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一六七四年元月初一。
归化城外人山人海,这便是噶尔丹的六万后勤军,都是一家老小拖家带口。
此刻那些妇人和小孩,正在整理家当,而那些男丁,则是合力搭建蒙古包。
所以说,为什么蒙古人能西征,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能拖家带口乱跑,七八岁的小孩骑着小马驹也跟得上。
“台吉!”
看到噶尔丹过来,所有百姓都是躬身做抚胸礼,表达对大人物的尊重。
在接受部众抚胸礼后,噶尔丹直接来到最中央,只见三千多个匠人,正在卸各种工具,有铁锤也有鼓风机。
准噶尔的父亲巴图尔珲台吉,是一个非常有眼光的首领,从部众只有三万的地步,硬生生发展到二十万。
除了人口还重视工匠,所以准噶尔不是单纯的游牧民族,在伊犁有自己的田地和火器作坊。
要不是噶尔丹向贵族下刀,等上那么几年时光,也能发展到十几年后,跟康熙对掐的地步。
巴图尔珲台吉,就相当于大汉的文景之治,给噶尔丹留下足够多的资产。
可这些匠人,打造冷兵器还行,至于打造火器,那真的是一言难尽。
就后世吹嘘的骆驼炮,其实就是铸铁小炮,与同时期清军比,都落后一个时代,最后被清兵红衣大炮轻易破防。
噶尔丹宁愿用弓箭,也不用那种玩意,要不是果断制造布面铁甲,整出三万铁骑来,就靠那些铸铁炮能这么顺利?
接下来就要靠范家,现在有这些打底的工匠在,只差一个顶级铸炮师傅,就能打造顶级火枪和火炮。
实在不行,就只能去北京抢。
“阿库,阿库!”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色布面铁甲,样貌俊朗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年郎,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刘卫青,第一次带兵感觉如何?这一路上士兵有没有不听话?”
噶尔丹看到刘卫青,便上前一个大拥抱,还围着转悠一圈。
不能怪噶尔丹太客气,因为刘卫青的蒙古名字,叫做策凌敦多布,是他的亲侄子,同时也是准噶尔日后的名将。
这家伙历史上,在噶尔丹死后,以其一人之力扛起准噶尔。
三番五次打的清军几次折损大将,更是万骑灭沙俄两三千多人,逼得沙俄炸掉堡垒逃命,抗住西域第一次被入侵。
后面还有一个策凌敦多布,也是非常的能打的名将,擅长小兵力突袭作战,两人算是降级版的卫青霍去病。
后世为做区分,将两人分为大小策凌敦多布,其实二人没有血缘关系。
如今小策凌敦多布已经降生,刚刚好一岁多点,噶尔丹认其为义子,并为其取汉名刘去病,蒙古名字依旧是策凌敦多布。
刘卫青加刘去病,能不能对得起名字,就看噶尔丹如何去培养。
而这次行军,给其三千轻骑兵,就是对他的一种考验,危险是没有的,三万铁骑一路杀过来,谁还敢搭边。
主要是培养其带兵。
与速不台是一样的道理。
“阿库,一路上还算畅通,就是经过宁夏时,有三百多骑一路尾随,看甲胄的颜色,应该清国的镶白旗!”
听到噶尔丹问话,刘卫青刚开始说的还挺开心,最后却是低下头。
“结果我一时冲动没忍住,与其在黄河边上交过手,双方对冲一回合,我军被杀伤一百四十二人,而对方只折损不到五十人,最后我下令撤退!”
这个时期的八旗兵没有腐化,其中最精锐的四五万满洲八旗,个个都手中染过血,特别是肉搏战很强。
不过刘卫青也不差,能以轻骑兵对抗满清甲兵,还做到三比一的程度,已经非常了不起。
要是换作常年脱产的准噶尔铁骑,正面碾压八旗兵应该没问题。
想到这里,噶尔丹露出姨妈笑,上前一个大拥抱,又指着城头的大旗。
“卫青你是我侄子,以后的准噶尔汗国大将军,必须要玩得起,知道吗?”
“明天就去部众里挑选七千人,然后沿着辽东到科尔沁草原劫掠,百姓粮食我都要,训练出你的万人骑出来!”
噶尔丹就是要给钱给人,将刘卫青的胆魄练出来,如此怕东怕西患得患失,还需要多久才能成材。
后世的大学里,家里有矿的孩子,就是比穷人家的孩子有胆气,因为他们知道后面有人担着,毕业后往往作风大气,管理的能力也很强。
而穷人家的孩子,毕业后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如何发展,而是补贴家用。
听到噶尔丹如此的话,刘卫青也是露出笑容,一改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
“阿库,我肯定能带出一万精骑,为阿库纵横草原,成为最大的汗!”
就在噶尔丹准备离开时,一身血腥气的速不台走了过来,并做出抹脖子的动作,“台吉,所有事情已经办妥,那两位已经送去见长生天!”
噶尔丹闻言,瞬间心情舒畅,也不嫌速不台身上的血迹,直接一把揽住其肩膀。
“走走走,喝酒喝酒!”
……
张家口范家,范家家主范三拨,年近五十天庭饱满,听着范立打听回来的情报,露出疑惑的表情,
“照你这么说,这准噶尔的首领野心勃勃,这是想对北京城下手?但他们这些草原鞑子,就算骑兵厉害,这没有破城的大炮,怕是关口都进不去!”
听到范三拨这么说,范立却是不以为然,“大哥,噶尔丹话语之间的底气和信心,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当日出城后,见过他们的招募告示,所有劫掠的商人物资,全部都是如数购买,这是一个很重视规矩的人,与父亲说的黄台吉是一样!”
范立是范家老家主,范永斗老年的私生子,当年不过十岁便称之为麒麟儿,是范三拨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别人说这种话,范三拨肯定是不屑一顾,但听到范立也如此夸赞,他还是认同的。
“户部从吴三桂起兵以来,多次派出官员查账,为此我们已经付出两百万两,但为兄感觉这是无底洞!”
思虑片刻后,范三拨一拍桌案。
“老六,该到下注的时候了,你明天就去太同,将前明火器局的卫老头和他儿女,全部给噶尔丹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