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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沈淮之一句“先怀子嗣后进门”,顾清萤便依着他不分场合地厮混缠绵。
侯府的假山、御花园的水榭、宫宴的桌底,都留下了他们欢爱的痕迹。
得知自己怀有身孕的那一天,沈淮之满脸激动地冲了出去,顾清萤以为他是出门筹备大婚,心中喜不自胜。
可等她追上他的步伐,却发现他正兴奋不已地将相府嫡女苏袅袅拥入怀中。
“袅袅你曾说害怕自己因石女之身无法生育而耽误我,如今你再也不必为此而躲着我了。”
“我已经让顾清萤怀上身孕,等她生下孩子我就将那孩子过继到你膝下让你抚养,届时无人再敢对你不能生育有所指摘。”
苏袅袅眼眶泛红,却仍旧推拒着沈淮之:
“我一介石女,本是身体残缺之人,何德何能让世子为我做到如此地步,顾姑娘既已怀了你的骨肉,你不如多花些心思在她身上,与她好好过子……”
沈淮之怜惜地为她擦去泪水,眼中是顾清萤未曾见过的柔情,说出口的话却带着无尽鄙夷。
“袅袅无需妄自菲薄,顾清萤她一个乡下女,目不识丁,举止粗俗,如何能比得上你出身高贵知书达理。将她养在侯府已经是父亲念其旧情,真以为自己能凭着一纸婚书攀附侯府成为我的世子妃,未来的侯府主母?她怎配?”
“莫说你只是无法孕育,哪怕你缺胳膊断腿在我心中也好过她千万倍,所以袅袅我想娶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你还不懂我的心吗?”
真相如同一柄生了锈的巨斧砍凿在顾清萤心头,血肉横飞。
原来沈淮之想娶的人从始至终都是苏袅袅。
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过是他让苏袅袅心甘情愿嫁给他的筹码。
他对她从未心动,只有轻贱和利用,那些彻夜温存毫无半分真情。
她的指甲深深剜进掌心,渗出血来。
沈淮之你骗我骗得好苦啊。
“可你和顾姑娘有婚约在先,我若进门名不正言不顺,非我所愿……”
苏袅袅眼中的泪将落未落,惹得沈淮之无限怜爱。
“袅袅你放心,不管是绝食、自裁哪怕是自宫,我都要让父亲解除我和她的婚约,我的世子妃只能是你。至于她,念在她是孩子生母的份上,可以让她留在府中做个伺候你的丫鬟。”
沈淮之的话如同无数细小的银针扎进顾清萤心头,留下千疮百孔。
他居然愿意为了迎娶苏袅袅做到这种地步,还真是情深似海啊。
可他又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生育工具人?一个可以随意打发的下人?
悲愤交加下,一股腥甜涌上喉头,顾清萤硬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随后她抬手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迹,满眼决绝。
沈淮之既然你不在意我,那我也不会奉陪。
侯府内,顾清萤将婚书呈至沈老侯爷面前。
“既然世子已有心仪之人,小女子愿意主动解除婚约,成人之美,还望侯爷放我出府自寻良人。”
当初身为村医的顾父救下了被政敌追沈老侯爷。
老侯爷无以为报,便留下了婚书作为报答。
顾父死后,顾清萤便拿着婚书投奔侯府,老侯爷依诺将顾清萤养在侯府,准备在她及笄那就为她和沈淮之举行大婚。
刚入府时,顾清萤动心于沈淮之的风流倜傥和少年英气,欢欣于能嫁他为妻。
可如今,顾清萤只想逃离这桩婚事。
老侯爷对亲儿子的所言所行皆有所耳闻,只得叹了口气:
“既如此,强留对你亦是磋磨,等七后你及笄事毕便带些钱财离府吧。”
顾清萤叩谢离去。
回到院中,她便寻来一碗藏红花一饮而尽。
她腹中的骨肉绝不能成为沦为彰显别人情爱的工具。
眼泪伴随着身下的剧痛缓缓落下。
意识模糊之际,大门被一脚踹开。
沈淮之的声音如惊雷落下。
“顾清萤你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