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同病相怜的酸楚涌上玄明心头。
他曾经也是个弃婴,被丢在道观的大门口。
听师傅讲,那天他算了一卦,说玄明与他有师徒之缘,收养了玄明。
还在道祖面前提前为玄明请了法号。
后来到了上学的年龄,老道士安排他到山下的小学读书,周围同学欺负他,说他是没爹妈的小道士,背后说他坏话,挤兑他孤立他。
当时的玄明哭着跑回山上,问师傅为什么自己没有爸爸妈妈,说自己听到同学讲的话,心里好难受。
师傅没有回答,只是等他哭累了,把他带到存放道藏的屋子,反问他。
同学是故意欺负你,但话里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风吹铃铛它便响,你是要怪风,还是要怪铃?
闲言碎语,便是那风。
你心里若有铃,风一吹,自然叮当作响。
你的痛苦,不在风声喧嚷,而在你心里,挂了一只等风的铃。
说完,师傅从道藏中取出几本新的《清静经》《黄庭经》《道德经》交给玄明。
交代他,从现在开始就算拜师之后正式修道了。
等他读到,只看见风过,听不见铃响的境界,自然不会觉得烦恼了。
玄明翻看了几眼,郑重的收好这几本道家典籍,跟师傅道别之后,重新下山去往学校。
临行前还不忘师傅最后嘱托。
「实在想不通的话可以先顺其本心,询问内心真实想法之后再决定是否克制本心」
然后玄明等放学之后,就把领头骂他的那些同学全都打了一遍。
他可是在道观长大的,在此之前虽然没有正式修道,但身体打熬的很好,同龄人根本打不过他。
也就是出了恶气之后,心境通明的玄明才明白师傅说的是对的,事实不会改变。
喧嚣的风不会停止,不修心,铃总是被风吹的响个不停。
后来的生活,都因为开始修道后养成的性格,变得难以融入社会。
因此,谈论被世俗眼光排斥的孤独,他太懂了。
只是玄明知道,自己是主动方,主动选择了提升心境,无视整个世界喧嚣。
漩涡鸣人背负的,却是身为人柱力被动的指责和谩骂,仇恨以他为宣泄口,摧毁了他本应该更美好的童年。
不过没关系,既然成为了九尾,自然少不了和漩涡鸣人扯上关系。
自己虽然不知为何来到了这个世界,又莫名其妙的跟九尾融合。
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修心之路本就是顺其本心、明悟真性、克制约束、重新顺其自然。
而既然自己来了,就不能让鸣人像原著一样孤零零的生活。
玄明一边想着,一边走到猿飞日斩面前,确认对方真的看不到自己。
伸出手探向了漩涡鸣人熟睡的脸庞,依然是会穿透对方的身体,但只要保持着手的位置,就好像真的能摸到对方一样。
眼睛紧闭的鸣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忽的睁开眼睛,蓝色的瞳孔一眨一眨的看向面前的玄明。
恍惚间伸出稚嫩的小手,抓住了玄明的手指,鼻头一皱一皱的,似乎想哭,又好像在笑。
这一刻,九尾查克拉净化后一丝查克拉,这道肉眼不可见的人形幻影再也维持不住。
化作纯净的查克拉,顺着手指被鸣人吸收掉,成为鸣人身体的力量。
封印空间,正在假寐的九尾妖狐-玄明,随着人形投影消失也睁开了眼。
外界玖辛奈的生命消亡,使得牢笼中被金刚封锁给捆住的玄明开始挣脱,身上的锁链像蜡一样融化。
不消片刻,金刚锁链消失不见,玄明身躯得以自由活动。
虽然还是被关在笼子里,但是总比强行束缚来的轻松。
玄明趴在牢笼中,瞳孔穿过红色的大门直视黑暗,透过封印顺利的看到了外界的景象。
水门和玖辛奈的尸体被忍者用封印术装在卷轴里带走,稍后会有暗部忍者来处理现场残留的情报痕迹。
猿飞日斩把鸣人裹在襁褓里,带着鸣人回到了村内,将鸣人安置在火影大楼附近的房子里,并派出一支暗部专门在暗处守护。
玄明作为九尾的感知,能明显感受到那几处恶意。
刚刚经历九尾暴走,哪怕这些忠诚的暗部忍者,在知道任务是看守九尾人柱力时,心理情绪也会产生变化。
安顿好鸣人,猿飞日斩便动身前往火影大楼号召高层议事。
四代目撒手人寰,与玖辛奈一同殉情离世,村里正是多事之秋,木叶村需要尽快站出来一个领导者,来掌控整个局面。
玄明缓缓眯上双眼,开始平复内心,梳理身体中的恶念,一点点消磨查克拉中蕴含的嗔恨。
“你可是漩涡鸣人,这一次,你梦想是不是当火影都没关系,我会在这里陪着你成长的。”
有自己在,或许会让……不对,是一定会让鸣人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
三年后,木叶54年。
天还没亮透,鸣人早早就被叫醒。
“狐狸仙人!看!下雪了!”
他把带着胡须印的脸贴在公寓冰冷的玻璃上,哈出的气凝成白雾。
窗外,点点雪花正从村子上空落下,旧的冰雪还来不及化, 新的一场雪又下起来来看。
早上的屋顶、街道和远处的火影岩重新都覆盖了一层白装。
金发狐耳的道士玄明的投影,自由悬浮在鸣人身旁,他顺着鸣人的视线望去,轻轻“嗯”了一声。
“又下雪了……现在可以出去玩吗?”鸣人重复着,蓝眼睛睁得圆圆的。
“还去堆雪人!堆一个我,再堆一个狐狸仙人。”漩涡鸣人高举双手,作势要起身。
玄明失笑,直接飘出窗外暴露在雪中,雪花穿透他的身体,赤红的道袍在白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明显。
“早课做完了吗? ”玄明故意板着一张脸,假装生气道。
“黑夜退去,白昼将至,阴气未绝,阳气已生。现在让你打坐吐纳,炼的是阴阳初分那一口‘真气’,等错过了这个时刻,下一刻再练就不是这个感觉了。”
鸣人似懂非懂地点头,转身跑去翻柜子。
“等等。”玄明叫住他,“你找什么?”
“我找外套啊,既然要呼吸空气,我直接去房顶打坐,呼吸的空气不是更新鲜吗?”
漩涡鸣人对着玄明呲牙傻笑,说出一句惊世道理。
“给我乖乖坐下!”玄明否定了鸣人的想法。
“打坐吐纳不拘泥于形式,不强求环境,主要是为了定心。只要你能安定下来,在哪里打坐的效果都一样的。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重复多少遍了。”
“而且,外面在下雪,去外面打坐有点冷,冻着了容易发烧。”
鸣人听完,乖乖坐回垫子上,双腿盘膝,头正身直,小手熟练地结了个标准的道家“子午诀”手印。
这是玄明花了两个月时间才教好的——不是因为困难,是因为这小子实在太活跃了,怎么都静不下来。
紧接着,漩涡鸣人跟着玄明的口诵,一句句跟读早课的经文。
“狐狸仙人……”鸣人偷偷睁开一只眼,“我肚子叫了。”
成长中的孩子饿的很快,早课结束得一如既往地仓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