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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八章 铁血初铸

“积微院”的清晨,不再只有朗朗书声,更添了几分金铁肃之气。

“立正——!”

随着江文博一声粗粝的断喝,二十个少年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迅速收脚并拢,挺抬头,目光平视前方。尽管动作仍有些生硬,队列也谈不上绝对的笔直,但那股紧绷的精气神,已与月前那群瑟缩茫然的流民少年判若两人。

江文远站在院中临时平整出的“校场”边缘,背着手,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年轻而黝黑的面孔。他没有当过兵,甚至军训都已是遥远的记忆,但信息爆炸时代耳濡目染的军事知识、影视作品中提炼的纪律片段,结合这个时代的特点和他自己的理解,被他糅合成了一套独特的、近乎严苛的“准军事化”管理典。

从内务到队列,从作息到言行,皆有规可依,有矩可循。被子要叠成方块,物品要摆放整齐,起床熄灯以哨音为号,行动坐卧讲究令行禁止。犯错要受罚,通常是额外的体能训练或清扫劳作;表现优异则有赏,可能是一块额外的肉,一次学习新技能的机会,或是江文远一个赞许的眼神。

起初,少年们叫苦不迭,私下里难免有怨言。那些“奇怪”的规矩,远超他们对“下人”身份的认知。但江文远并不解释太多,只是严格执行。当李石头因为内务不整被罚清理茅厕,当赵水生因训练动作不达标被罚加跑二十圈直到呕吐,当所有人都亲眼看到偷懒耍滑、心怀怨怼者被毫不留情地惩罚甚至淘汰(一名少年因屡教不改且煽动他人,被江文远转卖给了老实农户)后,一种近乎本能的纪律意识,开始在这群少年心中扎。

他们开始明白,在这里,身份、过去、小聪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服从、努力和结果。而严格的另一面,是前所未有的公平和机遇。只要肯拼,就能吃饱穿暖,学到本事,甚至得到“少爷”的亲自指点。这种混杂着恐惧、敬畏、感激和希望的复杂情感,逐渐取代了最初的茫然与抗拒。

上午依旧是文化课和初步的器械认识(江文远弄来了一些简单的度量衡工具和模型)。下午则是愈发严酷的体能和基础军事训练。江文博和老镖师负责教授基础的格斗、棍棒和刀盾技巧,江文远则引入了更多的团队协作:扛原木奔跑、分组对抗、简易障碍穿越。他甚至在院墙一角,用沙土和木料搭建了一个微型的“战术沙盘”,用石子、木块代表山川城池,教他们最基础的方位辨认、地形利用和简单的战术配合思想——以多打少、避实击虚、埋伏诱敌。

“记住,你们将来要守护的,可能不只是这个院子。” 江文远指着沙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也可能是你们的家园,你们的乡亲。一个人再能打,力量也有限。但二十个人,若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懂得配合,懂得用脑子,就能做很多一个人做不到的事。”

少年们围在沙盘边,眼睛盯着那些简陋的标识,呼吸微微急促。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生第一次被赋予“守护”的概念,第一次思考“配合”与“战术”。

训练之余,尤其是夜晚,少年们精力过剩,难免会有摩擦口角。一次,因为争抢热水洗漱,两个少年险些动手。江文远没有立刻喝止,而是冷眼看着,直到其他少年将他们拉开。

当晚,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们自习或休息,而是将所有人召集到院中,围坐成一圈。

“听说,你们觉得晚上太闲?” 江文远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少年们低头不语。

“闲,就容易生事。” 江文远顿了顿,“既然有力气吵架,不如学点别的。我教你们唱个歌。”

唱歌?少年们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江文远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铿锵有力的曲调,唱了起来: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歌词被江文远稍加修改,隐去了过于明显的现代痕迹,但那份雄壮、豪迈、充满力量与集体荣誉感的旋律和核心精神,却穿透了时空,震撼着这群清末少年的心灵。他们听不懂“祖国”、“民族”的全部含义,却能感受到那股一往无前、众志成城的气势。

起初,只有江文远一个人在唱,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渐渐地,有人开始跟着哼哼,然后是小声地跟唱,最后,二十个少年扯着还有些变声期的嗓子,用尽全力,跟着江文远,一遍又一遍地吼着那陌生的歌谣。歌声或许跑调,或许嘶哑,却充满了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将白训练的疲惫、私下里的龃龉,都冲刷掉了不少。

从那以后,《团结就是力量》、《打靶归来》等经过“本土化”处理的军歌,成了“积微院”夜晚的固定节目。歌声不仅填补了空闲,更在无形中凝聚着人心,塑造着一种共同的、向上的精神气质。少年们开始习惯称彼此为“兄弟”,开始在意这个小集体的荣誉。

江文远并未将所有时间都耗在“积微院”。他深知,系统的“香火之力”是重要的能量来源和潜在升级途径。每隔几,他便以“访友”、“寻书”、“散心”等为由,前往南昌城内外不同的寺庙道观。他不再刻意伪装香客,有时只是在殿外静立,有时会捐些香油钱,更多时候是如同一个观察者,感受着不同场所的“场能”强弱与性质差异,引导系统之门缓慢而持续地吸收着那丝丝缕缕的信仰之力。

这个过程安静而隐秘。能量刻度缓慢爬升,稳定度持续巩固,系统似乎在进行着某种量变积累。江文远能感觉到,脑海中那扇门越来越“真实”,与他的精神联系也越发紧密、顺畅。

这天下午,他从城北一座香火颇旺的关帝庙出来,走在回“积微院”的路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两旁炊烟袅袅,市井喧嚣渐渐平息。他一边琢磨着晚上要给少年们增加哪些战术推演内容,一边习惯性地尝试在心底呼唤周宇,分享近的进展和困惑——这几乎成了他每晚睡前的习惯,虽然知道周宇那边未必能即时回应。

然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就在他意念触及那扇淡金色门扉的刹那,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清晰而直接的“连接感”轰然降临!仿佛不是通过某个“设备”或“通道”中转,而是他自己的思维,直接跨越了无穷时空的阻隔,触摸到了另一个熟悉的意识核心!

【通道等级提升触发条件满足……基于持续香火能量浸润及宿主精神链接深化……‘古今低位面双向有限物资传输通道’升级!】

【当前等级:3(精神链接初阶)】

【新增核心功能:**

1. 意念直连:宿主与已绑定通信目标(周宇)之间,无需借助任何外部信标或仪式,可随时建立稳定的、低能耗的双向意念通信。通信清晰度、实时性大幅提升,可传递复杂信息流(包括清晰语音、详细图文、甚至短暂的情感波动感知)。能耗仅为同级物质传输的1%。

2. 精神感知延伸:可消耗能量,将自身感官(视觉、听觉、触觉等)感知范围,沿通道短暂延伸至次级信标(或特定已标记物品)所在位置,实现有限度的“远程观察”。范围与清晰度受距离、能量及环境扰影响。

3. 能量池初步构建:吸收储存的香火等特殊能量,可部分转化为稳定的“储备能量池”,用于支持高负荷运作(如复杂物质传输、精神感知延伸)或应对突发性能量短缺。

【能量水平:89%(储备能量池:12%)。稳定度:极高。下次升级所需:未知。】

冰冷的提示音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带来的却是滚烫的狂喜!

意念直连!无需卫星电话,无需等待,随时可以像面对面一样与周宇沟通!这对于分隔两个时空、需要紧密配合的他们来说,意义不啻于一场革命!信息传递的延迟和不确定性将降到最低,协同决策的效率将呈几何级数提升!

精神感知延伸?这简直是为未来的侦察、情报收集量身打造!虽然消耗大、限制多,但在关键时刻,可能就是决定生死胜负的底牌!

能量池的构建,更是解决了长久以来能量补充不稳定、关键时刻可能“断电”的后顾之忧!

江文远站在街头,夕阳的余晖映照着他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庞。他强行按捺住立刻尝试新功能的冲动,加快脚步返回“积微院”。他需要找个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第一时间联系周宇。

然而,他刚迈进“积微院”的门槛,便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张妈和吴妈在灶房门口探头探脑,神色紧张。院中训练的队列已经解散,少年们聚在屋檐下,低声议论着什么,目光不时瞟向正屋方向。

江文博从正屋快步走出,见到江文远,连忙迎上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二弟!你可回来了!沈公子……沈公子亲自来了!在屋里等你!还……还带来了官府的文书!”

江文远心中猛地一跳!沈致宁亲自来了?还带了文书?

他定了定神,整了整因赶路而略显凌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正屋。

屋内,沈致宁依旧是一身清贵打扮,坐在唯一一张像样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何门房侍立一旁。桌上,放着一个醒目的、盖着朱红官印的黄色绢布卷轴。

见江文远进来,沈致宁放下茶盏,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他气息与往常的细微不同,但并未多问,只是淡淡开口:“江公子回来了。看看这个吧。”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卷轴。

江文远上前,双手捧起卷轴,展开。绢布质地细腻,文字是端正的馆阁体,盖着南昌府衙和江西巡抚衙门的双重关防大印。内容大致是:鉴于新余县河口镇以西石坪坳等处,地僻民贫,盗匪时有滋扰,为保境安民,特准予地方士绅江文远招募乡勇,组建“石坪坳保安团”,协助官府维持地方治安,团练事宜可由江文远主理,所需钱粮器械自筹,须受新余县衙节制云云。末尾,还附了一个小小的、墨迹新鲜的“沈”字私章。

这不仅仅是一纸许可,更是一份正式的委任!虽然名义上还是“协助”、“受节制”,但“主理”二字,以及沈致宁的私章,意味着极大的自主权和背后的撑腰!

“沈公子……这……” 江文远抬起头,饶是他心志坚定,此刻声音也难免有些发颤。这份文书,比他预想的更直接,更有力!

沈致宁看着他,嘴角似乎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吴知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新余县丞是我的同年,也会行些方便。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微沉,“江公子,记住我上次的话。动静勿大,凡事有度。‘保安团’是保境安民,不是私蓄甲兵。石坪坳地处偏远,你放手去做,但若闹出不可收拾的乱子,或者……手伸得太长,触了不该触的线,我也保不住你。”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给予支持的同时,也划定了红线。

江文远肃然,将卷轴小心卷好,深深一揖:“公子大恩,文远没齿难忘!定当恪守本分,以保境安民为要,绝不敢行差踏错,辜负公子信任!”

“你好自为之。” 沈致宁站起身,似要离开,忽然又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道,“对了,舍妹前几去云居寺上香,回来说起,似乎见过一个形貌与江公子相似的年轻人在寺中徘徊。江公子也信佛?”

江文远心中一凛,面色如常:“晚辈前些时确曾陪同家母前往云居寺祈福。令妹想必是看错了,或是寺中香客众多,偶有相似。”

沈致宁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带着何门房离去。

送走沈致宁,江文远回到正屋,关上门,握着那卷沉甸甸的任命文书,独自站在渐渐暗下来的房间里。

窗外,隐约传来少年们压抑着兴奋的低语和远处街市的嘈杂。怀中,那枚作为信标的铜钱微微发热,仿佛与脑海中那扇已升至三级、光华内蕴的门扉遥相呼应。

保安团长的正式任命到手,系统意外升级获得意念直连和精神感知能力……两件大事几乎接踵而至。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石坪坳那片陌生的土地,将成为他实践理想、积蓄力量的第一块试验田。而周宇那边,必然也面临着新的机遇与压力。

意念微动,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链接感建立,仿佛跨越虚无,直接触碰到了另一个熟悉的精神世界。

‘周宇,’ 他在心中默念,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激荡,‘我这边,有重大进展了。’

几乎同时,周宇清晰而带着讶异的意念反馈回来:‘文远?这感觉……你那边系统又升级了?我好像……直接‘听’到你的‘声音’了!’

两个时空的兄弟,在这静谧的黄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隔空相望。

新的篇章,随着这纸任命与升级的系统,轰然开启。雏鹰将离巢试翼,而更广阔、也更凶险的天空,已在眼前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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