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6.
霍有为在听到录音的瞬间，表情一点点变得僵硬。
看他这样，我笑声凄然。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跟我说你是在帮我赎罪的时候，我都觉得可笑极了。”
霍有为想解释什么却说不出口，双眼写着无助，好像要失去什么宝贝东西。
装模做样罢了，他演了这么多年深情的戏码，居然还演不够。
我把法院传票亲自交到他手上。
下一秒，霍有为竟然撕碎了。
许烟雨急了。
“有为，苏兰既然想离婚，你同意就好了，顶多分她一点钱，为什么要撕了传票，难不成你现在舍不得了！”
我恨恨道。
“你撕碎传票也改变不了我要和你离婚的事实，不止这些呢，我还要你和许烟雨，送你们进去蹲大狱。”
话音刚落，执法人员就进来了。
“霍先生，许女士，经人举报，你们跟五年前的一起人命和车祸有关，请你们跟我走一趟。”
许烟雨脸色惨白，有些站不稳。
“有为，你快想想办法呀，我不想进去。”
霍有为紧皱眉头，默不作声。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晚宴变得鸦雀无声。
被抓进去之前，霍有为痛苦地看着我。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我面无表情道。
“就在你兴高采烈想要接许烟雨回来的时候，霍有为，人在做天在看，你以为用钱就真的能一手遮天吗！”
霍有为这次选择乖乖地被警方带走，只有许烟雨还在无能狂怒地咒骂我。
“苏兰你这个贱人，等我出来我一定要弄死你，你们苏家就是灾星……”
许烟雨的骂声上了警车后就听不见了。
我离开宴会大厅后，忽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苏小姐，你上次来医院做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你的腿恢复的很好，有康复的希望。”
我急忙赶去医院找我的主治医生。
医生面露喜色。
“苏兰，这次真的要恭喜你了，只要你好好康复，距离你站起来走路的子就不远了。”
我眼含热泪，觉得苍天有眼，我的苦子终于到头了。
五年前，若不是霍有为挑唆许烟雨二次碾压，我也不会变成一个废人。
从医院里出来后，我从霍家搬了出来。
大概过了三天，我得知霍有为被保释出来的消息。
这件事我和我的律师早就料到了。
霍有为到底是霍家的人，这点人脉和能力肯定还是有的。
霍有为说想要见我一面，我同意了，地点就在江边的餐厅。
我来的时候霍有为已经到了，他西装革履，闭目养神地坐在靠窗的位置。
听到我的轮椅声，他睁开眼睛，声音低沉道。
“我们之间一定要闹成这样？”
我冷笑道。
“不是一定要闹成这样，是我们之间早就隔着血海深仇。”
霍有为扯了扯领带，喉结上下滚动一遭，似乎很烦躁。
“这么些年，我对你这么好，难道不能抵消从前的事？”
简直不可理喻，我讥笑道。
“霍有为，要是我害死你父亲，找人压断你一双腿，让你这辈子都活在自卑和痛苦里，你会原谅我吗？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就不觉得疼是吧。”
霍有为叹气。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这些年我对你全是真心付出，我知道你这么闹不过是害怕烟雨顶替了你的位置，如果你不想出国也没关系，咱们是夫妻，没必要闹道法庭上。”
我往后一靠，微微抬着下巴鄙夷道。
“你竟然觉得我会爱上你这个？我告诉你，我手上的证据足以将你们两人送进去，你们霍家权力再大，这次也逃不了。”
霍有为彻底没了耐心。
“苏兰，你想跟我离婚没门，你生是我霍有为的人，死是我霍有为的鬼，我不会放你走，我说了，你父亲的死包括你的腿，我都可以补偿。”
我抓起桌上的水杯，朝着他的脸上泼去。
“你要补偿就去坐牢！”
说完，我摇着轮椅离开。
活了这么些年，这是我最畅快的一次。
回到家后，我拉黑了霍有为所有的联系方式。
与此同时，回到霍家的霍有为阴沉着一张脸，颓废地躺在长沙发上。
他捏了捏眉骨，自言自语道。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我以为自己不会爱上苏兰的，这或许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他又看了看空旷冷清的家，客厅中央还摆着一张他和我的婚纱照。
就在这个时候，许烟雨来了。
她有些着急。
“有为，苏兰肯定不同意吧，要我说，我们就该斩草除，反正在我们手里死的人也不止她一个。”
霍有为气的从沙发上坐起，语气烦躁。
“够了，这些事情我会处理，你赶紧回去吧。”
许烟雨不想走，颇有危机感的样子。
“有为，我这是为我们两个着想啊，苏兰这次肯定有备而来，你不会真的喜欢上苏兰那个残疾了吧，这种女人脱光扔在街上都不会有男人多看一眼的。”
霍有为给了她一巴掌。
“你在我面前越来越放肆了，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我做事了。”
许烟雨红着眼睛，愤愤地半天没敢说话。
最后狼狈地离开。
7.
我从监控看到两人闹掰的一幕，只觉得大快人心。
不过这还不够！
霍有为以为有钱有势就可以一手遮天，他错了！
第二天一早一则霍家秘辛四个字就登顶了热搜。
【霍有为包庇白月光酒驾撞残自己妻子。】
【许烟雨拿人做实验，恶魔在人间】
事情很快发酵了，我再次将警方提交一份可以捶死霍有为的证据。
警擦局里，许烟雨大概是觉得这次在劫难逃，无论如何都要撇清关系。
“都是霍有为让我做的，他说不管我害死多少人，他都能跟我兜底。”
“我本来是不想二次碾压苏兰的，是霍有为让我斩草除，说可以帮我处理后面的事。”
“我是冤枉的，该坐牢的是霍有为，跟我没关系！”
一夜之间，霍家暴跌，网民声讨和霍家。
霍有为在被押送进审问室之前便听到了许烟雨的话，神情复杂。
在舆情和实锤的证据下，霍有为和许烟雨的罪很快就定下来了。
在进去之前，霍有为提出见我一面。
我同意了，因为我实在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他落魄的样子。
会见室里，隔着铁栏杆我看到了疲惫的霍有为。
和上次不一样，他这次穿的是监狱的狱服。
我最先开口。
“我带了离婚协议，这回你总该同意离婚了吧。”
霍有为看了眼离婚协议，沉默半晌终于在上面签字了。
他一夜之间似乎老了很多岁，声音沙哑道。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我一定不会帮许烟雨伤害你和你的父亲，小兰，是我对不起你。”
我淡淡道。
“可惜没有如果，你现在后悔不过是受到惩罚了，你忘记你之前都做了什么！”
他又说。
“我有让人给你留下三套房和五百万现金，这是我最后能对你做的了。”
我讥讽道。
“什么叫你留给我的？这些都是我该得的，你以为这样我会有所感动？别做梦了，我说了，我跟你隔着血海深仇。”
霍有为不甘心。
“抛开我们之间的仇恨，难道这些年你没有对我动过心？”
我斩钉截铁道。
“对你这样的恶魔，我只有恶心。”
霍有为乞怜地望着我。
“小兰，等我出狱后，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扔下一句话：“机会是给人的，不是给你这种畜生的，要我原谅你，下辈子吧！”
说完，我就离开了。
本来想着来都来了，正好也去看看许烟雨。
隔着探望的铁栏杆，许烟雨恨不得撕碎我。
“我当初就该撞死你，让你苟活了这么多年，你不但不感激我，还想着报复我！苏兰，你这个贱人！贱人！！”
我笑了，坏人总是有自洽的逻辑。
“从前你都是趾高气昂的样子，现在这副疯狗的模样倒是第一次见，你没想到吧，我会把你送进监狱。”
许烟雨怨恨道。
“都怪霍有为那个没用的，竟然会爱上你这个毒妇，等我出去，我一定要你好看！”
我讽刺道。
“那我得等上快十年呢，你在里面好好改造说不定能提前放出来呢，等你出来以后，就凭你的过往经历，有谁会要你？”
“许烟雨，人在做天在看，你做了坏事，就该受到惩罚，我等着你出来，不过你放心，我会找人在里面照顾你的。”
最后一句我话里话外都带着威胁，许烟雨忽然瑟缩了一下，而后死死抓着铁栏杆怒吼。
“你想对我做什么，你说啊，你到底想什么！”
我不言语，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许烟雨因为情绪过激，被狱警带走了。
8.
我和霍有光的事情终于结束了。
这件事我想必须告诉父亲，于是我带着一瓶他最爱喝的酒来到他坟前。
上坟的子格外天朗气清，就连老天都知道今天是我苏家的好子。
我倒了一杯白酒在父亲坟头，感慨道。
“爸，霍有为和许烟雨恶人有恶报，都被我送进去了，你在下面可以安息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再过三个月就可以拄拐走路了，再也不用坐在轮椅上让人照顾了。”
在父亲坟前絮絮叨叨了许久，竟然说了好几个小时，抬头一看夕阳都要落山了。
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次一早，我就去了医院，配和医生做康复治疗。
“苏小姐，这是我们医院新来的医生，赵恒，你别看他年轻，但是他师从名门，人又聪明，在他的帮助下，已经有好几个像你一样的患者恢复健康了。”
说话介绍赵恒的人是我之前的医生，他说我的后续情况就由赵恒接手了。
我抬眼看着这个叫赵恒的人。
个子中等，头发茂密，皮肤白皙，带着一个眼睛，显得斯文儒雅，说话的声音也很轻柔。
他向我伸出手。
“苏小姐，初次见面，你好。”
我礼貌回应，握着他的手时他的手心很温暖。
“赵医生，你好，以后麻烦你了。”
康复的子漫长又枯燥，不过一想到自己能够重新站立我就觉得很幸福。
时间一闪而过，我已经能靠着拐杖走路了，虽然走的还不够平稳，但是能坐到这样已经很幸福了。
不坐轮椅以后，我就每天拄着拐杖在医院里到处走。
有一次走的偏了，忽然在不远处听到有人喊救命。
我闻声走过去，发现声音很熟悉，竟然是赵医生。
大门被人用木棍卡住门把手，里面的人自然打不开，也不知道是谁搞的恶作剧。
门打开以后，我看到赵医生满头大汗，面色发白，状态很不好。
我一下就明白了，赵恒有幽闭恐惧症。
以前我有个舞蹈伙伴也有这种心理疾病，若是被关在阴暗密闭的空间是会出事的。
赵医生恢复状态后，发现救他的人竟然是我，神色有些尴尬。
“谢谢你，今天这件事……”
我站在阳光下，露出一个很自然的微笑，打趣道。
“你放心，我嘴巴很严的，这就算是我们的秘密了，以后你可得尽心尽力治疗我的腿。”
赵恒恍惚了下，随后笑道。
“我职责所在，为了谢谢你，今晚请你吃饭可以吗？”
我也没客气。
“你不请我，我也会开口要求的，不过你得告诉我到底是谁对你恶作剧，我得去收拾他。“
赵恒轻轻叹气道。
“不过是小孩子淘气罢了，下次我不会这么容易上当了。”
既然他不说，那我也不问了。
到了晚上，大概是好久没有穿裙子的原因，我在衣柜里选了好久，才决定穿一件紫色绸缎长裙，最后挽了一个低丸子头，显得温柔大气。
赵恒的车子已经在楼下了。
见到我的那一刻，他愣神了会，有些害羞道。
“你穿裙子很漂亮，以后应该多穿的。”
我脸上有些发烫，点点头随后上了他的车子。
到餐厅后，我们两人聊的很开心，天南海北的事情都有聊。
我第一次发现赵医生严谨的外表下竟然是个喜欢动漫的二次元。
那一晚，我们聊的很晚，送我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分别的时候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
次一早，我们又是普通的医患关系，不过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又或者说，我对他的感觉不一样了。
我总是能轻易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然后会忍不住地偷看他长长的睫毛，最后视线不小心相撞在一起。
子就这样过了一月，我的康复治疗效果格外的好。
我有时候甚至可以不用拐杖就可以走路了。
“赵医生，你看我走的好不好。”
我刚兴奋地分享完，脚下一个没站稳摔了出去。
赵恒眼疾手快接住了我。
我感觉自己的额头好像被什么温柔的羽毛扫过。
不，那不是羽毛，是赵恒温柔的唇瓣，他的唇刚才轻轻地扫过了我的额头。
“谢谢你，赵医生。”我红着脸道谢。
赵恒咳了几声，面上也有些红。
“没事，下次注意点。”
这个时候护士忽然进来，不明所以道：“你们两个的脸怎么这么红？”
赵恒立刻转移话题，吩咐护士去做事，这才缓解了尴尬。
自从那次额头吻发生后，我总觉得和赵恒的关系有些微妙，我总觉得他对我比对其他病患更上心更温柔。
这样微妙的关系持续到我彻底康复。
我出院那天，赵恒心情格外的好。
我有些郁闷，看来之前都是我自作多情了。
赵恒却说。
“以后你就不是我的病人了，我可以正式追求你了，苏小姐。”
原来是这样，听到他这样说，刚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我也不矫情。
“好啊，不过我可是很难追的，赵医生你可得上点心。”
赵恒笑笑。
“看出来了，所以我要很认真追你才行。”
半年后，我和赵恒正式确定关系，没有大起大落的爱情，只有细水长流的相处。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七年后，我和赵恒组成了家庭，也有了可爱的女儿。
女儿叫赵与兰，寓意赵恒要和苏兰在一起一辈子。
那是一个早晨，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霍有为，他好像出狱了。
浑身上下没有当年的意气风发，只有人近中年的落寞。
当年他为了许烟雨惹出许多麻烦，霍家为了减少损失，直接放弃了他，重新培养继承人。
霍有为小心翼翼地朝我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发现自己还是很恨他，只是不像从前那样浑身充满戾气了。
女儿小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声气地问。
“妈妈，你看爸爸给我买的糖葫芦，我分你一个。”
我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宠溺道。
“你这个小贪吃鬼。”
不一会赵恒跟上来，手里还拎着给我买的东西，笑着说。
“别担心，你也有份。”
看着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霍有为低着头，默默地走开了。
夕阳西下，赵恒抱着女儿，我走在他身侧，一家三口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