,
什么海参鲍鱼龙虾全都是我没听过的名字,
我唯一认识的土豆白菜豆腐等蔬菜愣是没在桌子上看见一点,
好在妹妹很有耐心,她坐在我的腿上,
将每道菜都给我娓娓道来,
我惊叹她小小年纪就这么见过识广,
忍不住由衷的夸赞,
“妹妹可真厉害,姐姐比你大六岁,却一个都不认识,今天姐姐跟着你长见识了!”
妹妹听到我的话高兴的手舞足蹈,介绍的更起劲儿了,
可原本热络的爸妈此时又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我以为我又说错了话,手足无措的埋头吃着米饭,
可这时爸爸却突然起身,
将妹妹从我腿上抱下来,
然后对着妹妹说,
“宝宝,姐姐以前住在山里,都没机会吃这些,今天我们请姐姐吃好不好?”
“好呀好呀!我给姐姐剥虾!”
妹妹高兴的应承下来,
爸爸在旁边拿起蟹八套耐心的教我怎么吃螃蟹,
妈妈也坐了过来,默默的给我盛了一碗海鲜粥,
我左一口爸爸喂的螃蟹,右一口妹妹剥的虾,、
吃的腮帮子鼓鼓的。
真好吃啊!
这绝对是这十二年中吃过最好吃的饭!
可还没十分钟,我就发现我这话说早了,
头顶硕大的吊灯瞬间熄灭,整个别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我下意识以为有邪灵作祟,
猛的一起身,
可下一秒,
一个佣人推着蛋糕走来,上面还着几蜡烛,
我默默的在心里数着,
一、二……九、十、十一、十二
整整十二!
“狗蛋!生快乐!”
“爸爸妈妈这几年一直没能陪在你身边,希望今天能弥补你这么多年的遗憾。”
我小口小口吃着妹妹递来的蛋糕,
嗯,甜甜的,
好好吃啊!
我狗蛋,
也是过过生的人了!
爸爸妈妈,还有妹妹,都对我很好,
我心中甜如蜜,
暗下决心要送他们一人一份礼物。
我大口炫着蛋糕,
一个下人在旁边翻起了白眼,
小声吐槽我吃饭没教养,
我听到了,
但道长总说,
大口吃饭香,人才能长的壮实,
虽然我还是觉得道长的话有道理,
但我不想让爸爸妈妈讨厌我,
我偷偷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学着妹妹的样子小口进食,
可一下秒,
妈妈拿起水杯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裴家的主子什么时候要一个下人来指挥了?”
妈妈的声音不大,
但在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刚刚那个嚼舌的下人,
赶紧跑过来和我道歉,
“狗蛋…哦,不,狗蛋小姐,我错了,请您原谅我。”
我摆摆手,对这些虚礼都不是很在意,
滴答,
一滴水珠悄悄砸在蛋糕上,
将蛋糕砸了个小坑,
好吧,
我偷偷抹了抹脸,
其实我也是有点在意的,
我不在乎的是别人对我的看法,
但我在乎爸爸妈妈还有妹妹对我的看法。
咦,
这个蛋糕尝起来,
似乎更香了。
6
吃完饭,妹妹坚持要和我睡,
爸爸妈妈拗不过,只得答应,
躺在床上,
妹妹小小一只窝在我怀里,
可我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
我能感受到妹妹身体里的恶灵似乎想要挣脱束缚跑出来,
看来我的心头血也镇压不了多长时间了,
心中一阵烦躁,
我脆坐起来,
想要探查这只恶灵的来历,
我用手捻下妹妹的一头发,随后掐诀起卦,
可不算不知道,
一算吓一跳,
妹妹的生辰八字居然如此凶险,
可以说这只恶灵只是险兆之一,
只要和妹妹长期接触的家人,都有可能身染霉运,
沉思片刻,
看着妹妹熟睡的面庞以及头上隐隐飘荡的黑线,
我心中的计划已然成型,
福星、灾星…..
怪不得我才是妹妹命运的最优解。
我轻手轻脚下了床,
顺着一道黑线一路向前,
来到了父亲的书房,
书房里面还亮着灯,
可我抬头一看,
墙上的闹钟早已到了十二点,
一声比一声大的叹气声传来,
思索了片刻,
我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狗蛋?怎么还没睡?”
爸爸见我进去,掐灭了手中的烟,
顺便打开窗户透气,
“嗯…”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没喊出一声“爸”。
“那个,您怎么还没睡?是公司有什么事吗?”
我看着爸爸的电脑上正打开一份财务年报,
虽然我看不懂,
但看到爸爸满面的愁容以及他头顶象征霉运的黑线,
一切都明了了,
“嗯,公司最近近况有些不好,收益直线下滑…”
爸爸沉吟了片刻,又叹了口气,
“算了,我和你一个小孩子说什么。”
爸爸摸着我的头就想催促我去睡觉,
可我挣脱开爸爸的手,
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墨色的锦囊,
“我刚刚为您起了一卦,最近您的流年大运不太好,这是我自己做的锦囊,上面绣有乾坤八卦,可为您祛除霉运。”
我将锦囊递给爸爸,
这个锦囊是我自己偷偷赶制出来的,上面的针脚杂七扭八,
虽然看着不好看,但是效果绝对是杠杠的,
好在爸爸没有嫌弃,
当着我的面,
爸爸将锦囊挂在腰间,
“好了,狗蛋,这下可以去睡觉了吧?”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嗫嚅了好半天,我才从嘴中挤出一句话,
“我能向您借点钱吗?”
爸爸楞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是缺什么东西了吗?可以和家里的管家说。”
爸爸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伸手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张银行卡,
“一百块就够了。”
我歪着头想了想,又掰着指头算了算,
每年过年,道长才会给我十块钱,让我去村子里的小卖铺买几包糖和瓜子,
一百块,
可是十个十块,
也是是个新年,
够多了,
爸爸再次愣住了,
他摸索着那张银行卡,随后递给我,
“傻孩子,里面有一百万,随便花。”
从爸爸的房间出来后,
我将那笔巨款死死逢进我的口袋,
又来到了妈妈的房间,
妈妈没有关门,
顺着门缝看去,
我看见妈妈温柔的躺在床上,
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有疼爱她的老公,可爱的妹妹,
有钱有颜,万事无忧,
人生最大的污点就是生下我这个扫把星,
我在门外翻来覆去想了半天,
只好又掐诀起了个卦,细细盘算了半天,
总算想到给妈妈送点什么了,
妈妈这一生的子女宫注定要有两个孩子,
等我死后,
将会有新的孩子来转世投胎,
思即此,
我找到裴家的祠堂,
咬破指尖,以血为墨,草拟了一个和妈妈卦盘相吻合的八字,
又焚香请祖师爷,
敬拜祖师爷能送给裴家一个健康无忧的男孩,
做完这一切,
我将血纸压到了供桌下,
妈妈,
等我死后,
将会有新的孩子替我来爱你。
从裴家祠堂出来后,
我感到深深的疲倦感,
我赶紧回到房间,
看着香香软软的妹妹,
我忍不住在她额头上亲了几下,
好妹妹,
你且安心,
今夜过后,
姐姐定还你个无忧的将来。
7
第二天清晨,
刚一起床,就看到爸爸搂着妈妈高兴的在说,昨夜大涨,之前的亏损可以慢慢填平,
爸爸大手一挥,
当即决定今天携全家出门旅行购物,
车子在A市度假岛上的商场前停下,
“今天全场消费由爸爸买单!”
“宝宝,姐姐之前没逛过商场,你带着姐姐去好好消费。”
“狗蛋,狠狠花,看上什么直接刷卡买,爸爸昨晚挣着钱了。”
爸爸乐呵呵的交代一番,又将一张黑卡递给妹妹,
妹妹刚一拿到黑卡,
就轻车熟路的拉起我的手狂奔,
“姐姐!宝宝要玩玩具!”
妹妹将我拉到一家我叫不出名字的玩具店,
远远的,
店里的导购好像认识妹妹一样,
妹妹刚一到店,
他们就将妹妹团团围住,不停的给妹妹试用新玩具,
我抬眼看向无忧无虑的妹妹,
又看着妹妹眉心愈来愈重的黑线,
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交代了保镖几句,
随后来到一家衣帽间,
给爸爸妈妈还有妹妹的礼物都准备好了,
我最放心不下的,
还是道长,
也不知道离开的这段子他有没有想我,
我精挑细选了一副手套、一条围脖,还有一个护膝,
山上冬苦寒无比,
我实在忧心,
长长叹了口气后,
我将卡递给店员,
“滴”
“您共消费六十元。”
我抿了抿唇,大城市的物价果然厉害,
转身欲走时,
看到门口摆放着一个可爱的洋娃娃,
想了想,
我又让店员包了起来,
“这个娃娃原价五十,现在咱们搞优惠,给您算四十好了。”
店员笑眯眯的将袋子递给我,
真好,
刚好一百元,
一分不多,
一分不少,
就是不知道妹妹会不会喜欢,
我高兴的提着袋子准备去找妹妹,
可下一秒,
一阵枪声响破天际,
周围的人群彷佛沸腾的开水般炸开了锅,
不好!
妹妹命中的劫数竟然提前了!
我开了天眼,往妹妹的方向探查过去,
这才发现,
整个商场上空,全都被黑气笼罩,
是恶灵!
人群如织,我拼命扒开人群向前挤,
但在黑气中的恶灵不断控着劫匪往妹妹的方向追去,
我顿时心急如焚!
只怕我赶过去的时候,
妹妹早已遇害了!
在原地思索了几秒,
我手掐金诀。朝自己头上一抹,
刹那间,属于福星的醇厚之力瞬间充盈到了整个大厅,
仅仅犹豫了几秒,恶灵果然被吸引着追了过来,
我拔腿就往反方向跑去,
可我终究太过弱小,
几息之间,
恶灵控制着劫匪就到了我的身后,
一个劫匪狠狠的扯着我的马尾,将我踩在脚下,
“妈的,怎么是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这看着不像是裴家那个千金啊?”
“我是!我是裴家的大小姐!你们看,这是我爸给我的卡。”
我赶忙掏出父亲送我的银行卡,
绑匪确认了下,
相互之间交换了个眼神,
随后将我五花大绑起来,就往楼顶撤退,
看着妹妹安全转移,
我反倒松了一口气。
8
另一边,
枪战发生了,
爸爸迅速带着妈妈撤离到安全区,
紧接着就迅速联系保镖,确认妹妹的位置,
可保镖缺说和妹妹走散了,
现在正在紧急寻找中,
爸爸听后一下沉不住气,
立马冲出去要去找妹妹,
可大楼已经被警方封锁,
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焦急间,爸爸还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那就是绑匪绑架了裴家的千金,
“我的宝宝!”
妈妈听到消息后,
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倒过去,
爸爸手忙脚乱,既要照顾妈妈,又要联系警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警察不断和绑匪谈判,
得知半个小时内,
绑匪要见到一千万的现金,
可最近的银行都在岛外,
就在爸爸一筹莫展之际,
突然,警方带着一个小女孩来到了爸爸面前,
“宝宝!”
“这个小女孩刚刚在混乱中昏迷了,被好心群众带了出来,你看下是你的孩子吗?”
妹妹被警察送到爸爸的怀抱中,
爸爸激动的直点头落泪,
因为恶灵显现的缘故,妹妹此刻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整个额头滚烫无比,
妈妈此时也幽幽转醒,
爸爸带着妹妹和妈妈迅速上了车,
往岛外的医院赶去,
可此时大厦外聚满了人群,车子寸步难行,
好不容易挪动了几十米,
突然人群一阵乱。
“绑匪要人质了!”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绑匪绑架的是宝宝嘛?”
妈妈抱着妹妹心有余悸,转头看向窗外,
“绑匪对外放出的消息绑架的是裴家千金,可能他们抓错人了吧。”
爸爸的猜测刚说完,
突然他猛踩了一下刹车,
裴家千金!
是啊!
裴家何时只有一个千金?!
爸爸的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是…狗蛋…狗蛋还没出来…他们绑的是狗蛋…”
爸爸越说越哆嗦,
可还没等这句话说完,
下一秒,
“砰!”
一声巨响传来,
鲜红色的液体溅满了整个挡风屏,
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女孩衣不蔽体、双手双脚被束缚,此时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躺在车前盖,
“血…好多的血!”
“啊!”
怔愣了一秒,
妈妈抱着妹妹不受克制的尖叫起来,
爸爸打开车门,
他接连尝试了好几次,可双腿沾地的瞬间,他不受控制的瘫软在地,
可他依旧拼命的向前爬去,
可当看清楚那女孩的脸后,
父亲突然癫狂的大哭起来,
“狗蛋!狗蛋!是爸爸不好!是爸爸对不住你啊!”
原来,
被绑匪撕票的人是我啊。
9
灵魂腾空后,
我终于能和恶灵做最后的厮,
以前在山上的时候,我总和道长争辩,
我说人定胜天,
可现在,
我摇头轻叹,
命运早已给我安排好了归宿,
这样的恶灵,以人肉身的形式本没办法击败,
唯一的破解之法,
就是让习道之人以身如局,在死后以灵体的形式将恶灵一击毙命,
可这,
也是比死亡更恐怖的存在,
因为,
恶灵死后,会产生恐怖的爆炸波,
寻常灵体本承受不住,将会和恶灵一同消亡,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
永世不入轮回。
正当我将恶灵制服,准备击之际,
突然,
身下传来一阵苍老而又急切的声音,
“狗蛋!狗蛋!”
是道长!
此时只有道长才能看见我,
我将恶灵捆好,这才得空向下望去,
我的尸身早已运回了裴家,
这时的道长正仰着头满脸焦急的呼唤我,
“道长,我在这儿。”
我吸了吸鼻子,
眼泪像雨点般砸了下来,
“道长,我好想你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我飘到道长的身边,
他颤抖着伸手想要给我擦掉眼泪,
可他手却直直从我身体里穿了过去,
道长忘记了,
我早已是一个魂体了,
“狗蛋,听我的话,咱们不打恶灵了,咱们回青城山,道长给你好生超度,下辈子给你找个好人家,好不好?”
道长边说边想拿拘魂锁拘我,
“不行道长,我不能跟你走,今天恶灵已经显化出来了,要是不把它灭掉,妹妹会被害死的。”
我从绳索中挣脱出来,
道长急了,
他拿着绳索来回追我,
“狗蛋!你会魂飞魄散的!”
“听话!我们回家!”
还没等我回话,
下一秒,
房间的大门被人用力顶开了,
妈妈抱着高热不退的妹妹冲了进来,
对着我的遗体不断的磕头,
“我可怜的女儿啊!为什么我的狗蛋死了,现在宝宝也快不行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一天承受两个女儿离开的痛苦!”
妈妈哭的泪眼婆娑,
我看着妹妹青紫的小脸,
没时间了,我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道长,
“道长,我给您买了过冬用的手套,您记得用,好好照顾自己。”
“您别为我难受,我生来使命就是如此,能为妹妹献出生命,我这个当姐姐的甘之如饴。”
“狗蛋,对您的养育之恩无以为报,如有下辈子…”
说到这里,
我哽咽了,
我哪里有什么下辈子啊,
“道长,保重。”
我朝道长深深鞠了一躬,随后手持长剑向恶灵冲了过去,
长剑快要没过恶灵之际,
突然像刺到铁块般被狠狠弹开,
“道长?”
仔细一看,道长手捏符纸,
硬生生接下了我这一击,
“狗蛋,他们不配你为他们而死!”
道长怒呵一声,嘴里随即喷出一口鲜血,
接着他又打出一个咒术,
顷刻间,我的形体就被显化了出来,
“狗蛋?”
这时,抱着妹妹痛哭的爸爸妈妈终于看到了我,
“呵!为了你的小姑娘,舍得让你的大姑娘魂飞魄散,你们简直枉为父母!”
道长指着爸爸妈妈怒骂,
我看的一头雾水,让我替妹妹挡灾不是道长和爸妈商量好的事吗?道长为何今天这么大反应?
“看看你的女儿!她被绑匪折磨的不成人样,你们难道没有半分心疼吗?现在连她投胎转世的机会都不肯给吗?”
道长依旧怒呵,
爸爸的头矮下去半分,抓着头发呜咽出声,
妈妈哭嚎了几声,可她很快就冷静下来,
“你以为我愿意吗?要不是因为那个灾星招惹了恶灵,报复到宝宝身上,宝宝至于这么难受吗?”
“再说了,换命是她自愿的,你有什么资格去阻止!”
妈妈说完,突然朝我跪了下来,
“狗蛋,妈妈求你,看在我们母女一场的份上,妈妈真的不能失去宝宝,妈妈失去宝宝真的会死的,求你救救妹好不好,妈妈真的求求你了!”
妈妈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亢,
“放屁!你到现在还不肯说出实情吗?!”
“我们狗蛋的命数明明是最好的!她明明才是这个家的福星,是你当年生不出男孩,又害怕被裴氏掌门人责骂,才编造了个莫须有的罪名给狗蛋,将她丢到我的道观中!对外谎称孩子流产!结果等你的小女儿出生,你的丈夫早已掌控了裴家,不用再受人掣肘,所以你们的小女儿被当成了宝,却忘记了被你们遗弃在深山的狗蛋!”
“后来,你们小女儿刚出生不久,就噩运缠身,你们遍寻大师才知道,只有福星以命换灾星的生路,所以你们才在十二岁这年找上了狗蛋!”
“我明明是有机会救她的啊!”
道长对着妈妈,怒目圆瞪,
“是你们害死了狗蛋!”
“你们不要的狗蛋,我当成了宝!我用自己二十年的寿元做交换,好不容易测算出了狗蛋命里的劫数,今天我早早的就等在了大厦里,只要我拿着你们给我的现金赶去救狗蛋,狗蛋就不用死,可你们呢?你们为了狗蛋死的万无一失,故意激怒绑匪,让他们提前撕票!你们都是人凶手!”
道长字字泣血,
原来是这样…原来一切的一切有迹可循,
为什么道长不惑之年,却病痛缠身,畏寒怕热,身上总患有老年病,
为什么道长要在爸妈来接我时为了一大笔钱而赶我走,
原来道长都是为了我,
滚烫的泪珠大滴大滴的落下,
我哭的不能自已,
我就说,道长不可能不要我的,
“是!我们是自私了点!可那又如何!我自己亲亲的闺女养在身边六年,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我不管,狗蛋,今天你要是不救妹,我就让你的道长有去无回!”
“不可!狗蛋,你别管我!你且去往生转身,你是灵体,他们不能耐你何?”
道长和妈妈陷入了僵持,
“妈妈,我能问你一句话吗?你爱过我吗?”
被亲人被刺的滋味终归是不好受的,
我强忍着心酸向妈妈问出了这句话,
可对上我惨死的尸体,妈妈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来,
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妹妹的脸色变的更差了,刚刚还能难受的发出哼唧声,
此时却连半点声音也没有了,
我难受的叹了口气,
大人的事情,
我不愿牵扯到孩子身上,
这个妹妹,
我是真喜欢,
“既然你说你爱宝宝,那你们夫妻可愿为了宝宝放弃全身家产?”
我飘到妈妈身边,怜爱的看着妹妹问道,
“自是愿意!”
爸爸妈妈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异口同声道,
“那好。我现在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如果我和恶灵同归于尽,就会魂飞魄散,但若是有人散尽千万家财,一辈子将我的灵位供奉在庙宇之中,那等百年之后,我就会重新获得轮回转世的机会,你们可愿?”
我强忍着酸涩再次开口,
“我们愿意!只要你能救宝宝,我们什么都愿意,毕竟,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才是家。”
妈妈彷佛抓到了生的希望,拼命的点头,
我吸了吸鼻子,刚想同意,
却被道长打断,
“狗蛋!不可,你的这个方法我又何尝不知道,可你看他们对你的态度,他们本没有把你当家人!若是他们中途毁约,只要有一天断供,你就再无生还的可能!”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发誓!狗蛋,只要你救宝宝,我们绝对每天都供奉你!”
爸爸和妈妈急忙跪下来求我,生怕我反悔,
就在我犹豫不定之际,
突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
“姐姐。”
是妹妹,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宝宝,姐姐要去打怪兽了,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但是走之前你能不能答应姐姐一件事情,等姐姐走后,你就每天给姐姐焚香上供好吗?”
“宝宝会每天都给你焚香上供的。”
妹妹眨巴着眼睛重复了一遍,
“好,乖宝宝。”
“那姐姐,宝宝还能再见到你吗?”
“可以的,我们会再见的。”
我再次看了眼在场的所有人,
随后提着长剑,
朝恶灵狠狠刺去,
砰的一声巨响,
我和恶灵一起化为了灰烬。
后续:
我沉睡了好久好久,
久到我忘记了时间,
直到有一天,
我睁开了眼,
看到一个暮色苍苍的老太太,
点燃了一支香,
香烟袅袅,
我随着香飘呀飘,
飘向了光的尽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