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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七章

晋丞垣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好了。

每次闭上眼睛,总有些破碎的光影撞进脑海——

纷飞的樱花,林荫道上细碎的光斑,还有一个模糊的、笑着的轮廓。

他看不清那张脸。

然后便是心悸般的痛楚,从梦境深处蔓延上来,得他骤然惊醒。

额间一层薄汗。

他坐起身,拧开床头灯。

偌大的卧室空旷冷清,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萧潇这几天住在这里,睡在隔壁客房。

他没让她进主卧——似乎潜意识里,总觉得这个空间不该有别人。

这认知让他烦躁。

晋丞垣点了一支烟,走到落地窗前。

那条旧照热搜引发的风波已经平息。

他的声明让舆论再次一面倒地唾骂曲令姿没有底线。

他应该感到快意。

这五年来,每一次将她钉在耻辱柱上,看她沉默承受,他都有一种扭曲的释然——为宝仪,也为自己被设计的婚姻。

可这一次,声明发出去后,心头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不适。

尤其是那张旧照。

虽然模糊,但樱花道的位置,拍照的角度,甚至照片里少年抬手去接花瓣的细微动作,都和他记忆深处被尘封的角落重合。

晋丞垣试图回忆,换来的却是太阳针扎似的刺痛。

“能忘记的,就是不重要的。”

他对萧潇这样说,也对自己这样说。

可如果真不重要,为何这模糊的梦魇却反复纠缠。

手机在寂静中亮起,是母亲发来的信息:【丞垣,令姿带着知安走了。】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走了?

那个用尽手段嫁进晋家、汲汲营营想抓住一切的女人,就这么脆地走了?

甚至没再试图用儿子来谈判或挽留?

这不像她。

心里那点不适,忽然膨胀成一种莫名的焦躁。

他扯了扯衬衫领口,却驱不散那阵突如其来的烦闷。

第二天,晋丞垣鬼使神差地去了淮城大学。

那条著名的樱花道还在,只是时值深冬,只剩枯枝。

他站在当年照片拍摄的大致位置,试图拼凑些什么。

有学生路过,好奇地看他几眼,低声议论着“好像是晋氏的总裁”、“真人比杂志上还帅”。

他闭上眼睛,恍惚间,似乎有人踮着脚,将什么柔软微凉的东西,别在他耳际。

“晋丞垣,你戴花的样子,好看死了!”

清脆带笑的声音,仿佛近在耳畔。

他猛地睁开眼。

四周空空荡荡,只有枯叶盘旋落下。

头又开始痛了。

他按着太阳,额角渗出冷汗。

“晋先生?您没事吧?”路过的老校工关切地问。

晋丞垣摆摆手,有些踉跄地转身离开。

坐进车里,密闭的空间让他稍微缓过神。

他靠着椅背,疲惫地闭上眼。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曲令姿的脸。

最后一次见她,是在西郊那个破败的巷口。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疲惫。

她说:“我还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

当时他只觉讽刺。

现在想来,那语气里竟没有半分赌气。

晚上,萧潇精心准备了晚餐,穿着真丝睡裙,暗示明显。

晋丞垣却胃口全无。

“丞垣,”萧潇靠过来,香气浓烈,“你这几天好像很累,要不要我帮你按按?”

他避开她的触碰,站起身:“不用,我还有工作,你先睡。”

走进书房,关上门,世界安静下来。

他打开电脑,光标在搜索栏闪烁,输入了“淮城大学新闻系曲令姿”。

搜索结果很多,大多是近年来的谩骂和八卦。

他不断翻页,直到指尖停在一则很多年前的校园新闻报道上。

标题是:“新闻系才女曲令姿获全国大学生新闻奖一等奖”。

配图是领奖照片。

台上的女孩还很青涩,扎着马尾捧着奖杯,笑容灿烂得毫无阴霾。

文章里写,她的获奖作品是一篇关于城市流浪动物的深度报道,笔触细腻,充满悲悯与力量。

指导老师评价她:“拥有新闻人最宝贵的赤诚与勇气。”

这两个词,和他认知中那个工于心计、不择手段的曲令姿,毫无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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