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员把半人高的箱子放在门口时，林薇薇以为苏妲己网购了棺材。
“姐，你终于决定对相亲对象下手了？”
“差不多。”苏妲己拆箱，从里面哗啦啦倒出一堆书，《民法典》《劳动法实务》《网络安全法解读》《五年模拟三年驾考》……
最上面放着一封烫金通知书：
“非人类生物人间居住证”年度审核暨适应性考试通知
考生：苏妲己（九尾狐族）
考试时间：三后
考试科目：1.法律法规 2.社会公德 3.生活技能实
不及格后果：吊销居住证，遣返原籍
苏妲己拿起那本《五年模拟三年驾考》，翻到“科目二：侧方位停车”章节，尾巴炸成了蒲公英。
“这什么玩意儿？”
手机适时震动，管理局工作群弹出消息：
【通知】本次考试增设“共享单车规范使用”实环节，占总分20%。请各位考生认真复习，文明骑行，违停扣分。
群里瞬间炸锅：
白娘子：“妾身出行都靠飞的，为什么要学骑车？”
孙悟空：“老孙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骑那破铁疙瘩作甚？”
牛魔王：“俺老牛体型超标，共享单车坐得下吗？！”
管理员淡定回复：
“据《非人类生物融入现代社会实施细则》第7条，所有在人间居住超过十年的非人类生物，必须掌握至少三种公共交通方式。飞行、筋斗云、遁地术等法术出行，需额外缴纳‘空中交通管理费’，标准为每公里0.5灵石。”
群里安静了。
苏妲己默默打开支付宝，看了眼余额：3287.5元。
换算成灵石，大概……3.28块。
行吧，骑车就骑车。
考试当天，考场设在郊区废弃工厂——据说这里原本是某个妖怪开的黑作坊，去年被查封后改造成了“非人类专用考场”。
苏妲己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前面是个穿旗袍撑油纸伞的姑娘，伞面上滴滴答答漏水——这位是西湖在逃水鬼，准考证上写着“白素贞（已还俗）”。
后面是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正用金箍棒……不，用自拍杆直播：“老铁们看啊，这就是俺老孙的考场！点点关注，考过了给你们表演七十二变！”
苏妲己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苏姐姐！”林薇薇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拿着应援牌，上书大字：“妲己姐姐冲！考不过就把出题人炮烙了！”
苏妲己：“……你这是想让我直接进局子？”
“哎呀放心，这是妖界通用语，人类看不懂。”林薇薇塞给她一瓶红牛，“复习得怎么样？”
苏妲己翻开《民法典》，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宫当年背《商律》都没这么费劲。你知道《婚姻法》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的区别吗？”
“不知道。”
“第十七条说夫妻共同财产，第十八条说个人财产。”苏妲己面无表情，“本宫研究了三天，得出结论：结婚不如单身。”
“那《网络安全法》呢？”
“更离谱。”苏妲己翻到下一页，“‘不得利用网络传播封建迷信’——本宫的存在算不算封建迷信？如果算，本宫上网发朋友圈是不是就违法了？”
林薇薇沉默了。
考场大门打开，一个穿道袍的考官拿着大喇叭喊：“准考证尾号001-050的考生进场！”
苏妲己的准考证号是666。
很吉利，但她现在只想用尾巴把出题人勒死。
笔试在一间大仓库进行。桌子椅子都是临时拼装的，桌腿上还贴着符咒——防止某些考生用穿墙术作弊。
试卷发下来，第一题：
【单选题】您在人间以“情感咨询”名义收费，是否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A.符合，属于知识付费
B.不符合，涉嫌无证经营
C.看情况，如果咨询内容包含“如何用炮烙吓退相亲对象”，则涉嫌恐吓
苏妲己的笔尖在C选项上戳了个洞。
第二题：
【案例分析】假设您现出原形（九尾狐），在公园散步时被游客拍照并上传网络，引发“动物园狐狸出逃”谣言，您该如何处理？
A.立即删除所有照片，并追究游客侵犯肖像权
B.联系管理局，启动“突发事件公关预案”
C.将计就计，开通短视频账号“九尾狐的常”，直播带货狐狸毛护理产品
苏妲己认真思考了C选项的可行性。
第三题：
【实题】请简述共享单车规范停放的三要素。
苏妲己写下：1.停在划线区域内 2.不堵人行道 3.锁车。
然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4.不停在姜子牙后人开的店门口。
两小时后，笔试结束。
考官收卷时看了眼苏妲己的答案，嘴角抽搐：“这位考生，姜子牙后人开的店……是哪家？”
“忘了。”苏妲己微笑，“反正本宫有三千多个仇人后代分布在全市，建议市政规划时避开这些地点，以免引发。”
考官默默在考卷上画了个三角——这是“需重点观察”的标记。
下午是实考试。
考场搬到了工厂外的空地，整齐停放着五十辆共享单车，车把上贴着考生编号。
主考官还是那个地中海大叔，他举着喇叭：“考试规则：骑行一百米，完成起步、直行、转弯、停车四个动作。满分100，80分及格。现在，1号考生，白素贞！”
穿旗袍的白娘子优雅上车，然后……连人带车摔进了旁边水坑。
考官：“0分。下一位，2号考生，孙悟空！”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上车，金箍棒往地上一撑，“嗖”地窜出去——车还在原地，人已经飞到了终点线。
考官：“使用法术，违规，0分。3号考生，牛魔王！”
牛魔王看着那辆小黄车，又看看自己两米三的个头，瓮声瓮气：“俺坐不上去。”
“那也要考！”
牛魔王一屁股坐下去——车架“嘎吱”一声，裂了。
考官扶额：“破坏公物，扣20分……算了你还是0分吧。”
轮到苏妲己时，通过率已经低得感人。
她推着666号小蓝车走到起点，九条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晃动。
“考生苏妲己，准备——”
苏妲己上车，坐稳，脚踩踏板。
车子晃晃悠悠前进。
前五十米很稳。她甚至有余裕思考：这玩意儿比当年纣王的战车好骑多了，至少不会溅一身血。
转弯处，她轻轻一拐。
车头顺畅地转了九十度。
场边响起掌声——是林薇薇在带头鼓掌。
最后二十米，停车区就在眼前。
苏妲己减速，准备捏闸。
就在这时，一阵妖风刮过。
不是形容词，是真·妖风——隔壁考场正在考“呼风唤雨术”，某个考生用力过猛，把云彩吹过来了。
大风卷着沙尘扑来，苏妲己眯起眼，手下意识一松。
小蓝车直直冲向停车区……旁边的水坑。
就是白娘子刚才摔进去的那个。
电光石火间，苏妲己脑中闪过《五年模拟三年驾考》第78页：
“紧急情况处置要领：保持冷静，控制方向，点刹减速……”
她尾巴猛地一甩，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像降落伞一样张开，硬生生把车头拽了回来。
然后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停在了划线区内。
车轮距离水坑边缘，只差一厘米。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考官手里的评分板“啪嗒”掉在地上。
苏妲己下车，优雅地理了理裙摆：“考官，能过了吗？”
考官捡起板子，颤抖着手写下分数：
起步：20/20
直行：20/20
转弯：20/20
停车：20/20
综合：100
他深吸一口气，在备注栏写道：“考生在紧急情况下使用尾巴辅助，是否违规待议。但……她停得真他娘的标准。”
三天后，成绩公布。
苏妲己以总分95分的高分通过考试，其中“共享单车实”满分，被管理局作为优秀案例在公众号推送。
标题是：《从祸国妖妃到文明骑士：九尾狐的蜕变之路》
配图是她停车那瞬间的抓拍：红裙飘扬，九条尾巴在身后绽开如扇，小蓝车稳稳停在白线内。
林薇薇把文章转发到朋友圈，配文：“我姐，牛！”
底下评论：
白娘子：“妹妹可否传授停车技巧？妾身愿以西湖龙井相赠。”
孙悟空：“老孙不服！俺用金箍棒也能停！”
牛魔王：“所以……车坏了要赔多少钱？”
苏妲己翻着评论，手机突然弹出新消息。
是管理局的群通知：
【恭喜各位通过考试的考生！为庆祝通过率创新低（12%），我局将于本周末举办‘非人类生物交流联谊会’，地点：市中心‘妖妖灵’酒吧。
特邀嘉宾：姜子牙第108代孙——现任管理局法规处处长，姜建国。他将为大家讲解《非人类生物权益保障法（草案）》。
PS：姜处长特别点名，希望与九尾狐考生苏妲己深入交流‘历史遗留问题’。”
苏妲己盯着“姜子牙第108代孙”那几个字，尾巴又炸了。
她缓缓打字回复：
“请问，联谊会提供炮烙体验区吗？”
“不提供的话，本宫可以自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