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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不是我,凶手不是我……”
腹部的痛楚让我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我紧紧捂着流血的伤口,一遍遍为自己辩解。
大家看到满地的鲜血,慌得往后退。
有人大骂我活该,有人解气地喊曾经的大仇终于得报了。
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我伸出援手。
贺州时步子不稳朝我走来,他眼中满是惊愕,双臂颤抖地抱起我,
“对不起,怎么会这样……”
他也乱了。
在他计划之中,只要高静雯冒充何妍妍,让大众先冷静下来,别伤害到何妍妍就好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持刀行凶。
他慌乱,紧张,一时间脑子混乱,不知道是该报警还是先打120。
如果警察来了,何妍妍被查出来带走了怎么办?
听到女人微弱的声音,
“疼,贺州时,我好疼。”
高静雯额头是疼痛难忍的薄汗,他手上满是滚烫的鲜血,这血将他整个人烧得站都站不住。
他看着女人惨白的脸,声音颤抖地说,
“我们去医院……马上就去医院!”
抬起脚,没走出两步何妍妍抱着孩子下来了。
孩子在哭闹,何妍妍也在哭,她抓着贺州时的衣袖摇头,
“阿时,不行。”
“你要是把她送去医院,警察一定会来调查今天的事情,我会被发现的!”
“孩子还这么小,我要是被抓进去了可怎么办?你也看到刚才那些家属都很凶的,他们不会放过咱们的孩子的!”
贺州时双手一紧,不断在挣扎。
何妍妍感受到他态度在偏向自己,又说,
“你把她放回去,今天这群人一定会想办法来处理她的,就算警察来,他们肯定会说成是无意伤害,还会把她认定成危桥的设计师。”
“到时,我们一家三口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大不了等她出来了,我们养她一辈子就是了!”
贺州时看看怀中的女人,又看看何妍妍和她抱着的孩子。
心一狠,调转了方向朝人群走去。
后背磕在冰凉的地面上,我刚从昏死中痛醒了过来,就看到贺州时将我重新放回了刚才血迹淋淋的地面。
他察觉到我醒了,别开眼不敢看我,
“雯雯,你别怪我!”
“反正你伤都受了,再替妍妍抗一阵子也没什么的!”
“等你出来……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你的!”
我笑得凄惨。
上一次他放弃我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
看见我挺着孕肚在废墟中搜救他。
或许,他甚至全程看到了我因为情绪过激流产。
却头也不回,用假死的方式离开了。
上次是因为何妍妍。
这次,同样也是。
“贺州时,你走不了,你和何妍妍,一个都逃脱不了法律的惩罚。”
贺州时的脸上原本还有些动容,听完这话后,二话没说起身了。
他对着刚才闹事的那群人说,
“这人就是危桥事件的元凶,现在交给你们处理了!”
或许是看我伤势过重,实在太可怜了。
闹事那些人都冷静了下来,没人再对我出手,而是上前将我扶起来,着急地说,
“还不赶紧报警!她做错了事会法律会严惩她,但要是死在我们手上了,那就完了!”
“对,先打120!别闹出人命来!”
120还没来,警察先来了。
在一众唏嘘声中,警察先是招呼人把我送上警车,带去医院,又在众目睽睽之下逮捕了何妍妍与贺州时。
那封举报信,我做了一份电子档,又写了一份纸质档做留存。
电子档设置在了今天的时间发送出去。
正好也是贺州时所说的三天。
我没有食言。
他却对我再三相,甚至为了何妍妍想置我于死地。
这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我被送到了医院。
幸而被捅那一刀是在腹部,没有伤到重要的器官。
只是我的身体过度虚弱,需要住院治疗。
检查的时候,医生才发现我的左手几拇指都被掰断了。
“这得是多大的仇啊,下手这么狠!”
是啊,多大仇。
这人,还是我的丈夫。
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有两名警察守在我的病房门口。
见我醒来,一位警察走了进来,他说,
“医生说你已经没事了,鉴于你的身体状况,这段时间我们会在病房附近值守,需要你配合我们进行调查。”
“接下来的问题,请如实回答,千万不能有任何隐瞒,听懂了吗?!”
我点点头,“警察同志,你们问吧。”
警察打开录音笔:“举报信是不是你发送的?内容里对何妍妍和贺州时的举报是否属实?你是从何得知的?”
5.
我详细地把这些年找寻贺州时的经历,当初给他开下来的假死证明,还有何妍妍昔接手三江大桥设计的文件告知警方。
做完记录,警察让我最近就在医院好好休息,如果需要问话,会到医院来找我。
走前,警察又问我,
“昨天捅伤你的那个人,你见过吗?”
我想了一下,摇头,
“没有,那个男的突然就持刀而来,我本没有反应过来,更没有看清他的脸。”
警察没再说什么,只是和值守的两名警察嘱咐让他们最近不要离开我的病房。
看起来是要保护我安危的意思。
难道,捅伤我的人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一个名字在我脑中浮现而过。
医生说,我的左手需要动手术,用很长一段时间来矫正手指,并且再也做不了任何重活。
算是废了。
我动了动左手歪歪曲曲的手指,竟然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
我笑了,笑得苦涩。
用一只手保住了自己的命,看清了曾经深爱的人。
也算是……值了吧。
趁着这段时间不能离开医院,我也同意了医生的手术方案。
手术很顺利,我的左手上打了石膏,依旧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
医生说,“恢复期很长,等拆了石膏以后,越是后期会越痛,想要恢复好,你就必须忍着痛做康复训练。”
“另外,我考虑到你的精神状况,建议你还是到心理医生那边去看看,经历了这样的事情难免会留下后遗症的。”
我轻声说了句知道了,也没去看心理医院。
本没用。
贺州时假死后带来了接二连三的意外,我得了抑郁症。
那三年没少往医院跑。
抗抑郁的药物吃得都快免疫了,可失眠却半点不见好转。
被人捅了一刀而已,对这经历种种苦难的三年来说,不算什么了。
我依旧靠着安眠药来维持容易惊醒的睡眠。
一周后,警察又来了医院,他告诉我,
“捅伤你的人已经抓到了,他交代了,的确是受人指使的。”
“谁?”我掀起眼皮,并不意外。
警察说,“何妍妍。”
我轻笑了声,点头,
“数罪并罚,这次她逃不掉了。”
警察又说,“贺州时拒不认罪,光是靠你的举报信算不上确凿的证据,他们家里我们已经上下搜过遍了,也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他说,除非让你去见他,否则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我听得出警察的为难,但内心不想见贺州时,我说,
“警察同志,不是我不想帮忙,就算我去了也没有任何用处,贺州时这人做事谨慎,恐怕证据早就被他销毁了。”
“他料到了案子都过去三年了,你们追溯起来异常的艰难,这是故意在拖延时间,你们最好从何妍妍的方向展开调查。”
我太了解贺州时了,他并非是想见我,而是让我过去质问我,为什么写这封举报信。
问我,是不是想把何妍妍死。
警察沉默一会,半晌说,
“我听医生说,你的精神状况很不好,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这次调查,我们可以给你请最好的心理医生。”
“这个没用。”
“那最好的离婚律师呢?”
我承认,离婚这个字眼打动我了。
要是我主动去提,贺州时一定不会同意和我离婚。
毕竟他怕我再生事,需要用婚姻来拴住我。
思量了一番,我同意了。
6.
警察将我带到审讯室外,推开门,铐着手铐,穿着囚服的贺州时抬起扫了我一眼,满眼的愤怒。
手铐摩擦的声音极为刺耳,他恨不得站起来,咬牙,
“高静雯!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妍妍的孩子还那么小,离开妈妈一天都哭闹得不行的,你竟然编造一封莫须有的举报信举报她!”
警察一把将他肩膀按下,冷冷地呵斥,
“坐下!”
随我一起来的警察怕我被吓到,问我,
“需不需要我陪同?”
我看着贺州时狰狞的模样,嗤笑道,
“不用,一个囚犯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让我和他聊聊吧。”
审讯室的警察打开了录像的机器,出了室内。
空气静默得可怕,贺州时那充满恨意的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
“瞪什么?你敢说举报信的内容是假的?”
贺州时早就做好了准备,怎么可能轻易承认何妍妍的罪行。
“本来就是假的!”
“你赶紧去和警察澄清,放妍妍出去!”
“她本来就产后抑郁,在里面待久了会想不开的,到时候你负责得起吗?!”
我淡声反驳,
“她没有抑郁症。”
“你凭什么断定她没有?”
我笑了,“因为我有,我看得出来真正发病是什么样的。”
贺州时明显地怔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我接着说,“危桥的设计师害死了两百多口人,我的孩子,我的爸妈,甚至我深信不疑的丈夫……都死在了那片废墟之中。”
“贺州时,你还记得从前说过的话吗?”
“你说保障每一条道路的顺畅,那就是对每一个人、一个家庭的负责,可你亲手毁了多少人的家庭,毁了自己的家庭。”
贺州时咬肌紧绷,手死死攥成拳,用力克制翻涌的情绪,敛着眸,还在否认,
“危桥事件只是意外,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是么?”我扯了扯,“三江大桥本来是我的,三年前,是你把这个送给了何妍妍,想让她做出一番成就。”
“你说,等她出名了,过得好点了,就不会再对她愧疚,所有的心思都只给我一个人。”
“可是你做到了吗?”
他垂着头,肩膀在颤抖,
“我……”
“雯雯,我也没想到后来会有这样的结果,原本……”
“原本我是想我们好好过子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抬起眼时,眼眶湿润,望着我打着石膏的手,低声道,
“对不起。”
我没有任何情绪。
在一起八年,我又怎么会不了解什么才能打动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等他哭累了,看向我的眼泪也含带上愧疚了,我继续说,
“告诉我,当初的那份文件被你藏在哪里了?”
贺州时死死捏着拳头,不肯说话。
我慢慢猜测,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你和何妍妍的家?”
他表情没有波澜。
“你当初工作的单位?”
“我们的家?还是……”
我清楚地看到他肩膀抖动了一下,瞬间明白了。
没再继续问,我起身就走,他突然慌了,喊住我,
“等等,老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能不能为妍妍求求情?她真的很可怜!”
“让我来弥补,我来赔偿那两百多条人命,我做什么都可以!”
“别为难妍妍,我求你…….”
我头都没回就出审讯室。
面对在门外等待的警察,我说,
“信托公司,那份文件被他藏在了信托公司。”
那是曾经他给我和他孩子留下财产的公司。
我报出了信托公司的地址,让警方尽快去查,当初设计的图纸文件大概率就在他给我们孩子留下的一堆协议之中。
7.
警方果然在信托公司找到了三年前何妍妍接手三江大桥设计的文件。
何妍妍就算是证据确凿,可以立罪了。
害死了那么多的人,还潜逃了三年时间,怕是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何妍妍立罪后,警方还调查出了当年危桥事件的更多细节。
我听说了一下,何妍妍是被当年的学长骗了,这才设计出了这座危桥。
而学长是贺州时对家公司的人。
接近何妍妍的目的就是为了害贺州时。
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贺州时自己害了自己。
这又何尝不算是一个因果呢?
贺州时因为对何妍妍的包庇也被判了罪。
婆婆得知后,濒临崩溃,曾抱着他和何妍妍的孩子来找过我。
“雯雯,妈知道你是个好妻子,都是州时负了你。”
“但你们好歹这么多年的情分,你帮州时找找关系,让他在里面少受点苦好不好?”
“你也知道,州时性子傲,里面那些人都是拉帮结派的,阿时万一被欺负了可怎么办啊!”
她怀中的孩子还在哇哇啼哭。
“你看看这孩子,这也是州时的孩子啊!长得和他多像啊,这孩子以后你也是得要管的!”
“州时都解释过了,这是三年前他和何妍妍醉酒后生的,真的就是个意外,反正你也没孩子了,就把这当成你的孩子养!”
这话说得,不知道还以为我占了多大的好处似的。
我冷淡地看着她,
“贺州时在里面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我更不可能去养他和小三的孩子。”
婆婆满眼失望地看着我,
“你说你怎么这么无情无义呢!那好歹也是你老公!”
“马上就不是了。”我扯唇,“对了,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也尽快把东西收拾出来,搬出去,贺州时婚内出轨是要净身出户的。”
“那套房子,归我所有。”
婆婆急得瞪大眼。
我直接把她赶出了家门。
接着,对照着警方发给我的那份三江大桥事件的全部经过写了份帖子。
不仅申诉了自己三年来被贺州时欺负,倾家荡产为他讨回公道。
连带何妍妍买凶人,想要用我来当这个替死鬼的事。
我撰写好,发送了出去。
网上瞬间激起了一层浪花,同情的评论被一顶再顶。
【何妍妍这个罪魁祸首到底害了多少家庭?!这种人必须判!】
【贺州时,当初我们那么信任你,你却为了一个小三漠视两百多条人命,这两人都必须受到法律的严惩!】
……
太多太多的骂声、感概声。
有人为死的那两百条人命悼念,有人可惜贺州时本该是全国站在顶尖的工程师,却为了这么个人毁掉了自己的前途。
证明自己的清白后,警方那边给我找的律师也上门了。
按照我的要求拟写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给贺州时送过去。
没过两天,律师打电话给我。
“高小姐,贺州时认罪之后情绪一度崩溃,说什么都不肯签字,接下来要走官司吗?他婚内出轨并且还有其他罪在身上,法院判离的几率很大。”
“打官司需要多久?”我问。
“大概两个月,不过,打官司的话需要双方到场,到时候有可能需要您和他再见一面,如果您不想……”
“不想。”我很脆地打断了,“明天我给你个东西,你转交给他,他会签字的。”
东西交给律师后,我收拾起了家里。
这套房子是我和贺州时的婚房,里面有着从前太多太多的回忆。
八年恋爱,四年婚姻,我小半生都快葬送在这个人身上了。
这个城市,我不准备在留了。
我带走了爸妈留给我的镯子,那个为出世的孩子的红绳,几件没怎么穿过的衣服。
联系了中介,让对方尽快把房子卖出去。
卖出房子那天,律师也告诉我,贺州时已经签字了。
后面财产分割的事情,我交给了律师,自己离开了这座充满回忆的城市。
8.
离婚分到的钱不少,我在景区开了一家民宿。
子很清闲,每天完活就对着窗外的雪山发呆。
这天,隔壁阿姨又来找我,暗中打探我到底有没有老公。
“小雯啊,我上次说那个侄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到底是不是单身啊?真的,就你这条件要找什么男人找不到,脆把现在老公离了,这么多年也见不着一面。”
我倒了杯茶给她,笑道,
“阿姨,我一个人挺好的。”
阿姨又絮絮叨叨跟我说起来,我刚来那会那叫一个苦相。
这邻里相亲都不敢凑上来跟我说话。
“不过你现在看起来好多了,最近还失眠吗?我新做了个洗头的肥皂,有助眠效果,你要不要试试?”
“好啊。”我笑着,听着阿姨再讲起城里面侄子的事情。
快下午时,我送着阿姨出门,却撞见了贺州时。
五年了。
我没想过还会再见到他。
他手上拎着一堆东西,看到我时用力地挤出一个笑容,
“好久不见,能进去坐坐吗?”
“进来吧。”
我给他指了窗边的位置,倒了杯白开水给他,在他对面坐下。
时间,真的是一味良药。
我竟然还能心无波澜地和他面对面坐着。
贺州时手叠在一起,紧张又局促地环视民宿,笑得很讨好,
“出来以后我跟好多人打听了你的行踪,才知道你现在在这儿开了家民宿,看起来还不错,平时忙么?”
“还好。”
我翻着书,就好像眼中没这么一个人似的,注意力本不在他身上。
贺州时的笑容更加僵硬了。
他绞尽脑汁,想自己现在该说点什么,问点什么。
可太久没见了,他再也找不到从前无话不谈的时候了。
尤其是对面的人像是当他不存在似的,方才进门时鼓起的勇气在这一刻都泄了个净。
他控制着因为紧张而发抖的手,哑声道,
“这些年……你还好吗?”
“还不错。”
“我妈把那个孩子送到福利院去了,说来可笑,或许真的和基因有关系,那孩子三岁就在小区作恶,差点把一个孩子推进泳池害死,我妈实在忍无可忍就把他送走了。”
他喋喋不休,好像有着说不完的话,又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掩饰他的不安。
“何妍妍被判了,在一年前被执行了,我也是出来之后才知道的。”
“恶人有恶报,她也算终于被惩治了。”
说了很多铺垫,他才揪着掌心,扣得手背上的肉血肉模糊,他声音不自觉地发抖,
“雯雯,当年的事情……你还怪我吗?”
我听到最后这句话才抬起的头,盯着面前的男人。
他长相如十年前一样,只是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惆怅。
瘦了,老了,不似从前那样敢爱敢说,直来直去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我淡淡地开口,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其实他心理很清楚。
他不敢说出那个答案,那个让他煎熬了整整五年的答案。
如果面前的人没有否认,他又会煎熬五年,甚至是一辈子。
太阳快落山了,映照在雪山上,清光映雪,我多看了几秒露出了笑容。
气氛就这样静默着,直到太阳都落山了,我才说,
“以前怪过,恨过,后来,我放下了。”
“贺州时,你本不知道我浪费那么多的情绪。”
贺州时浑身抖了一下,弥补的话太过苍白,
“对不起,当年的事情都是我的错。”
“这种没意义的话不用再说了。”我起身送客,冷冷地说,
“我希望以后你别再出现在我生活了。”
贺州时终究是没在说什么,离开了民宿。
之后,我经常会在古镇上看到他的身影,但他从来不敢靠近,每次对视也会匆匆别开眼。
就这样过去了几十年,我老到掉了牙,满头的白发,他还在。
贺州时的死讯来得很突然,听说说心梗突发,直接死在家里。
我去了他葬礼,看着他生前的遗像轻声低喃。
“下辈子,我们不要再遇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