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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是在三天后收到那条短信的。
彼时他正坐在苏曼妮精心布置的餐厅里，对面的女人穿着露背长裙，指尖缠着红酒杯的杯颈，眼神黏腻地落在他身上，
“砚辞哥，你看这道黑松露牛排，我特意让厨师按你的口味做的，是不是比林知夏那个只会搞科研的木头做的好吃多了？”
沈砚辞的指尖顿了顿，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句：“沈砚辞，离婚协议已寄，从此两清。”
他瞥了一眼短信内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随手将手机扔在桌角，连备注都懒得改。
苏曼妮察觉到他的动作，故作好奇地探头，
“谁啊？不会是林知夏那个女人吧？她不会真的要和你离婚吧！”
“她？”
沈砚辞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酒液的醇厚没能压下心底莫名的烦躁，
“她没那个胆子。无非是看我这几天没理她，又耍起了欲擒故纵的小伎俩。”
沈砚辞想起林知夏以前的模样，总是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
他皱一下眉她都要紧张半天，怎么可能真的敢离开？一定是怕他报复得更狠，才故意说离婚，想以退为进。
“还是砚辞哥聪明！”
苏曼妮顺势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贴到他的胳膊，“不过这种嫌贫爱富的女人，就该晾着她。你在我家待的这几，我每天给你煲汤、陪你吃饭，不比她那个只会哭丧着脸的样子强？”
沈砚辞没说话，只是眼神有些飘忽。
他以为自己会很享受这种没有林知夏的子，可不知为何，苏曼妮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萦绕鼻尖，却让他想起林知夏每次做完实验回来，身上带着阳光晒过的净气息。
以前他总嫌她话少，嫌她满脑子都是科研，嫌她不懂风情。
可现在苏曼妮叽叽喳喳地在他耳边说着圈子里的八卦，他却觉得耳膜发疼，下意识地想起林知夏会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文献，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砚辞哥，你在想什么呢？”
见他发呆，苏曼妮忍不住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带着撒娇，
“下周的商业晚宴，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早就想穿那件高定礼服了，到时候我们一定是全场最般配的一对。”
“再说吧。”
沈砚辞抽回胳膊，语气冷淡了几分。
他突然没了继续吃饭的兴致，起身拿起外套，“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苏曼妮脸上的笑容僵住，看着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她不明白，林知夏都已经走了，沈砚辞为什么还是对她不冷不热。
沈砚辞没有去公司，反而鬼使神差的开车回了别墅。推开门，客厅里空荡荡的，整个屋子十分冷清。
他走到二楼，推开林知夏的房间门，房间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样。
书桌上摆着她母亲的照片，相框被擦得一尘不染，衣柜里还挂着几件她没带走的白大褂和常衣物，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
沈砚辞的心脏莫名一紧，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感悄然蔓延。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听筒里却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又连续打了几遍，结果都是一样。
“装的，肯定是装的。”
沈砚辞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
“她就是想让我着急，想让我去找她。”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辞表面上依旧和苏曼妮保持着联系，甚至答应带她去参加晚宴。
可每次和苏曼妮在一起，他都会不由自主地走神，眼前总会浮现林知夏的身影。
她为了赶实验报告熬夜时眼底的青黑，她被他误解时强忍泪水的模样，她拿着共感娃娃递给他时，眼里闪烁的星光。
沈砚辞开始变得烦躁易怒，苏曼妮稍微说错一句话，他就会厉声呵斥。
公司的会议上，他也频频走神，好几次把文件都拿错了。
第五天的时候，沈砚辞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不再自欺欺人，驱车前往林知夏以前工作的实验室。可实验室的负责人告诉他，林知夏早在一周前就提交了离职申请，手续都已经办完了。
“沈总，林小姐走之前，把她所有的实验数据都整理得整整齐齐，还特意嘱咐我们，如果遇到问题，可以联系周教授。”
负责人看着沈砚辞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她好像…… 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沈砚辞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本以为是自己把林知夏换出，却没想到她这次竟真的选择离开实验室。
他开车去了林知夏母亲的墓地，还去了他们以前一起住过的出租屋。
每去一个地方，沈砚辞的恐慌就加重一分。
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城市里乱转，直到傍晚，才疲惫地回到别墅。
刚到门口，园区管家就递过来一个薄薄的信封：“沈先生是吧！这是上午快递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沈砚辞的手指颤抖着接过信封，看到落款处 “林知夏” 三个字时，呼吸都停滞了。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和短信里说的一样，她什么都没要，只写了一句 “从此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协议书的纸张很轻，却像一块千斤巨石，砸得他喘不过气。
明明当初受到伤害的是自己，她凭什么又像之前一样一走了之。
沈砚辞有些怒火中烧，将桌子上的一切全部摔出去，直到地上一片狼藉。
他微微偏头却瞥见角落里那只破旧的共感娃娃，
想到林知夏说的话，沈砚辞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连忙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帮我调查一下，关于林知夏的全部事情，包括之前的……”
没等一会儿，助理将全部资料发给了沈砚辞，
他死死盯着屏幕，猛地想起林知夏的记，想起她写下的那些绝望和隐忍，想起她被他推倒撞在墙上时，眼里的破碎。
原来她不是耍小伎俩，她是真的要走。
她早就攒够了失望，不想再和他纠缠了。
“噗” 的一声，一口鲜血从沈砚辞的嘴角溢出，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撞在墙上。
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悔恨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