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当狗?”
“产检?”
“黄脸婆?”
宾客们的议论声像水一样涌来。
顾言站在舞台中央,浑身发抖,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
他冲上来想要抢我的手机。
“闭嘴!那是扰电话!是诈骗!”
他还在试图狡辩。
但我早有准备。
我侧身躲过他的扑击,从手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了旁边的司仪。
“麻烦把这个放一下。”
司仪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手快地进了电脑。
大屏幕上,画面再次一变。
不再是来电显示。
而是铺天盖地的截图。
糖糖的朋友圈截图。
【三号金主送的表。】
【三号金主在车库给我系鞋带。】
【三号金主说他女友像个木头。】
还有那篇著名的《恋爱教学贴》。
以及顾言那一脸享受地跪在地上,被踩着膝盖的照片。
每一张图,都配上了详细的时间线。
对比着顾言当时发给我的谎言微信。
【我在加班。】
【我在开会。】
【我在出差。】
铁证如山。
顾言彻底石化了。
他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台下的顾父气得捂着口,差点晕过去。
顾母更是脸色煞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看着顾言崩溃的眼神,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顾言。”
我拿着话筒,声音平静。
“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是占有?”
“这就是你所谓的洁癖?”
“你的爱,太脏了。”
“我嫌恶心。”
说完,我摘下手上的订婚戒指。
当着所有人的面,随手一抛。
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一旁装饰用的香槟塔里。
“叮”的一声脆响。
宣告着这段七年感情的终结。
我对台下的宾客深深鞠了一躬。
“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
“今天的订婚宴取消。”
“因为新郎,不配。”
说完,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主桌。
顾清已经站了起来。
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得漂亮。”
她身后的助理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这是你要的东西。”
“调职合同,还有今晚飞往巴黎的机票。”
我接过文件袋,紧紧抱在怀里。
这是我用七年的青春,和一场鲜血淋漓的撕扯换来的新生。
顾言终于反应过来。
他红着眼睛冲过来,想要拉住我。
“苏晚!你算计我!”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故意毁了我!”
还没等他碰到我,就被两个黑衣保镖按在了地上。
顾清冷冷地看着她这个狼狈不堪的弟弟。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
“顾言,从今天起,你被踢出董事会了。”
“好好反省一下,怎么做个人吧。”
我没有再看顾言一眼。
拖着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大步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是顾言绝望的嘶吼声,和宾客们的嘲笑声。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走出酒店大门。
夜风微凉,却无比清新。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新闻推送。
#顾氏公子订婚宴大型翻车现场#
#豪门舔狗实录#
#糖心芭比三号金主曝光#
热搜已经。
我关掉手机,把卡抽出来,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再见了,顾言。
6
一年后,巴黎。
塞纳河畔的风,带着自由的味道。
我站在脚手架上,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图纸,正和施工方激烈地讨论着细节。
法语从我嘴里流利地蹦出来。
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唯唯诺诺的语气。
我已经剪掉了那头顾言喜欢的长发。
现在的我,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穿着练的工装裤。
眼神坚定,自信。
这一年,我拼了命地工作。
顾氏欧洲分部的地标,在我的带领下,提前完工。
并且斩获了国际建筑设计金奖。
作品名叫《桎梏与重生》。
灵感来源,就是那段压抑的七年感情,和最后的挣脱。
只有打破桎梏,才能迎来重生。
“苏总监,有人找。”
助理小跑过来,指了指楼下。
我往下看去。
一辆黑色的轿车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竹马,陆远。
如今,他是顾氏在国内最大的伙伴。
我摘下安全帽,走了下去。
“怎么有空来巴黎?”
陆远笑着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出差,顺便来看看我们的金奖大设计师。”
我们坐在河边的长椅上,像老朋友一样聊天。
“顾言怎么样了?”
我随口问道。
这一年,我刻意屏蔽了国内的消息。
陆远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
“挺惨的。”
“被踢出核心层后,他一直不死心,想创业。”
“结果被骗得血本无归,把车和表都卖了。”
“听说他还想来巴黎找你,被顾清拦在机场了。”
“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底层销售,天天被客户骂。”
我听着,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八卦。
“那是他活该。”
我淡淡地说。
陆远转过头,看着我。
“晚晚,你变了。”
“变得更耀眼了。”
我笑了笑,看着远处的埃菲尔铁塔。
“人总是要长大的。”
“以前我觉得,爱情就是全世界。”
“现在我才发现,世界很大,爱情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我有我的事业,有我的生活,有我的尊严。”
“这才是真正的安全感。”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顾清打来的。
“苏晚,恭喜你获奖。”
“为了庆祝,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你下楼看看。”
我疑惑地看向陆远。
陆远耸耸肩:“别看我,我只是个司机。”
我回到公寓楼下。
那里停着一辆崭新的跑车。
车上放着一份文件。
是顾氏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转让书。
顾清在电话里说:
“这是你应得的。”
“我欣赏的不是你的隐忍,而是你的反击。”
“欢迎正式加入顾氏的核心团队。”
我拿着文件,眼眶有些发热。
这一刻,我终于确信。
我赢了。
不是赢了顾言。
而是赢了那个曾经软弱的自己。
8
顾言还是来了。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躲过了顾清的封锁,偷渡到了巴黎。
当我下班回家,看到蹲在我公寓楼下的那个身影时。
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瘦脱了相,胡子拉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夹克。
哪里还有半点当年顾家少爷的风采。
看到我,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晚晚!”
他冲过来,想要抱我。
我冷冷地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别碰我。”
顾言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搓着手。
“晚晚,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捧出一大束玫瑰花。
那是以前我最喜欢的红玫瑰。
可惜,花瓣已经有些枯萎了,边缘泛着黑。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晚晚,我知道错了。”
“这一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我和糖糖早就断了,那个贱人把我的钱骗光了就跑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发誓,以后我只做你一个人的狗,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他又开始演了。
这副深情悔恨的模样,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滑稽。
“顾言。”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道歉,我就得原谅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那个离了你就活不了的苏晚?”
顾言愣住了。
“晚晚,我是真的爱你的……”
“爱?”
我嗤笑一声。
“你的爱,太廉价了。”
我伸出手,接过他手里的那束花。
顾言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晚晚,你原谅我了?”
我没有说话。
只是当着他的面,把那束花,一朵,一朵地抽出来。
然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动作优雅,却决绝。
“顾言,你看。”
“枯萎的花,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变质的感情,也是。”
“你的深情和悔恨,都太晚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有钱,有事业,有自由。”
“我为什么要回头去捡一个垃圾?”
顾言看着垃圾桶里的花,脸色惨白如纸。
“晚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回去吧。”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我们之间,连恨都没有了。”
“只剩下恶心。”
说完,我刷卡进了公寓大门。
把那个曾经爱了七年的男人,彻底关在了门外。
透过玻璃门,我看到他跪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嚎啕大哭。
但我没有回头。
9
三个月后,我回国处理一个重要。
在市中心的商场里,我偶遇了糖糖。
世界真小。
她正在一家美妆专柜做导购。
穿着统一的制服,化着浓妆,却掩盖不住眼角的细纹和疲惫。
她正在给一个挑剔的顾客试口红,脸上堆着卑微的笑。
“姐,这个颜色真的显白,您试试。”
顾客不耐烦地推开她的手。
“什么破牌子,会不会推荐啊?”
糖糖连连道歉,点头哈腰。
哪里还有当初那个嚣张跋扈的“糖心芭比”的影子。
我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她一抬头,看到了我。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羞愧、恐惧、嫉妒……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闪,甚至想钻到柜台底下去。
我却径直走了过去。
“欢迎光临……”
她机械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以为我会羞辱她,或者像泼妇一样打她一顿。
但我没有。
我只是拿起她刚才推荐的那支口红。
“这个颜色,适合我吗?”
糖糖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现在的我,一身高定西装,气场全开,光鲜亮丽。
和当初那个被她嘲笑的“黄脸婆”判若两人。
“适……适合。”
她结结巴巴地说。
“那就包起来吧。”
我拿出黑卡,递给她。
刷卡,签字,打包。
整个过程,我都很平静。
临走前,我接过袋子,看了她一眼。
“你的眼光不错。”
“但这行不适合你,太累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最大的蔑视,不是打骂,不是报复。
而是无视。
我已经强大到,可以平静地面对曾经伤害过我的人。
因为她在我眼里,已经不再是对手。
只是一个路人甲。
她的人生如何,凄惨也好,落魄也罢。
都与我再无关系。
10
顾氏集团的庆功宴上。
我作为欧洲区的功臣,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觥筹交错间,我看到了角落里的顾言。
他是作为一个方的小职员混进来的。
负责端茶倒水,赔笑脸。
他一直盯着我看,眼神里满是贪婪和渴望。
但我没有理会。
宴会结束,我在地下停车场走向我的车。
顾言突然冲了出来,拦住了我。
“晚晚!”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颤抖着递给我。
“这是我仅剩的一点资产,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最后一点股份。”
“我都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哪怕……哪怕像以前那样,我也愿意。”
他卑微到了尘埃里。
试图用金钱来买回那段被他亲手葬送的感情。
我看着那份文件,没有接。
“顾言。”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的钱。”
“当初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觉得你懂我,尊重我。”
“可是你给了我什么?”
“是欺骗,是利用,是羞辱。”
“我想要的尊重和忠诚,你给不了。”
“而钱和地位,我自己能挣。”
顾言的手僵在半空中。
“可是……可是我是爱你的啊……”
“爱?”
我摇了摇头。
“你只爱你自己。”
“你爱的,是那个对你百依百顺的玩偶。”
“而那个玩偶,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我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陆远英俊的脸庞。
“苏晚,走了。”
“送你回家。”
我冲陆远笑了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对顾言说了最后一句话:
“顾言,你看。”
“没有你,我也能拥有我想要的一切。”
“甚至更好。”
车子启动,驶离了停车场。
后视镜里,顾言的身影越来越小。
他依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份没人要的股份转让书。
像个被遗弃的垃圾。
最终,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陆远看了我一眼,放了一首轻快的音乐。
“心情不错?”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深吸一口气。
“嗯。”
“因为,天亮了。”
11
两年后。
海岛婚礼的现场,阳光好得不像话。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鲜花拱门下。
站在我对面的,是陆远。
他看着我,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没有一丝杂质,也没有一丝控制欲。
“晚晚,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他给我戴上戒指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珍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模糊不清,是在婚礼酒店的大门外拍的。
照片里,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沧桑的男人,正死死抓着酒店的铁栏杆,在那张贴着我和陆远婚纱照的巨幅海报前痛哭。
是顾言。
听说他后来欠了一屁股债,为了躲债,在这个城市流浪,靠捡垃圾为生。
他终究还是来了。
想看我最后一眼,或者,还存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保安很快出现,像驱赶流浪狗一样,把他架走了。
我看着照片,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删掉,拉黑。
动作一气呵成。
仪式结束后,我坐在休息室里补妆。
那个两年前的热门话题,竟然又被大数据推到了我面前:
“你能容忍对象的异性关系到几级?”
两年前,我看着这个问题,满心焦虑,以为爱是占有,是控制,是零容忍。
而现在。
陆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我最爱喝的温水。
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女伙伴打来的工作电话。
他没有避开我,而是当着我的面接起,语气礼貌而疏离:
“抱歉,今天是我太太和我的婚礼,公事下周再说。”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随手扔在桌上,蹲下身帮我揉着站累了的脚踝。
“累不累?要不要换双平底鞋?”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我在那个话题下,敲下了最后的回复:
【真正的爱,不是把他圈养在笼子里,因为怕他飞走而折断他的翅膀。】
【而是给了他整片天空,他却依然愿意在天黑时,飞回你的肩膀。】
【爱不是控制,是心安。】
【我现在,很有安全感。】
点击发送。
我关掉手机,搂住陆远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陆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窗外,海风吹过。
顾言的哭喊声早已听不见了。
而我的幸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