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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满脸错愕，慌忙携扶盈跪地接旨。
太监捧着懿旨，走进院内，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太后诏曰：端王妃秦瑜，心怀家国，愿赴西北戍边，其志可嘉。特准两人和离，恢复自由身，即刻整装，率铁骑驰援西北，钦此。”
宣读完后，全场死寂。
萧彻瘫跪在地，脸色惨白，终于慌了神。
扶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依旧维持着清冷无波的模样。
太监亲自解开我身上的绳索，我踉跄站稳，迎着漫天飞雪，对着懿旨缓缓躬身，声音微弱却字字铿锵：
“臣，秦瑜，接旨。”
萧彻震惊的站起身，扑过来抢下懿旨！
他指尖攥着懿旨，纸页被捏得发皱，上面“和离”“戍边”“钦此”几个字，刺得他眼仁生疼。
他猛地抬头，看向脸色惨白却脊背挺直的我，生气质问:
“秦瑜，你闹够了没有？”
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惯常的施压，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不过是我一时糊涂，宠了旁人几，你便拿太后懿旨我，用和离吓我？你当真以为，我会准你和离？”
我咳了两声，冻得发紫的指尖微微蜷起，望着他，眼神平静:
“萧彻，我不爱你了，你也有了佳人，我们好聚好散。”
萧彻一如从前无数次闹别扭后，劝慰:
“你无父无母，秦家只剩你一人，除了王府，你能去哪里？西北苦寒，刀箭无眼，你一个女子，如何受得了？”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带着施舍般的挽留，自以为是道：
“你气我偏待扶盈，我也那般对你好不好？别闹脾气去西北了，留在京城，留在我身边。”
在他眼里，我所有的决绝，都是女子争风吃醋的小性子。
萧彻认定我舍不得五年情分。
又或者他觉得我跟从前一样，只要他后玩腻了别人，低个头，说几句软话，像上次和离后那般装病哀求，我便会乖乖跟他回来，重做他的端王妃。
就连他心底那点骤然升起的空落与不舍，也被他归为“习惯”。
不适转头就被身侧扶盈柔弱的低泣压了下去。
扶盈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强行抑泪般开口：
“萧公子，都怪我，若不是我，王妃也不会如此决绝……不如我还是离开吧，莫要再让公子与王妃离心。”
萧彻立刻回身，将她护在怀里，方才对我的慌乱尽数敛去，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
“与你无关，是秦瑜性子太烈，不懂变通，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走。”
他回头看我，眼神又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秦瑜，我给你三时间想清楚，收回戍边的话，乖乖回碎玉轩，此事便作罢。”
“否则，我就将你的王妃之位给扶盈。”
扶盈眼里露出一丝得意。
我看着他左拥右抱般的笃定，只觉得荒诞又可笑。
曾经掏心掏肺爱过的人，如今只剩满目不堪。
我从未留恋过王妃之位。
没有再同他争辩一字，只是对着传旨太监微微颔首。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座困了我五年的端王府。
身后，萧彻望着我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收紧，心头莫名空了一块，像被风雪刮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他转头，望见扶盈清瘦柔弱、清冷倔强的模样，那点空落便被压了下去。
他安慰自己，不过是一时不习惯。
等我在西北吃够了苦，受够了冻，见不到锦衣玉食，听不到阿谀奉承，自然会哭着求他接我回去。
左右，我永远逃不出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