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X和竹一同前往终结之崖——破坏系课程的特殊授课地点。
终结之崖位于星学院浮空岛的边缘，是一片突出于云海之上的黑色岩台。
这里常年笼罩着淡紫色的薄雾，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终结”气息——不是死亡，而是一种“到此为止”的绝对感。
当两人抵达时，伊裴尔塔尔教授已经在那里了。
出乎X的预料，教授并非以传说中的破坏之鸟形态出现，而是化作一位黑发红瞳的年轻男性。
他身形修长，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长袍，领口和袖口有暗红色的纹饰。
面容英俊得近乎完美，但那种高冷疏远的气质让人望而却步，仿佛靠近就会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开。
已有十几名学生到场，大多保持沉默，破坏系的课堂氛围明显比其他系更加凝重。
“今天讲破坏的本质。”伊裴尔塔尔的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感起伏，“破坏不是毁灭，不是终结，而是一种……‘重置’。”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暗红色的能量。那能量不断变化形态——时而如火焰燃烧，时而如暗影扭曲，时而如晶体破碎。
“看这团能量。”伊裴尔塔尔说，“它在不断破坏自身原有的形态，转化为新形态。每一次转化，旧的结构被破坏，新的结构产生。这就是破坏的本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竹专注地看着，紫蓝色的星云眼眸中倒映着那团能量。
X则尝试用自己学到的法则感知去分析——破坏之力与他在雪山见过的自然崩坏不同，它更纯粹、更高效、更像某种……艺术。
“现在，尝试感受你们内心的破坏冲动。”伊裴尔塔尔收起能量，“每个人都有破坏欲——想打破规则，想推翻现状，想改变无法忍受的事物。不要压抑它，但也不要放纵它。感受它，理解它，然后……掌控它。”
学生们尝试着。有人皱眉，有人面露挣扎，有人表情平静。
竹闭上眼睛，轻声说：“我感受到的破坏欲……是想要打破‘固有印象’。人们总因为我的外表产生误解，我想破坏这种肤浅的认知。”
伊裴尔塔尔看了他一眼：“很好的切入点。破坏偏见，是破坏的一种高级形式。”
他转向X：“你呢？”
X沉默片刻，回答：“我感受到的破坏欲……是想要破坏‘界限’。雪山与城市，人类与宝可梦，过去与未来……这些界限有时是保护，有时是束缚。我想破坏那些不必要的界限。”
伊裴尔塔尔的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兴趣：“打破界限……有趣。那么，现在尝试将这种欲望具象化。”
他让每个学生在掌心凝聚破坏能量。大多数学生只能制造出微弱的暗红色光点，有些甚至无法成功。
但竹和X做到了令人惊讶的程度。
竹的掌心，暗红色能量如流水般涌动，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感——他的破坏欲不是为了伤害，而是为了“重塑”。
能量逐渐凝聚成一朵凋零又重生的花朵虚影。
而X的掌心，破坏能量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形态——它不是流动的，而是如晶体般凝固，表面布满裂纹，但结构极其稳定。
那些裂纹仿佛遵循着某种几何规律，美丽而危险。
伊裴尔塔尔走到两人面前，仔细观察。
“你们两个……”他罕见地停顿了一下，“对破坏有着超越常人的理解。”
他看向竹：“你的破坏中带有‘治愈’的属性。不是破坏后留下废墟，而是破坏后准备重建。这是很少见的特质。”
又看向X：“你的破坏则呈现出‘秩序’的特征。破坏本身成为了某种结构的一部分。这更难。”
教授退后一步，环视所有学生：“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下周同一时间，继续。竹和X留下。”
其他学生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羡慕、好奇、些许不甘。终结之崖上只剩下三人。
“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们吗？”伊裴尔塔尔问。
“因为我们对破坏的理解特殊？”竹试探着回答。
“不止。”伊裴尔塔尔说，“星学院每个核心系都需要课代表。破坏系已经三年没有合适的课代表了——不是能力不足，就是心性不合适。”
他直视两人：“破坏之力极其危险。赋予不当之人，会酿成大祸。但完全不赋予，这门学问就会失传。我需要谨慎选择。”
“您认为我们合适？”X问。
“合适与否，需要测试。”伊裴尔塔尔抬手，终结之崖边缘的空间开始扭曲，“第一个测试：用破坏之力，破坏这片空间。”
他指的是崖边一片大约一立方米的空间区域。那片空间现在呈现出异常的凝滞感，仿佛被冻结了。
“破坏空间？”竹惊讶，“这……可能吗？”
“空间也是一种‘结构’。”伊裴尔塔尔淡淡地说，“凡是结构，皆可破坏。区别在于难度。”
X走向那片异常空间。他闭眼感受——这片空间被教授用特殊力量加固了，结构紧密如钻石。用蛮力破坏几乎不可能。
但他想起了伊裴尔塔尔的话：破坏不是毁灭，而是重置。
也想起了酋雷姆教授的教导：调和矛盾的力量。
还有基格尔德教授的理念：秩序不是僵化，而是动态平衡。
X睁开眼睛，掌心再次凝聚破坏能量。这次，他不再试图用能量强攻，而是将能量转化为无数细丝，如同手术刀般，探入空间结构的“缝隙”。
他找到了——空间的“节点”。就像建筑有承重点，空间也有维系其结构的特殊点。
破坏能量细丝缠绕上那些节点，然后——
不是炸开，而是“解构”。
那片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裂开，但又没有完全崩溃，而是重组成了另一种形态——从立方体变成了球体，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安静而优雅，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伊裴尔塔尔眼中闪过真正的惊讶：“……精彩。你理解了破坏的精髓——不是暴力拆除，而是精准解构。”
竹鼓起勇气上前。他没有X那种精准的控制力，但他的破坏能量有着独特的性质。
他让破坏能量如水流般包裹那片新生成的异常空间，然后……不是破坏空间本身，而是破坏空间中的“凝滞感”。
空间恢复了正常流动，仿佛从未被加固过。
“你破坏的是‘状态’，而不是‘实体’。”伊裴尔塔尔评价，“同样是高明的思路。”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第二个测试，在你们自己的宝可梦身上使用破坏之力。”
竹和X都愣住了。
“对宝可梦使用破坏之力？”X皱眉。
“放心，不是伤害。”伊裴尔塔尔解释，“宝可梦也会积累疲劳、压力、甚至招式反噬。用破坏之力‘破坏’这些负面状态，是一种高级治疗技巧——前提是，你对破坏的控制达到极致。”
竹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己的月亮伊布。月亮伊布刚刚进行了高强度的恶系训练，确实有些疲惫。
“月亮伊布，可以吗？”竹轻声问。
月亮伊布信任地点头。
竹将手轻轻放在月亮伊布头上，破坏能量以最温和的形式注入。他精准地找到那些“疲劳的节点”，用破坏之力将其“清除”。
月亮伊布身体微微一颤，然后明显放松下来，眼中的疲惫感消失了，黄环花纹更加明亮。
“成功了！”竹惊喜地说。
轮到X。
他没有选择阿勃梭鲁或索罗亚，而是走向竹的月亮伊布。
“可以再试一次吗？”他问竹。
竹虽然困惑，但点头同意。
X将手悬在月亮伊布上方，破坏能量以更精细的形式释放——不是注入，而是在月亮伊布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破坏膜”。
这层膜会“破坏”所有接触到的“异常能量”——疲劳能量、压力残留、甚至训练中积累的微小暗伤。而对于月亮伊布本身的能量，它会识别并通过。
几秒钟后，月亮伊布发出一声舒适的轻鸣，状态比刚才更好。
伊裴尔塔尔看着这一幕，终于点头。
“可以了。”
他走到两人面前，伸出双手，分别按在X和竹的肩上。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手中流入两人体内。
“这是破坏印记。”伊裴尔塔尔说，“它会让你们更深刻地理解破坏之力，获得一定程度的空间破坏和负面状态净化能力。但记住三条禁令：”
“第一，不可对同学或无辜宝可梦使用攻击性破坏。”
“第二，不可破坏学院的基础秩序。”
“第三，每月必须向我汇报使用情况和心得。”
光芒收敛。X感觉到体内多了一种新的力量——冰冷、锋利、但完全受控。
他能“看见”周围结构的脆弱点，能感知到能量的“疲劳状态”，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事物“应该被破坏”的时刻。
竹则感受到破坏之力变得如水流般驯服，他可以精确控制其强度和范围。
“从今天起，你们是破坏系的课代表。”伊裴尔塔尔说，“每周额外增加两节小课，我会亲自指导。现在，可以离开了。”
“谢谢教授！”两人齐声道谢。
离开终结之崖时，竹兴奋地说：“真没想到……我竟然成了破坏系课代表。刻知道了一定会吓一跳。”
“刻会为你骄傲的。”X说。
“你也是啊！”竹笑道，“我们俩都成了课代表，要一起努力才行！”
X点头。星环轻微震动，显示新信息：
【被选为破坏系课代表，+10学分】
【获得破坏印记，获得能力：空间解构（初级）、负面状态净化（初级）】
但比学分和能力更重要的，是他对“破坏”这一概念的全新理解。
破坏不是终点，而是新生的起点。
在回宿舍的路上，X尝试着用新的感知看世界——他能看到树木生长的“阻碍点”，能看到建筑结构的“承重点”，能看到学生们身上轻微的“疲劳痕迹”。
这种视角很奇妙。
而这一切，还只是开始。
星学院的第一周即将结束，但X知道，真正的学习，才刚刚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