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楚峥踉跄着扑进来。
发冠歪斜，眼睛赤红，手里攥着一个瓷瓶。
是我过敏时他随身带的急救药。
他身后跟着被亲兵押住的林霜，她满脸惊慌。
楚峥一眼就看到了瘫在床柱边的我。
“惊鸿——！！！”
他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颤抖的手想碰我，又不敢碰，最终只悬在半空。
“惊鸿……惊鸿你看看本将……你睁开眼……”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呼吸……求你呼吸……你给本将呼吸！”
他手忙脚乱去探我颈脉，试了几次才找准位置。
然后，他身体僵住了。
“不……不可能……不会的……”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脸上。
滚烫的，带着血腥气。
“本将错了……惊鸿，本将错了……本将真的错了……你回来……你回来啊！！！”
哭声从压抑呜咽变成崩溃嘶吼，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林霜被这动静吓到，尖声开口：
“将军！您别这样！她本就不想活了，这怎么能怪……”
“闭嘴！！！”楚峥猛地扭头，血红的眼盯住林霜，“是你！是你给她吃了什么？！说！”
“末将没有！末将只是按您的吩咐送药膳！她自己喝光的！”林霜尖声辩解，带着委屈，“将军，您是不是太难过了？她一心求死，这怎么能怪末将……”
“花生！”楚峥像被激怒的困兽，放下我，猛地跨到林霜面前，一把掐住了她脖子！
力道大得林霜瞬间翻起了白眼，双脚离地，徒劳地蹬踹着。
“她碰一点花生都会要命！”楚峥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将跟你说过！本将他娘的提醒过你无数次！那药膳里有什么？！啊？！你告诉本将那里面有什么？！”
林霜的脸憋得紫红，眼里满是恐惧。
她意识到，楚峥是真的想了她。
“末将……末将不知道……可能是厨房不小心……”
“不小心？”楚峥笑了，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林霜，你以为本将不知道？你以为你那些心思，本将毫无察觉？”
“你故意流掉那个本不是本将的孩子，你故意一次次她，你现在故意不知道她过敏……你想她死！是不是？！”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林霜开始翻白眼，身体抽搐。
“可你凭什么？！”楚峥眼泪混着恨意一起流下，“你凭什么决定她的生死？！本将用尽力气想留住的人……本将想补偿的人……本将……”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掐着林霜的手松了。
林霜摔倒在地，满脸惊恐地往后缩，咳嗽不止。
楚峥没再管她。
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踉跄着将我抱起。
“本将错了……惊鸿……本将不该用你去还什么债……本将不该为了所谓的责任把你推开……本将更不该……不该在你需要本将的时候，一次次站在别人那边……”
“你说得对……本将有什么资格管你……本将才是那个最该下的人……”
“本将把你的暖玉给了别人……本将把你的位置给了别人……本将把你……也弄丢了……”
他颠三倒四地说着。
可这一切，我都听不到了。
我飘在空中，冷冷地看着下面这出闹剧。
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看啊，楚峥。
你现在的眼泪和忏悔，比当初斩我手指时那副为我好的嘴脸，还要可笑。
【脱离程序完成。能量灌注中……目标时间锚点：宿主十三岁。传送启动。】
一阵强烈的吸力传来，我的意识被卷入白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