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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允许你动我东西的?!”苏晓荷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她快步走下楼梯。
林瑾像是被吓了一跳,手一滑——
“啪嗒!”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项链掉落在地板上,顿时裂成了几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苏晓荷盯着地上的项链,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这些子以来积压的所有痛苦、愤怒、委屈和恨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林瑾!”她厉声喝道,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了林瑾的脸上!
“啊——!”林瑾尖叫一声,被打得偏过头去。
“住手!”周庭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大步冲过来,一把将林瑾护在身后,怒视着苏晓荷:“晓荷!你怎么能动手?!”
苏晓荷口剧烈起伏,指着地上的项链碎片,眼睛通红:“她摔碎了我妈的遗物!”
“我不是故意的……”林瑾泪眼婆娑,声音哽咽,“我只是拿起来看看……晓荷突然冲过来,我吓了一跳才……对不起,晓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显得柔弱无比。
“你听到了?她不是故意的!”周庭深看着苏晓荷痛苦的脸,心中涌起一阵烦躁。
他当然知道那条项链对苏晓荷的意义,但看到林瑾柔弱的模样,再想到林瑾当年因苏晓荷受的委屈,天平瞬间倾倒。
“一条项链而已,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一条项链而已?”苏晓荷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忽地笑了起来:“周庭深,在你眼里,我珍视的一切,都不算什么,对吗?”
她的眼神太过尖锐,刺得周庭深心头又是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恢复了不容置疑的冷静:“看来你需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最近的行为。来人,从今天起,夫人就待在房间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两名保镖应声而入。
“把太太送回房间,看好她。除了送饭,不许任何人打扰,也不许她出来。”周庭深冷冷吩咐,“直到……生会当天。”
苏晓荷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只是缓缓蹲下身,将地上碎裂的月光石和断掉的链子,一片一片,捡了起来,握在手心。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手指,她也浑然不觉。
然后,她走进了房间。
周庭深心中猛地一窒,但林瑾在一旁不停地哭着,他只能先安慰她。
他努力按下内心的不安,说服自己,关几天磨磨苏晓荷的性子也好,反正,几天后他就要摊牌了。
生会当天。
周庭深正与几位重要的商业伙伴寒暄,陆铭也穿梭在人群中,与熟悉的人谈笑风生。
然而,两人的笑容底下,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不在焉和紧绷。
计划进行到最后一步了。记者已经安排就位,关键的证据也已准备妥当。
只等苏晓荷出现,这场精心策划了两年的大戏,就将拉开帷幕。
可不知为何,周庭深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看着母亲周太太正与人数落着苏晓荷“不懂事”、“不孝顺”、“配不上庭深”,看着林瑾穿着精致的礼服,温柔得体地替他招呼着女眷,赢得一片赞誉……他心里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反而像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他频频看向手机。
他在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在等一条服软的信息,只要她肯低头,只要她表现出一点点悔意,也许,他可以再把计划推迟一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
他花了两年时间布这个局,不就是为了今天吗?为了报复她的背叛和恶毒,为了给林瑾讨回公道。
可是,为什么心跳得这么乱?
陆铭端着酒杯走过来,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怎么了?魂不守舍的。人都到齐了,记者也准备好了,就等女主角登场了。”
周庭深喝了一口酒:“她还没下来?”
陆铭挑眉,“怎么,心疼了?现在喊停还来得及。”
周庭深没说话,只是又看了一眼手机。依旧没有任何来自苏晓荷的消息或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宾客们开始低声议论。
周太太脸上挂不住了,走到周庭深身边,语气不悦:“庭深,晓荷怎么回事?这么不懂规矩!让这么多长辈等着她,像什么话!”
“就是,周太太,您这媳妇,可得好好教教。”旁边有人附和。
周庭深的眉头越皱越紧,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招手叫来一个保镖:“上去看看,请太太下来。”
保镖应声而去。
几分钟后,保镖匆匆返回,附在周庭深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庭深脸色骤变。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动。众人望去,只见走进来的是一位提着公文箱、面容陌生的男人。
男人径直走到宴会厅前方,面对所有宾客疑惑的目光,从容不迫地打开公文箱,取出几份文件,然后看向脸色铁青的周庭深,以及他身边眼神惊疑不定的陆铭。
“大家晚上好。我姓陈,是苏晓荷女士委托的全权代理律师。”
陈律师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受苏女士委托,我在此正式宣布几项事宜,并代为处理她与周庭深先生,以及陆铭先生之间的相关法律问题。”
周庭深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地盯着那位律师,大脑一片空白。
陆铭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而此时此刻,三万英尺的高空之上。
一架飞往纽约的飞机内,苏晓荷靠窗坐着。
她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下方城市的灯火早已渺不可见。
过去的一切牵连,都在今天,彻底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